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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怎憑愛意私有 “這可是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怎憑愛意私有 “這可是我




擁抱過後, 還有更多,腦袋邊覆上了柔軟的東西,他親了她的頭發。趙新月後背頃刻弓了下, 身體旋轉,她被扶進車裏。




司機來得是時候, 上車關門, 不由分說發動開走了,晾下不明情況的塔圖夫婦。




車後座椅堆着軟靠墊,坐下就感覺整個人要陷進去。趙新月支撐着起來,一如要從剛才的莫名親密中掙脫出來,混亂裏踩到了什麽, 腳下躺着一只棕色的牛皮紙文件袋。紙袋一角用馬克筆寫着似乎林高橋的名字。




它是釣餌,她剛伸手過去碰, 另一只手先一步将它撿起。




窗外的車流從餘光掠過, 白拓明拿着那只文件袋,上面印刷律所的擡頭,趙新月視線随它動。她再要去夠, 他的手往後微微一讓。




“你準備做什麽?”趙新月動作頓在半空, 他确實去過林高橋工作的地方。




頭頂上的聲音噙着笑:“你不是已經知道?”她表情變化,眼神空了一秒。




東西拿在男人的手中, 輕飄飄的,修長的手指,動作如此漫不經心。拿捏他人的痛苦大概是一種天賦, 趙新月不能在這時痛苦,她擡頭:“我不會再跟林高橋見面……”文件袋忽然被遞回來。




“拿去吧。”白拓明說,甚至不需要她說完解釋的話。他看着她,深黑的眉眼下鋪着蒼白底色。





手上一沉, 她本能地托住,那封文件就真的穩穩到了手裏。




車正進隧道,四面八方轟隆隆,趙新月的時間仿佛不會流動,林高橋的名字清清楚楚映在眼簾,她反應過來就要拆開紙袋。幽幽的目光籠罩着她的一舉一動,在陰翳之中,有人的輪廓淡得像個影子。




趙新月手指摸到背面線圈的瞬間,被一雙手捧走了臉,吻住。




……




悶悶的一聲輕響。




有什麽東西掉到地上,這一回沒人去撿。




在放棄抵抗之前,趙新月抓住白拓明的肩膀,吃力地分出一點距離。柔軟的衣料,和堅硬的骨骼,掌心下奇異地交彙了觸感,她想把它們都推出去,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薄弱。這一切是既混亂又矛盾。




趙新月最後緊緊皺眉說了一句:“……別再找他的麻煩。”




車出隧道,天不亮堂了,遠處的山巒溫柔地承托日落。




-




房子裏的地暖已經修好,地板重新鋪一遍,紋路與原來一模一樣,看不出壞過的痕跡。




忘記是怎麽上的樓,通往後院有道小門,趙新月磨磨蹭蹭在那裏不走,她看到外邊石板路上放着水碗和乾糧。打掃的阿姨說,常在院子玩的三花懷了小貓。




“哦喲,不讓碰的,要等沒人的時候,偷偷來吃。”阿姨多說兩句,忘了手裏的活,趙新月也站着不動。白拓明沒有提醒,靜靜地陪在旁邊。直到外面響起什麽聲音,阿姨反應過來,慌裏慌張地提起水桶快步走開。




留下他們兩個,只剩遠處灌木叢窸窸窣窣的,沉默的兩人沉默地站着。等了一會兒,趙新月身側的手被握住。




“閉上眼睛。”白拓明對她說。




趙新月像沒聽到,雙眼直愣愣看着前方那片搖擺的枝葉,當他的食指輕輕摸她的眉毛,她照做了。




呼吸離開了胸腔,無處可尋。




黑暗的房間,脆弱一覽無遺的時刻,白拓明動作緩下來,幫她把濡濕的發絲捋到耳後去。趙新月的視線慢慢恢複,周圍的一切現出了輪廓,她看見近在咫尺的臉。




“新月。”白拓明叫她的名字。




手臂被折疊,抵到枕邊,十指交握在一起。




他鼻尖呼出的氣息是螞蟻,攀着耳垂,酥酥麻麻。趙新月的眼睛再一次閉上,她依稀有殘存的理智,這比完全失去更糟糕。




趙新月記得,她姐姐洗胃後的幾天,只吃流食,虛弱得下不了床,要人扶着去廁所。白拓明是假的,他沒有食物中毒也沒有洗胃,身體裏藏着放縱的力量,病人不是這樣的。




額頭抵上額頭,交換溫度,他問她:“想我停下來嗎?”




