正文
第89章 何為好事淚流 “又一個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9章 何為好事淚流 “又一個白
回公司只是五分鐘的事, 短短路程,噩夢一樣漫長。
腎上腺素讓趙新月一度冷靜地臨場反應,但當那股勁兒過去, 心虛取代了所有,她沉重地跟在羅沙身側, 緊張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我不是有意瞞着你的。”趙新月說。
不同于三人在場時的連聲質問, 羅沙變得很沉默,她不回話,自顧自地進自己辦公室,坐下,擺弄起桌子上一只壞了的訂書機。
“因為已經是過去式了, 加上怕你多想,所以沒有說。”趙新月使勁閉了下眼, 她有點兒難以承受事态發展成這樣。
但是, 她确實又與白拓明産生過新的聯系。
心情很煩躁,從未有過的雜亂無章,包含着面臨失業的恐懼, 有所隐瞞的不安, 對羅沙的愧疚,還有一些其他不知道怎麽回事的情緒。趙新月感覺這個世界糟糕極了。
羅沙還是不說話, 趙新月抓心撓肝,近乎痛苦,她小心翼翼地轉移話題:“怎麽能說那種氣話呢?項目還是要做, 前期那麽多都投入進去了。”提起這個,羅沙終于有了反應。
她捏着訂書機,擡起頭輕輕地問:“分乾淨了嗎?”
趙新月忙不疊地點頭。
“你說謊。”羅沙說。
然後,她盯着趙新月, 皮笑肉不笑地道:“又一個白太太。”
趙新月如遭雷擊。
她愣在當場,羅沙太懂怎麽拿刀戳人的心窩子,她在樓上罵白拓明時,趙新月就目瞪口呆,想阻止她繼續說下去。輪到趙新月自己,她頓時手腳冰涼,恥辱與羞愧交織在一起,趙新月竟然無話可說。
事情好像已經無法收場,正當兩個人僵持不動時,門被敲了敲,外面傳來怡雯的聲音:“羅總,有人找。”
她們前腳回到公司,後腳樓上就有人下來,尹助理手裏提着只小禮品袋,輕輕巧巧地來了,她從門口探進個頭,笑出梨渦:“羅總,聊聊吧?”
羅沙看到尹助理,收斂了部分攻擊性,她低血糖暈倒進醫院,都是尹助理忙前忙後照顧。趙新月出去後,她們關起門不知說了什麽,說了很久。到趙新月快下班的時候,尹助理才從裏面出來,經過趙新月的工位前,仿佛不經意地回頭。
她們一起到公司的外面,在走廊短暫交流。
“這邊都會處理好,不會影響到你。”尹助理說。她手上是空的,帶來的禮物已經送了出去。
“我跟羅總說,我們要回滬市了,兩邊離得這麽遠,她應該放心了。你也放心吧,趙小姐。”尹助理溫和地安撫着趙新月,“是不是吓到了,你現在還好嗎?”
“我沒事。”趙新月說,心情平複很多,而疲憊就像沙灘上退潮的貝殼,“他沒事吧?”
過了一會兒,她反應過來尹助理說的話:“是真的要走了嗎?”
“嗯,本來就是從那邊過來的嘛,回去做事什麽都方便一點。”尹助理笑着道,“紀市有很多老人,早就看他們不順眼。等回了滬市,馬上架空他們。”
“還有就是……”她想了一下,說道,“留在這邊,白總擔心自己會改變主意。”
“什麽主意?”趙新月問。
尹助理還是笑,她已從尹助理升職為尹秘書,個中的酸楚又是另外的故事,兩人的孽緣貫穿了她這段生長痛,尹助理不打算站在任何一邊。
“以後要保重啊,趙小姐。”她摸了摸趙新月的肩膀,揮揮手回樓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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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月在公司的境遇并沒有變好。
她仍然沒有正經活乾,打着哈欠在工位度過了幾個無聊的下午,趙新月終日身陷于迷茫,而剛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長期處于裝死狀态的顧浩英忽然來向她打聽:“趙經理,冒昧問一句,你現在工資多少?”
趙新月不明所以,然後他說:“我這裏有一個不錯的工作機會,應該比你現在收入高,你有沒有興趣?”
“別添亂了好嗎?”趙新月沒好氣。
“對不起,趙經理……”事實上,顧浩英一直對給趙新月介紹了現在的工作而感到愧疚,自從上次麥哲理年會全部暴露,他回去後心裏總是想着這事。
趙新月卻難以避免地想到了什麽,由此産生了誤會:“是羅沙叫你這麽乾的?”
邏輯非常清楚。羅沙不想她繼續在公司待下去,換個工作把她打發走,或者更壞的情況,這個工作是假的,騙趙新月入職之後,她很快又會被辭退。
想明白這些,她氣得直接沖進羅沙的辦公室:“你希望我辭職是嗎?”
