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何為好事淚流 “你晚點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何為好事淚流 “你晚點見
趙新月的反應從來沒這麽快過。
逃跑的路線一目了然, 要先躲到人視角的盲區,就是那根柱子之後,穿過防火門, 從另一個方向,去跟羅沙碰頭。趙新月腦袋一低, 心裏畫好了藍圖, 腳步剛邁出去,她的胳膊就被握住了。
“跑什麽?”車窗裏伸出有力的手,白拓明将她拉回來。
趙新月吓了一跳,她低聲說:“放手。”掙紮着轉頭瞪他。在那個節點倏然反應過來,她為什麽要跑。
應該是他走才對。
“你趕緊消失。”趙新月毫不客氣地對白拓明說, 即使并不抱希望他會配合。
在她又迅速地眺望了一眼羅沙的方向的時候,他面露笑容。
男人意外的順從, 他微微垂眸, 不多話,松了手去關車窗,緩慢但不回頭地開走了。
“在磨蹭什麽?”羅沙找過來時剛結束電話, 她摘下耳機, 幽怨地責怪了一句。趙新月開門上車,聲音很冷靜:“迷路了, 剛找到車。”門把手紋絲不動,她拉了好幾下,還渾然不覺忘了解鎖。
羅沙看在眼裏, 一把拿過趙新月手裏的鑰匙,“咔噠”一聲,銀白的車燈亮了亮。“我來開吧。”羅沙說,然後自顧自地先坐上車。
換到副駕的趙新月, 臉紅持續了一陣子。
“剛才怡雯給我打電話。”羅沙沒多在意,開着車,思路已經跳到另一個頻道,“她說失戀了,要辭職,想回老家。”
趙新月的思緒也被猛拉回來:“怎麽這麽突然?”
羅沙道:“好不容易勸住了,我給她放了假,什麽時候想明白什麽時候回來。”她深吸了口氣,咬着牙,“氣死我了,一個兩個都瘋了。”
羅總的右手伸到一旁,到處摸。趙新月這才注意到她手抖得厲害,趙新月直接翻開羅沙的包,一把糖抓出來遞給她。
“沒事,沒事,我想想。”趙新月寬慰羅沙,“她的活可以暫時給蘇……”她說一半想起蘇蘇最近在籌備婚禮,沒有時間,于是改口,“給子君,子君不是想轉崗很久了嗎,她處理不了的我和袁組長分一分。”
“招人吧。”羅沙抽了張紙巾,接住從嘴裏吐出來的半截糖紙。
趙新月不知道該不該提醒她:“招聘那邊,該續費了。”
羅沙陷入沉思。
窗外景色倒退得飛快,她車開得氣勢洶洶,眼神也透着一絲狠。
“麥哲理的項目保住了,續再多也不是問題。”她思考了一陣,卻又漸漸自己緩和了,也有可能是葡萄糖起了作用,“沒事,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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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哲理在老居民區,它樓下的周圍街道又新又舊,開着不少有些年頭的小咖啡館。
春天到了尾聲,氣溫在上升,坐在露天的座位也不覺得冷。一束陽光照在湯瑤精致的指甲上,上面的水鑽反光。她興致不高地攪拌着薄荷氣泡水的吸管:“我幫不上你的忙。”
趙新月這天出外勤路過附近,正好到午飯點,把湯瑤叫下來一起吃了個飯。
其實剛點完菜,除了聊交通和天氣,趙新月還什麽都沒說。
“嗯。”她應聲,一邊吃,一邊把眼前的溫泉蛋牛肉和冷拌蝦往外推,“湯瑤,這個好吃,你多吃點。”
沒想到,現在的輕食,做得這麽好吃。趙新月以前吃不來生菜葉子,和糙米飯,這家小店把這些食材做得很有滋味。
“我在這邊沒什麽朋友。”她終于停了筷子,解釋找湯瑤吃飯的原因,“除了工作,很久沒有和人說話了。”
湯瑤靠着椅背哂笑:“別把自己說得那麽可憐。你那個姐姐難道不在了?”這話是脫口而出,但一說出來她就感覺不太合适,馬上放下了二郎腿。
“你要小心。”這時,趙新月面色嚴肅地對她說,湯瑤略微不安地身體繃直,她以為要被教訓。然而趙新月湊近了些,告訴她的卻是,“白拓明和你們公司老總認識。”
湯瑤愣了一下。
她想不到,趙新月對自己說的會是這個。
趙新月在說完後繼續吃飯,她吃東西的樣子總是很沉靜,沒什麽多餘的心思,專心致志。
“……他們有錢人,圈子就一點大,很正常。”湯瑤掩飾着心虛,“他不至于小心眼到我離職了還找我麻煩吧?”