眉心緊緊繃着,趙新月迷亂中多了一些茫然,不能理解這個問題。男人的熾熱分明快把她灼傷了,他不會停的,或許他只是逗着她玩,喜歡看人潰敗的樣子。




“你想停下嗎?”意識接近丢失,他又問了一次。




變化不會感覺不到,趙新月愛一個人的方式總是熱烈,不需要猜測。但是現在,無論怎樣的親吻都得不到她的回應,她只是接受,閉着雙眼,像極了昏睡不醒的那一天。




白拓明緩慢擡起頭來,壓下蝕骨的心火,摸了她柔軟的發,分開後依然擁在懷裏。




懷中的人有一瞬間的僵硬,似乎不相信他就這樣結束。好一會兒,她才一點點松懈。




肌膚相貼的感覺,如同溫水浴,源源不斷的溫暖傳遞過來,莫名地讓人覺得比剛才更貼近,更加的不安心。趙新月想要警惕,但身體下沉,她累壞了。她來來回回地在深淵的邊境徘徊,半夢半醒。嘴邊遞來把勺子,溫熱的甜湯入了口,是白拓明在喂她食物。




不知何時,他下床出去又回來,趙新月稀裏糊塗套上衣服,被男人扶到肩頭,他一遍一遍吹着勺子。




熬了很久的甜豆漿,裏面放了珍珠米粒,和脆脆的切成丁的山藥。




“能吃飽嗎?”白拓明一面喂,一面觀察她的反應。




廚子還在老家過年,他的徒弟說要北上打工去,不再回來。家裏阿姨能做的只有這個。




趙新月動作很慢,與困倦纏鬥,含糊地應着聲:“嗯……”




叮叮咚咚,瓷勺碰着碗壁。最後一個有意識的片段,是她思維發散在想,自己是不是吃掉了白拓明的病號餐。




-




好像睡了很久,醒來卻仍是半夜。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沒有人,荒涼的月光在枕邊流淌。趙新月獨自起身,周圍的一切都在沉睡,似曾相識的空洞感。




柚木的地板冰冰涼涼,腳踩在上面,鬼使神差就走了熟悉的路。走廊拐過去,書房連着收藏室,都亮着燈,那個人在裏面,拼圖或是處理工作。




門虛掩着,趙新月拉開一道縫,她看到的是那幅巨型的富士山。




被平鋪在地上,占據了書房裏相當大的一塊面積,整幅畫面充斥冷寂的灰與藍,山頂積着薄雪,那是唯一一抹溫柔的暖色調。身穿黑色浴衣的男人蹲在畫前,凝神思索着什麽,因為有聲音而轉過了頭。看到是誰,他沒遲疑就笑了。




“新月你過來。”他招手,清冷的瞳孔下起初雪,有了溫暖的顏色。




像中了蠱惑,趙新月順從地走過去,在白拓明的身邊,學着他的樣子蹲下。肩被勾住,他們的腦袋挨在一起。




“你走以後,這個地方一直都少一塊。現在,它終于變得完整了。”白拓明摟着她,指着畫上的一個地方。他的聲音是那麽孤獨,又那麽純粹,充滿了感染力,她也笑了。他們接了吻。




天花板射燈洗刷般傾灑在面前的巨幅拼圖上,照亮富士山詭異的美。雪從頭頂開始下,一瓣一瓣的花朵,翩然而落。覆蓋了房間,掩埋整個世界。




“不要再離開我。”白拓明用低低的,只有兩個人能聽得到的語調,在她耳邊說,“畢竟,這可是我最喜歡的拼圖。”




-




被巨大的失重感席卷,趙新月猛地一顫,從床上彈起來。




畫面迅速地分崩離析,歸零,意識回到現實世界。眼前是明亮的卧室,光線穿透厚實的窗簾,外面已是豔陽高照。




“新月?”背後的人握住她的手。




神經被撥動,趙新月應激地抽離,他仍舊把她拉過去抱住,動作溫柔而足夠堅決:“做夢了。”他拍撫她的後背,“沒事的,沒事。”