羅沙在紮血糖儀,被她冷不丁地吓了一跳,東西掉了一地:“乾什麽,乾什麽?你出去。”
趙新月大步走過去,幫她撿起來,拍在桌子上。
“你心裏很清楚,我沒有做過傷害公司的事,我只是沒把自己的私人感情告訴你,我向你道歉賠罪怎麽都行,但是我工作上有什麽問題?”趙新月質問,她說,“我離職是可以的,但為了這種事真的太奇怪了,我不可能主動辭職,你要賠給我2N!”
羅沙開始還很懵,等回過神來,她再度開啓嘲諷模式:“你還挺懂這些。”她輕扯嘴角,“是要跟我去仲裁嗎?”
“吵什麽?”一只手推門而入,聲音裏透着懶洋洋的笑意,“外面全在偷聽,也不嫌丢人。”接着,趙新月又見到那個前不久還身陷風口浪尖的女人,趙英傑。
她換了穿衣風格,氣質卻還是那麽特別,她不請自來,随意地撞破了她們的争吵,優雅的步子走到近前,手從包裏拿出一本暗紅色的小冊子。
“恭喜我吧。”趙英傑舉起的是一本離婚證。
趙新月和羅沙都呆住,接着,獲得了新生活的女人又掏出她的離婚協議,“嘩啦啦”地往後翻頁。
長長的財産分割條款,類目繁多,讓人眼花缭亂,趙英傑最終停在當中的某一頁,手指指向她想讓她們看的那一條。
上面寫着她們上級控股公司的名字,信用代碼,股份歸屬。白父持有的那些股份,全部還給她了。
羅沙把離婚協議要到手裏很細致地看,吃吃地笑出聲,趙新月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她站起來,拉着趙英傑的手轉了一圈又一圈。等兩人停下,趙英傑變戲法似的又從包裏掏出半瓶紅酒。
“哈哈哈哈哈……”看到紅酒的羅沙迸發出大笑,聳動着她的肩膀。趙新月猝不及防地想起自己第一次見羅沙,給她看保溫杯裏的冰水時,她當時的反應。
“去拿點一次性杯子。”羅沙吩咐趙新月,然後補了句,讓趙新月給自己也拿一只,剛才壓根兒沒有吵過一樣。
“可是……”趙新月狐疑的目光下移,趙英傑往常都穿寬松的衣服,遮擋小腹的弧度,她走路會扶着腰,趙新月從來沒有往某個方面想,“你的身體……”
“我根本沒有懷孕。”趙英傑揚起她狡黠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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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周律師結束了探親,回到紀市。
他找來趙新月的公司,叫她下去,請她喝了杯咖啡。他們坐在店角落用藤條編的椅子上,律師自己點的是維也納咖啡,店員用奶油給他在咖啡上做了一只小貓。
“我以為你不願意跟我說話了。”趙新月說。
她無視周律師的意願,不聽勸告,一意孤行地摻和了他的官司。趙新月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律師不會再見自己,她沒有奢望他還會主動來找她。
“怎麽會。”周律師說,語調裏帶些慚愧,他垂眸對着咖啡上的可愛小貓,仿佛不知道怎麽下口,“我是來謝謝你的,新月。”
“能幫到你就好,周律師。”趙新月說。
然後,他們都沒說話。他們像一對從東亞家庭裏走出來的不熟的父女,互相很關心對方,但大多數時候只是面對面靜靜地坐着,在微妙的尴尬中各喝各的咖啡。
趙新月神游了一會兒,問周律師家在哪兒,還有什麽人。
“對了,”她告訴他一個好消息,“我和白拓明已經分手了,你不用擔心了。”但在說完這句話後,她感覺自己有些奇怪。
趙新月很少再想起那個男人,腦海裏有關于他最近的畫面都是模糊的。
記不得分手時說的什麽,她那會兒就沒有聽懂,順水推舟接受了這個結局。羅沙的那場審問倒是每一句都印象深刻,但趙新月想不起來,自己在否認一切的時候,他的反應是什麽樣的。
總感覺欠他點什麽,不過他們結束了,就該乾淨利落地結束了。這個男人終于想通,不再一條路走到黑,趙新月應該為他感到欣慰。
“噢。”周律師輕輕地應了一聲,似乎也該一起欣慰。
他溫和而悲憫的目光微微轉動,掃視着咖啡廳裏的人,吧臺炸薯條的店員,喝牛奶寫暑假作業的小孩,總有種悵然若失的樣子。
目光回到趙新月身上的時候,他眼角的紋路落下去:“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趙新月笑着問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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