趙新月擡頭對她一笑:“那就好。”筷子換成叉子,切下小蛋糕的一個角。
湯瑤心情複雜地看着她。
“反正這工作也不好做。”湯瑤找補着,“人際人際處不好,業務業務對不來,就連喝酒都不如別人。每天不是開會就是開會,什麽都做不了,真的不想乾了。”
“你不是真的這麽想。”趙新月對她搖了搖頭,“你以前在白拓明的公司,副總都被你壓得沒脾氣,沒什麽是你搞不定的。”趙新月放下叉子,“總之在這邊,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随時開口。”
她又開始喝果汁,把小碟的鹽粒倒進去。
“你能幫到我什麽?”湯瑤這會兒倒是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她往後一仰,又靠回椅背。
咖啡店養的金毛走她們的身邊,在桌子旁趴下,它被養得肥肥的,耷拉着溫順的眼睛。旁邊的木牌上挂着它的照片,提醒食客不要喂它。
趙新月吃完回公司,午休還沒有完全結束。
她在門前刷指紋,輕手輕腳地進去,擔心打擾在睡覺的同事。裏邊卻傳出不平常的動靜,是有人在争執的聲音。
“給我個理由。”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我有權參與公司所有的決策。”
“你有身孕,別動了胎氣白太太。”
“你叫我什麽,我沒有自己的名字嗎?”
“我以為你不記得了啊,你身邊的人不都是這麽叫你。”
兩人的聲音都很大,趙新月隐約聽出羅沙濃濃的戲谑,驚着往裏走,才發現總經理辦公室門外已經圍了一圈偷聽的員工。
她們表情和動作高度一致,一看到趙新月,紛紛招手讓她湊近點聽。
另一個充斥着怒火的聲音傳出來:“這麽司,一大半都是我的,是我讓你還坐在現在的位置!”衆人頓時一副“吃到瓜了”的眼神。
“你怎麽拿到的這一大半,自己心裏最清楚。”羅沙比她更憤怒。
那人不回應,似乎想到了什麽,沒有預警地走過來一把打開門,趙新月和同事們都一驚,鳥獸散。
大家都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專心致志地投入工作,從來沒有現在這樣忙碌過。趙新月更是目不斜視,但辦公室裏的人那張臉和怒氣沖沖的表情,深深地刻在她的腦子裏。
是白拓明那個溫柔繼母。
繼母走出來,她穿平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輕輕的。
“明天下午2點,帶上案例來集團溝通需求,一分鐘也不要遲到。”女人聲音冷卻了很多,全然沒了剛才的瘋狂和激動,但仍然淩厲。包括羅沙在內的所有人都沉默地聽着。
“她是公司的監事。”人離開後,羅沙把趙新月叫進辦公室。
這次沒再給人聽牆角的機會,她把門窗關嚴實,聲音低了很多。她看起來有點尴尬,還有點不多見的垂頭喪氣,随時要吃葡萄糖的樣子。
“你之前說過。”趙新月四處望望,還好,她們只是吵架。剛才那架勢差點兒就要砸東西。
“也是股東。我們是同學。這家公司,是我們一起開的。”羅沙又說,趙新月立刻轉向她。
她道:“小公司沒有背景,發展得慢,她說服我接受了一筆投資,我們各讓出一部分股份。”
“這筆資金來得及時,對公司的助力很大。”羅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頓一下,才補了句:“要是她後來沒有跟投資人結婚就好了。”
趙新月感到自己的腦子嗡嗡的,那是過載發熱的聲音。
羅沙說得很簡略,短短幾句,似乎什麽都說了。
前因後果需要理一理,那投資人就應該是白拓明的父親。羅沙和白太太合夥開公司,因為對方的非常規操作,她失去了一部分股份。
“他們夫妻共同持股比你多,拿着控股權。”趙新月說,羅沙點了點頭,眼裏卻沒多少情緒。
“明天林教授的兒子帶她看地皮,我得去。”羅沙的心思還是在公司上,“你替我應付一下這個女人,看看她到底想乾什麽。”她想了想,“做系統也可以,狠狠敲一筆,給她報最貴的價!”