真實與不真實的界限逐漸分明,趙新月呆呆地伏在男人的肩膀,看着周圍的一切。她沒有在書房,也不是獨自醒來,白拓明一直在她身邊。原來只是做夢。




半晌,她推開他。




腳踩到光淨的地板,和夢中不一樣的溫度,地暖烘着腳心。她下床換衣服的時候,窗簾在背後緩緩地打開,燦爛的陽光投進來,垂散在肩側的頭發玻璃絲般透明。




牆壁上懸挂着置物架,有樣不起眼的東西擱在其中的一個角落,趙新月的注意力奇異地被吸引。




一本英語習題冊,那是趙新月曾經寫過的練習卷。她扣子扣到一半走過去,半是疑惑半是吃驚,拿下來翻幾頁,聲音沉沉的:“還留着它乾什麽。”




“沒想起來扔,你不喜歡,就扔掉它。”白拓明跟在後面,順手幫她整理了衣服,回答得很坦然。




她扭頭看他一眼:“我喜不喜歡,重要嗎?”




眼簾垂下,趙新月說完話瞳色黯了黯,知道自己語氣很差,她沒有起床氣,只是心頭一時淤積的情緒需要出口。




不安的感覺又回到原點,和白拓明分手了那麽久,淡忘多時的壓抑重新變得清晰。趙新月很讨厭這樣的自己。




“很重要。”他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趙新月梗着不動,她并非是想要一個答案。過了一會兒,她默默把書放下,繞過男人,拿了手機去往陽臺。




工人在樓下的花園澆灌草木,高高舉起了水管,枝葉閃閃發亮,空中神奇地懸挂着彩色光斑。趙新月回幾條公司的短信,擡頭看到牆頭蹲着鳥,灰撲撲泛藍的毛色,尾羽的那一束格外修長。她側頭觀察的時候,餘光有了影子,白拓明走來身邊,在陪她一起看。




“我也一直學不好法語,我不會發小舌音。”他對她說,站在讓她覺得安全的距離。




“可是沒有辦法,公司裏的股東是法國人,很多重要業務都在法國。”




那是灰喜鵲,還是什麽種類,趙新月的思想有點不能集中,她扶着欄杆。日頭很高,就這樣站在室外也不覺得冷。




這是白拓明第一次對她說起這樣的事。




“我從大學的時候,開始在爺爺的公司實習,在塔圖的眼裏我只是孩子,他覺得我什麽都做不好。有一天,父親很突然地給我請了法語老師。”




“那個老師是非常優秀的人,她确實給了我幫助,我的法語有很大的進步。我那時以為,爸爸是想跟我修複關系,用這種方式主動對我示好。我很感動。直到半年之後……”他靜止的側臉,像一幕電影定格。




趙新月覺得自己不想聽的,但是這會兒,追問的目光投向了他。




“你還記得嗎?那位法語老師你見過的。”白拓明說,“半年之後,她成為我現在的繼母。”




“她是我同校的學姐,只比我大一歲。”




-




喜鵲飛走了,它張開翅膀的樣子,有一種恣意的輕快。趙新月的目光沒有跟随它走,依舊看着它剛才停留的地方。




她最初沒有聽懂,幾秒後反應過來。




“沙沙……”淅瀝瀝的雨在腦海裏下。趙新月快要忘記那個雨天,那位很年輕神秘的女士,趙新月想起來,她當時也産生過誤解。




鐵藝的欄杆又涼又硬,不經意握緊時,花紋變得更硌手,趙新月說:“你跟我說這個乾什麽。”她聲音很冷,像是絲毫也不會動容。




白拓明平淡地注視她想要掩飾動搖的樣子:“以後,你想知道我任何事情,我都會告訴你。”




“……我不想知道。”趙新月避開眼神交流。




他們便都不再說話,白拓明轉過臉,也去看牆上那只已經不存在的喜鵲。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地攬她進懷裏,她沒有拒絕。




