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富士山下 這個女人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富士山下 這個女人不
在外跑了一天, 趙新月很餓,取到餐便找了個空位坐下開吃。
漢堡剛出爐,滾燙的雞腿肉鹹香四溢, 與生菜和面包夾在一起,恰到好處的組合。趙新月吃得克制, 一口一口, 空蕩蕩的胃袋慢慢變得溫暖。
餐廳裏人多,都是拼座,到處坐得滿當當,她旁若無人,始終一心對付眼前的食物。
等到一只漢堡吃完, 放下了油紙,伸手去夠另一只的時候, 才注意到, 有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趙新月擡起頭來,瞧見的是一名陌生的少女,臉龐稚嫩, 留着齊耳短發, 最多十五六歲的模樣。
目光相觸,對方的窺視被發現, 并未移開,依然直愣愣地将她盯着。或者說,這本來就不是窺視, 女孩就是不加掩飾地在看她。
趙新月的手停在了托盤上。
“你……認識我嗎?”她仔細瞧了瞧面前這張臉,确認自己沒見過。
少女不答,依舊一動不動的,趙新月又意識到, 她很瘦。青春期裏剛抽條的女孩子,骨節細得一折就斷,用瘦骨嶙峋來形容也不過分,唯獨兩邊臉頰膠原蛋白滿滿。
趙新月推了推自己的漢堡,試探問道:“是餓了嗎?”
仿佛激活了某種密碼,少女一下子有了反應,從趙新月手中接過漢堡,打開包裝就大口吃了起來。
吃得很急,好久沒進食的樣子,趙新月能看到她太陽xue邊繃緊的肌肉在跳動。不過,她看起來不像是生活拮據,因為皮膚細白,身上的黑色呢子衣乾淨平整,這種極愛粘毛的材質,連一粒灰塵都沒有。
“你長得,好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少女吃到一半,總算有所放緩,趙新月很擔心她噎着,一時沒在意她又擡頭看看自己,還說出這句話。
等意識到她對自己說了什麽,少女用力咽了一口食物,目光垂下去,輕抿雙唇:“我回頭再給你錢,我的手機帶定位,要是現在開機,會被他們發現的……”
趙新月頓感莫名。
直到少女手腕一擡,露出外套內令人眼熟的藍白條紋衣袖。
“你是恩和的!”趙新月認識這療養院的病號服,驀然警惕起來,“偷偷跑出來的嗎?”
“……你認錯了!”少女傻眼,察覺到她有逃跑意圖,趙新月一把捉住那只纖細手腕,把她按回在了座位上。
四周的人都看過來。
“他們應該急瘋了,到處找你。”趙新月不松手,她那一丁點兒力量,對付一個弱不經風的青春期少女,綽綽有餘。
旁人只當這是一場單純的離家出走被捉了個現行,樂滋滋地看起了熱鬧。
小姑娘盡力掙紮着,口氣惡狠狠:“你少管閑事!我會回去的!”
“我只是想去坐船,去海邊,別這樣。”面對趙新月的無動于衷,甚至拿出了手機,她才不得不軟下來,可憐兮兮地哀求,“求你了,今天是我哥哥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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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顧家大少的婚禮開始,游輪的入口處,登船的人群欲漸稀薄。
路上擁堵,白拓明到得晚,開船之前才姍姍來遲,不妨礙受到新人一家的熱情歡迎。
特有錢的人家大多關系錯綜複雜,據說船王的現任夫人顧太太是續弦,上位史不怎光彩,與幾個繼子關系處得都不太好,在家地位平平。
這種功課沈秘書自然提前做過,當感到氛圍略有不對勁的時候,在旁及時插了兩句話,趕緊讓他們把人放入場,避免白拓明成為這家子暗鬥的工具人。
“沈經理,您也請進。”客人大多到齊,新人不再留在船口迎客,進門準備儀式之前,禮貌邀請沈煜。
嚴格來說,沈煜不算客人,雖然他也沾光得了張請柬。
他象征性進場轉了一圈,又拐出來,站在外場等候差遣,并給自己找了個高處欣賞海上的夜景。
還未開船,風已經很大,沈煜眼睛不慎進了個沙子,揉着的同時,看到船底趙新月的身影,以為自己是真的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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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月躲在暗處,和林道之一起,已觀察了小段時間。
少女叫林道之,應該不是說謊,她在給趙媛星填表格的時候确實見過幾次,有點印象。只不過小姑娘說話過于跳躍、沒頭沒尾,問了一路,趙新月都沒有理清她的家庭關系。
船上光照太奪目,各色的射燈晃得眼暈,看不出什麽,只聽到“嗚嗚”的鳴笛聲,那代表船快要開了,離開這片海岸。