手機嗡嗡作響,羅沙點的冰美式到了。
趙新月又一次去了白氏集團。
羅沙說了很多注意事項,把對方的性格脾氣都介紹到最細節的部分,趙新月做足了心理準備。而真正到了地方,當那位女士得知羅沙這次不來,并沒有為難趙新月。她坐在辦公桌後淡淡地道:“行,我知道了。”
“你是去年入職的麽?”女人打量趙新月的臉。趙新月心裏還是很忐忑,她們曾經見過面,趙新月總擔心她記起自己,但她只是看了一會兒,就起身,“先帶你去會議室吧。”
助理體貼地去扶她,被擺手推開。女人懷孕的時間應該不長,她動作很輕盈,仍然散發從前那種優雅從容的氣質。
趙新月跟着她們出了辦公室,下樓又上樓,穿越走廊,去行政部門辦公的地方。一路上,不斷有人迎面而過,向她們打招呼,都是叫“白太太”。到了某個交錯的拐角,幾名穿正裝的人疾步經過,趙新月只感到雙眼一花,那些人已經從眼前走過去。
“前面就到了。”大概察覺了趙新月腳步遲緩,助理輕輕出聲。
“……好。”隔了幾秒,趙新月才回答。那些人走得急,她可能是沒看清,恍惚把其中一個認成熟人。
這時,卻聽見白太太問:“剛才那是律師嗎?”
趙新月一呆,助理接着答道:“是的。”
“他怎麽來了?”白拓明的繼母又問。助理咕嘟了句什麽,趙新月沒聽清,她這才确信,自己沒有看錯,剛才是周律師從自己的眼前走了過去。她知道他是這個公司的法務,只是沒想到真的能遇見他。
會議室裏,約好開會的人還沒到,一個小員工說他們中午出去辦事,堵在了回來的路上,和白太太賠着笑臉。趙新月忽然湧起種沖動,找了個借口,獨自出去了。
她回到走廊交界的地方,四處望望,再四處轉轉。舊寫字樓布局複雜,和另一棟樓中間還接着連廊,趙新月以為自己走得很遠,沒一會兒,卻回到擺着同一個花瓶的拐角。
正當她打算放棄,回會議室的時候,肩膀被人拍了拍:“趙新月。”
趙新月回頭,周律師就站在面前,帶着一種久違的淺淺笑意看着她。
“你怎麽在這裏?”他問,帶點納罕的樣子。
“……工作。”趙新月忘了叫人,張了張嘴,聲音也乾涸得吓人。她很不好意思地解釋,“談業務。”
“出差麽?”周律師問,他以為她還在滬市,做原來的工作,“剛才看到你的時候,我還有點不相信。”他說集團在做轉型,确實有很多招标,不知道她做哪方面的業務。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幫忙問問。周律師想了一下,又說起些業務流程方面需要注意的事情,趙新月的臉上逐漸展開笑容。
經歷過不愉快的分別,趙新月實在不敢想象還會有這樣的場景。趙新月給周律師發過短信說對不起,他的回複很簡短,她一直以為自己沒有被原諒。
“我和姐姐搬過來了。”趙新月不好意思地道。
律師很意外,問她是什麽時候的事,她如實回答了。
“姐姐不讓打擾你。怕你多想,心裏有負擔。她說只是換個地方生活。啊對了……她讀了大學。”
周律師欣慰中有許多感慨,趙新月終于有機會反過來關心他:“周律師,你最近怎麽樣?”