“拓明。”很輕聲的呢喃,在兩個人之間的狹小範圍內響起來了,微弱得像枚火星。




白拓明說:“什麽?”他能感受到趙新月的腦袋,有一點點的重量放在自己的身上。




“我記得,你帶我去橫濱的時候,那個酒店連着淺灘,”趙新月倚着他,說,“你教我游泳了。”




趙新月聽過湯瑤對自己說起白拓明墜海的事。




——“其實我也不是很相信,應該是捕風捉影吧,Boss現在照樣坐飛機,哪像出過事故的人。”湯瑤三言兩語把話題帶了過去,原來她那時就在提防趙新月,要不是說漏嘴,可能根本不會提的。




趙新月沒有放在心裏,但是默默記着。後來,她和白拓明一起去橫濱,又想起這件事——當他推着她抓得緊緊的皮筏,在海浪裏行走的時候。




他游泳的體态很漂亮,魚兒般靈巧,倒是真的像會從海裏游到島嶼生還的人。




拓明不怕水的啊。——當時大概這麽想。趙新月認同了湯瑤的說法,如果事故真的曾經發生,他應該會有心理陰影才對。




她心安理得地把這事放過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怎麽提起這個。”白拓明問。




“沒什麽,”趙新月低低地說道,“只是不小心想到了。”




擁抱變得緊了些,距離還能再近一點,他的臉頰貼住她頭發:“你喜歡那裏嗎?我可以再帶你去。”




“只是不小心想到了。”趙新月還是說。




打理園子的工人丢下嘩嘩流的水管,不知所蹤,阿姨從樓下出來,關掉水龍頭。她仰面往上望,瞧見他們這樣,笑眯眯地說:“下來吃早飯吧。”




司機從外面打包來了早餐,樣式不多,幾碟中式點心,白瓷盤裏碼着晶瑩剔透的糖年糕,去年的桂花落在上面。趙新月洗漱完下樓,他又拿進來份外賣,那種外送的藥品袋:“剛送到門口的,趙小姐買東西了?”




趙新月說了句謝謝,他放下出去。白拓明正把一籠生煎換到她的面前,淡淡的笑容在唇角鋪開,他問道:“這是什麽?”




“不是什麽。”她簡單地回答,那是先前在陽臺讀郵件的時候順便下單的。接着,白拓明的臉色發生變化,趙新月拆出來的是盒避孕藥物。




他們昨晚沒有措施。




“新月。”手腕被按住,他阻止她進一步拆鋁箔的動作。趙新月暫停一下,依舊繼續。




她面不改色:“早點吃比較有效。”




“你不需要這樣。”白拓明搖了搖頭,他從趙新月的手裏拿走藥片沒費什麽力氣,她卻一下子整個人都從椅子上站起來:“給我。”




力量懸殊,趙新月的情緒控制宣告失敗,她沒法像男人一樣若無其事。




“我不想冒險,雖然你沒有,你沒……”她臉上出現愠色,帶一點羞憤。趙新月不是很願意回想關于昨晚的任何細節,盡管白拓明空前的溫柔,整個過程,都在盡可能照顧她的感受。




她到現在都有些懵懂——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下來。




是因為狀态不佳?總不該是因為察覺了她的痛苦。趙新月想不到別的答案,傾向于相信前者。白拓明确實剛洗過胃,盡管他的種種表現絕不是一個虛弱的病人。




“發生就會有風險。”趙新月想要緩和下來,換成迂回的語氣,“我不是怪你的意思,這種事兩個人都有責任。”




她說:“你不怕萬一嗎?你也不想以後麻煩吧。”




趙新月忽然有些好笑地想到,在對待保護自己基因這件事上,白拓明向來有種病态的警惕。昨晚的失誤應該純屬偶然,換作以前,他是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




“還給我。”她說。




白拓明卻還是搖頭。他手裏捏着藥片,一如每次都将她拿捏:“真的有了,就生下來。”對着她焦灼的眼睛,他意外說出了這句話。




心裏好像漏了節拍,用力思考過幾秒,趙新月還是懷疑又聽錯了,上上下下審視着這個男人:“開什麽玩笑。”




“我不是開玩笑。”白拓明定定地說。




“那是什麽,”她好半天反應過來,眼神透着荒謬,“要求婚了嗎?”趙新月感到自己被激怒,她知道還有另一種可能。眼前仿佛晃過顧太太的女兒,那個被關進精神病院,又偷偷往船上跑的小孩。