“我們得上去。”少女抓着趙新月的衣袖,從表情到聲音都是執念深重。
趙新月觀察着她的小眼神,有幾秒會想到媛星,不知道姐姐是不是也過這種時刻,想從限制了自由的療養院逃出來,去做點兒什麽。
趙新月不知道也想不到,因為這些,媛星從來都沒有跟她說過。
“你們乾什麽的?”守着登船梯的保安甚至沒有向她們索要邀請函——裏面的客人個個盛裝華服,她們兩個實在不像。
趙新月走在少女前面,面不改色地報出一個在雜志上見過的、極有可能會出現在這艘船上的名字:“我是李嘉粲的助理,剛帶着他女兒從機場趕過來。”
對方反複打量她幾眼,還真的被這身職業裝唬住:“李總應該在二樓,你們自己上去找一找。”
不能給人發現不對的時間,趙新月拉起林道之急匆匆過關,沒走幾步卻站住了。
不遠處,沈秘書站在桅杆前,眼帶一絲複雜的情緒看着她們。
趙新月大腦當機一秒,反應過來,這麽盛大的場合,白拓明必然不會缺席。
但已經到了這一步,她唯有選擇無視,硬着頭皮牽人繼續往前走,很快就被一聲叫住:“趙小姐。”
“白先生在那邊。”趙新月回過頭去,看到他為自己指了個方向。
她當即愣了愣,正兒八經彎下腰去鞠了個躬:“謝謝你的提醒。”然後,小心避開那個方向,朝着更遠的另一邊走過去了。
留下沈煜,獨自立在海風中,一通茫然兼淩亂,慢慢回過味來。
——這個女人不是來找白拓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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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今天怎麽沒帶女伴?”有人靠近,帶着調笑,白拓明分神轉過頭。
一股香味撲鼻而來,是昂貴的名牌香水味,那香調好聞是好聞的,就是有種說不出的俗氣。
不認識的交際花扭到他身邊,試圖擠得更近一些:“難道,跟您家那位小女朋友鬧別扭了?”
還不及挨着片衣角,就被顧家二公子一通冷眼:“白總的私事輪到你瞎問,一邊兒去!”
白拓明近日感情有變動,這小道消息不知從何處不胫而走,今晚自他出現在場上的一刻,莺莺燕燕就沒停止過接連撲來。
顧二守在他旁邊,一面不厭其煩地幫忙驅趕着,一面轉回來露出讨好神态:“別介意啊,拓明哥哥。”
白拓明拍拍他的肩膀,在被不斷打擾的間隙中,繼續關心起後輩的學業。
直到頭頂上的輕音樂戛然而止,被司儀的廣播取代:“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顧杳然先生與丁萌小姐的婚禮現場……”
賓客們變得安靜,齊齊将注意力投往臺上落下的帷幔,整場光線被調暗,留下幾盞聚光燈穿透輕盈的紗簾,氣氛由此變得分外浪漫。
“拓明哥,去樓上看吧,一會兒還有表演。”顧二公子無微不至地引着他的貴賓,繞過人群前往電梯。
同一時間,趙新月帶着林道之在一樓大廳的門外停下了腳步,看到巨幅的婚紗照,和上面寫着的新郎新娘的名字。
她由此确認了今日的主角是誰。
“你是顧太太的女兒?”趙新月後知後覺,把這其中的關系想了個明白。她也很快想起,那天深夜趕到療養院,為趙媛星打傷病友的事。
原來偷餅乾的人,就是這個女孩。
豪門婚禮極盡風光,罹患精神疾病的繼女則被視作蒙羞的存在,禁止在筵席上出現……趙新月在腦海裏構想出劇情,還沒有等她從愕然中回過神來,便聽到一句:
“算了。”
女孩緊咬嘴唇地撫摸着照片上的名字,擠出聲音:“你帶我回去吧。”
她說完,兩個人同時被突如其來的浪頭晃了個趔趄——早就開船了,起碼在婚禮結束之前,它不會靠岸。
“你們是這條船上的人嗎?”進進出出不少服務人員,總有一兩個注意到她們的古怪,停下盤問,趙新月勉強鎮定應付兩句,帶着林道之落荒而逃。
趙新月明白,“某某某的助理”這種托辭不會一直成功糊弄到人,她們有必要找個角落躲一躲,才可能捱到結束不被發現。
她帶人轉到樓上,試着拉開一扇看起來可以藏身的門,結果發現那是婚禮大廳的二樓看臺區。
一排望去那麽多背影之中,趙新月一眼認出了白拓明,高挑挺拔的身型直闖入眼簾,那沖擊讓她的心髒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趙新月退出去把門關上,還是被時刻耳聽八方的沈秘書注意到,偏頭發現了她,她本能向他投去個求助眼神,期望他別驚動人。
但很明顯沈秘書清楚自己是誰的員工,他毫不猶豫把她出賣,直接拍了拍白拓明,提示回頭。
白拓明循着指向去看,卻只見到被合上的門板,上面鑲嵌着漂亮的五彩玻璃,透光不透明,什麽也沒有。
“什麽事?”白拓明皺眉道。
作者有話說:
二更來了,請大家繼續留評,一直到14日,v章評論都是有紅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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