“趙經理——”白太太助理的聲音同時響起,她站在遠遠的另一只花瓶的旁邊,朝趙新月招手。趙新月出來有些時候,她們以為她上廁所迷了路。
趙新月聽見周律師低低地說了句:“去吧。”一回頭,他人已走得很遠。趙新月自己走到助理跟前,對方笑着說:“快點吧,人都到齊了。”
行政部來了幾位頭銜都叫主任的領導,表情平淡地看着趙新月在投影儀前演示案例,互相謙讓之後,輪流問了一些問題,很有禮貌但是漠然。好在,趙新月只是來走個過場,她并不是帶着銷售任務來的。
“趙經理,報價單記得發我一份,我讓他們下周之前給你回複。”會議結束,白太太的助理送趙新月離開。趙新月其實沒抱希望,但助理向她确認了好幾次,羅沙的開發團隊接下來是否有排期。趙新月正思索回去要跟羅沙說這件事,助理冷不丁地提了一句,“對了,你和周律師也認識麽?”
趙新月眼皮抖動了一下。
“你說誰,”她沒細想過為什麽要這麽說,只是直覺不能給律師添麻煩,“哦,我只是找他問路。”
“原來如此。”助理為趙新月領路,在走廊交界,她沒有帶趙新月走來時的那個方向,“趙經理,那我帶你熟悉下這層樓的環境吧。”
上班時間,人來人往。
“下次吧。”趙新月委婉拒絕,然而助理已走出了些距離,她不得不跟過去,“不好意思,我公司還有點事……”她忽然安靜了。
那邊不像是行政部門的辦公室。一排深色的鋁框門望不到盡頭,白色的封條逐扇打着大大的叉,格外顯眼。隔了些距離,封條上面的印章和字跡看不清楚。但趙新月看得見最外面那扇門上的門牌。
那邊是法務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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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樓上,再往上幾層,一片歡聲笑語。
除了上一次的股東大會,白拓明很少見到這麽多股東同時出現在一個房間。塔圖夫婦剛剛完成了股權分割,他們發過公告,把能來的人都叫了過來,做了一個簡單的說明。
他們至少去年辦金婚時就在拟離婚協議。
現場一片和睦,紅酒沙龍一樣輕松的氛圍。這對分開得非常體面,想必不少人覺得失望,塔圖的保密工作密不透風,簡直抓不住任何遐想的餘地。他們卻一時不願走,趁着機會留下來聊聊生意,和最近的局勢動靜。
“明日自有風吹起。”塔圖太太在白拓明的身邊坐下,風輕 雲淡地對他說起來自日本的古老諺語。
要改稱她為羅蘭女士,離婚後,她恢複了自己的姓氏,不再冠夫姓。
一聲輕快的笑穿入他們中間,那是白拓明年輕的後母,她是有語言天賦的高材生,法語說得很地道:“我記得從前,拓明聽得懂法語,但不太會說。我常常得幫他翻譯兩句。沒想到,如今塔圖太太日語越說越好。我反而是聽不懂你們對話的那個人了。”
羅蘭女士起來扶她坐,她受寵若驚地推辭。
白拓明安靜地看着兩人相談甚歡。他的繼母過去很少參與公司的事,低調地在朋友圈裏發畫展,極光,還有鄉村振興。近來卻頻繁地出現在集團裏,代表她的丈夫,每一個部門都走動。
“白總。”司機不知何時悄然走過來,叫了白拓明,附在耳邊小心翼翼說了兩句。沒說完,白拓明就已起身,穿過人群往外走。
在他的身後,社交活動不受影響地繼續進行:“我聽說了白太太的好消息,要恭喜你。”
一陣此起彼伏:“恭喜恭喜——”
“拓明,你去哪兒?”塔圖先生叫他的日語名字,用蹩腳的中文問他,沒喝酒卻有種醉倒的樣子,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年輕的太太談笑風生:“還不到三個月呢,大家就當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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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月不願意去白拓明的辦公室,她在樓下的車裏等。
地下車庫的溫度要低一些,司機走之前為她開暖風,過一會兒,趙新月探出身去,把它關了。還沒坐回去,後視鏡裏有了個高高的影子,白拓明走專梯,來得比預想快。她卻在此刻還不确定,自己來找他是不是理智的選擇。
“新月。”白拓明在叫她了,他開門上來,坐在了身邊。
“發生什麽事?”