下一秒,她撲過去,阻止男人揚起的手。




窗外,一只黃腦袋的小貓在曬着太陽,眼睛眯成兩道縫,完全沒有理會屋內很短暫的沖突。白拓明只是輕輕一扣,趙新月狼狽地跌坐在他腿上,接着,他面無表情把藥扔出去。




一道标準的抛物線,藥片沒入灌木叢,消失得無影無蹤。快睡着的小貓被吓了一大跳,它夾起尾巴,颠颠地往圍牆和更高的地方跑。




早春的天氣,很少有今天的明媚惬意。




白拓明把人扯起來,讓她面對自己的臉:“你覺得我一定不會?”




兩個人處于極親密的姿勢,氛圍卻遠遠不是樓上擁抱時的那種溫情。他手背上有輸液的針孔,和幾道皮肉綻開的抓痕。




趙新月很久沒有從這個男人的身上看到,一種很黑暗的氣息。窗戶就在他們旁邊,那麽好的陽光,光明好像刻意繞過了他走。可是她無動于衷,她現在比他擁有更多負面的東西。




“那你打算怎麽求我。”她涼涼地問道,“你知道嗎,你起碼得對我說,愛我愛得不行,沒有我就不行。說,我只要一走,你就會活不下去。”




白拓明目光發沉,有些震驚也極度陰郁地盯着趙新月。




她比他要堅定很多,大概從一開始就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我已經知道你為什麽不想結婚。”不等白拓明的回答,趙新月笑了笑,“你沒有能力愛任何一個人,你只是在胡說八道,沒有想過,‘生下來’,這不是說說而已的事情。”




她說到這裏,放低了聲音:“但是我想過,很認真想過。”




迷惘的神情出現在男人的眼睛,不知不覺,手裏的鉗制松懈,他像很多次那樣只是輕輕将她抱着。




“我不想生你的孩子。”趙新月對他說。




“因為,真有一個孩子這樣出生,大概也會像我一樣,不過是你的一塊拼圖。”




聽到這句話,白拓明觸電般地松開手,趙新月立刻脫離他站起來,走出餐廳去。




“趙新月,”他的問題仿佛問了空氣,“你說的什麽拼圖?”




沒有回答。趙新月去了樓上,拿自己的東西,再回到樓下,目不斜視地穿過客廳,要出院門。門衛顯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按遙控器放了她出去。她剛邁出只腳,停下來,緩慢回過頭。




故事在這裏似乎還有轉機。而她回到院子,沒有朝白拓明的方向再看一眼。趙新月目标明确地走向停車庫,叫出司機,讓他打開車門。她要拿走裏面林高橋的檔案袋。




臺階光影斑駁,院子裏的植物被花匠打理得極好,金盞菊的花苞上挂着稠密的水珠。風起時它們微微晃動,就像在招手。趙新月離開得無比平靜,沒有把特別的情緒帶給旁人,就是一副趕早通勤的樣子。




她走後沒多久,外面開了輛車進來,白母下車時蹙着眉毛,不太喜歡過于濕濘的草坪。




“噠噠——”高跟鞋的聲音,一路到了客廳,坐在裏面的人恍若未聞。他紋絲不動在那兒,像極了一座雕像,好看的雕像。母親走進門來,看一眼兒子的神情,就什麽都明白了。




虛無缥缈的結局不需費力去猜想,人注定不能撈起一彎倒映在水裏的月亮。白母更多是震驚于剛得知的另外一件事情:拓明私下裏找了個律師,讓人拟婚前協議。




她的孩子很瘋,和她一樣,什麽都做得出來,也什麽都不會得到。




“噠噠,噠噠——”這寂靜的腳步聲,在寬闊的客廳裏變成回音。她挽着包包走到白拓明的身邊,挨着他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




“我替你買了機票。”




白色的手套搭在削薄的肩膀,白母思緒停了一下,脫了手套再摸摸他,心想,他是不是以前就這樣消瘦。但不管怎麽說,這裏的一切早就應該結束。




她低頭從包包裏,翻出那本亂七八糟、到處是爛賬的公司財報,放到他的手上:“跟我回家吧,拓明。”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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