狹小的空間把人的距離拉近,視線相對,趙新月的目光略帶遲疑:“白拓明。”
上一次見面也就是幾天之前,當時她面對他的态度與現在可是截然不同,她知道自己現在這樣算不上光彩。
趙新月聽見了呼吸聲,白拓明是跑着來的。
她呆滞了片刻,扭轉視線:“周律師怎麽了?”
白拓明沒有立刻回答,這樣的停頓令人心慌,數秒後,他重複趙新月的問題:“怎麽了?”
“你不要瞞着我。”趙新月搖搖頭,不能滿足這個答案。她說出自己已經看到周律師辦公室的封條,上面蓋着帶編號的公章,看來涉及到了刑事案件。白太太的助理話中有話,幾次都在套趙新月的話,追問他們是不是認識。趙新月想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周律師不接她的電話,也不回信息。她的預感不太好。
白拓明認真地聽趙新月說完。
“爺爺下午在郊區,那邊信號差,律師如果跟去了,不一定能及時回你。你工作的時候,也不是時刻都看手機。”他解答了她的困惑,“再等一等。”
趙新月的感覺仍然不好:“我擔心他不會告訴我實話。”
她沒有說,自己給周律師發信息,順手往上翻過往的聊天記錄,她在中秋節祝他阖家團圓,過年時給他發新春愉快。這令人羞愧,趙新月發現一件事,除開年月久遠的羁絆,他們之間只是比陌生人熟一點的關系。
白拓明沉吟。
“不如,我帶你去找他,你當面問他本人。”他提出建議。
手機來消息,趙新月幾乎以為是周律師回複了,低頭一看,只是她的請假申請被羅沙批準,羅沙順便問她,會開得怎麽樣。她慢慢地深呼吸着,往窗外看,那邊在抽煙的司機。
他吸完那根煙,白拓明把他叫回來開車。
地面上出奇的暖和,和車庫裏差着季節。陽光從極遠的地平線投來,躲不開的那種耀眼。趙新月埋頭敲着字,給羅沙轉述開會時的一些情況。車程很遠,導航的平板播報着路況,她有一搭沒一搭回短信,斷斷續續聽着。
趙新月在車窗下降的聲音中醒過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着的。
“拓明有客人啊。”窗外是管家探過來的臉,慈愛得就像親叔叔,“晚飯在這吃吧?”
白拓明回了他的話,又把車窗升起,車平穩地駛入大門,上了一條嶄新的水泥路。趙新月的意識漸漸清晰,入眼已是不一樣的光景。這是老董事長遠離鬧市區的老莊園,經過兩年的修葺,剩了部分園藝沒有完工,但他經常住在這兒。
園子裏鮮花不多,但有很多葡萄架,和果樹,趙新月還看到剛結的絲瓜。清新的水果味道被風送進車裏,烘得暖暖的。
在某個時候,白拓明側過臉。
他看到那雙睜開的眼睛,知道她醒了,回過頭去,什麽都沒說。有了一會兒,才告訴她:“你晚點見到我爺爺,不用緊張。”
一只樸素的小盒子遞到了面前。
“這是我給爺爺準備的禮物,”順着詢問的目光,白拓明自然地看她:“你拿給他,說是你挑的。”
盒子裏是只木頭雕刻的煙鬥,看來并不貴重,只是別致。趙新月也看看他,最終,她接過去,照着做了。
在老董事長面前,白拓明向他介紹帶來的客人:“她叫趙新月,是我的朋友。”
白拓明的爺爺特別的瘦,凹陷的眼窩,脖子上只剩層皮,喉結凸起。趙新月有點害怕這樣的老人。她拘謹地道:“董事長,給您帶了個小禮物,希望您喜歡。”
“趙小姐。”老董事長的注意力卻更多是放在她身上,他感謝了趙新月的禮物,滿眼都是對她的好奇,“請坐。”
“趙小姐,你是哪裏人,做什麽工作,單位在哪裏?”
他穿得很随意,也不是刻板印象裏威嚴企業家的樣子,更像一個見多識廣卻和藹的主任專家號,細致入微地在了解病情。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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