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富士山下 “看看你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富士山下 “看看你現
媛星的情況很好, 評估數據顯示,她在療養院裏配合度很高,是情緒穩定的病人。
唯一的那條扣分記錄, 推測一下,應該是上次跟林道之打了架。
趙新月在恩和的公衆號裏看完這些, 快遞員給她打了個電話, 說快遞好像被酒店弄丢了,他會再試着去找找。小哥的口吻帶着試探,很擔心她要去投訴,準備好了賠錢。
趙新月安慰他沒關系,同時也覺得, 沒有必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恩和找的小程序外包水準還不錯,電子版的圖表做得挺漂亮, 可以變換多種形式, 甚至比紙質報告更直觀。
她一一截圖保存,很快把這點小小的不愉快給忘了。
可另一邊就是不同光景,一轉眼, 沈秘書陪同老板在酒店辦公已有半個月。
他在樓下開了個單間, 走公司的帳,并采購了新的文件櫃和保險箱, 驚嘆于它們在很短的時間內,被雪花一樣的新文件堆滿。
白拓明的情緒不存在任何問題,他只是變得比以前沉迷工作。沈秘書謹慎地去辦被交代的每一件事, 波瀾不驚之中暗藏着危險,就好像一望無際的平靜雪原,不知道那只捕獸夾被埋在了哪個地方。
在這期間,沈煜找過一次前臺。
“最近有沒有人再來問過快遞的事?”
對方不假思索地說沒有, 用力想了想之後,改口:“噢,想起來了。”
沈煜臉上頃 刻浮起了一線希望,結果那人稀裏糊塗地說:“好像順豐的小夥子來說過嘛,就是上星期的事,說什麽派錯件改地址……”
聽到這裏,沈秘書直接掉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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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月的生活,仍然沒有什麽改變,被工作占據了大部分。每天早出晚歸,很少準時下班。
新的工資條發到每個人的手上,她挑了個吃過飯的時間,打開工作郵箱飛快地瞟了眼。
比從前是低了好大一截,但情況遠沒有預想中那麽糟糕,起碼該發的提成都發了。她捧着記賬簿算了幾遍,加上存款,自己再努努力,明年應該有可能交得上媛星的療養院續費。
趙新月在忙碌中有了小小的希望和安慰,而有的人依然憂愁,就連發薪日都拯救不了。她剛走到設計師的工位前,就看到他哭喪起個臉:“我感覺我做不完了。”
乾銷售以來,趙新月與大大小小的美工和策劃磨合過,不知道是否她的錯覺,這個行業裏,不少男人都要比女孩子來得脆弱,平日裏看着鐵骨铮铮的,一旦崩潰起來非常要命。
趙新月一怔,看到對方真的眼淚嘩嘩往下掉,臨近Deadline,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沒事沒事,我們陪着你。”她回過神來,溫柔地哄道。
“文案都定好了,絕對不會再改,你安心出圖就好。你的水平沒什麽問題,我相信你。”趙新月幫他收拾了桌上淩亂的廢紙圖,調整椅背角度,讓他坐得舒服一點,然後沖了杯挂耳咖啡。
那是她趁雙十一打折囤的貨,自己平時不太喝,知道總有用得着的時候。
設計師看着冒熱氣的咖啡,手貼上去暖和,情緒稍稍好轉了些。她當着他的面,給領導打了個電話,實時轉達:“葉姐發話了,說你做完這個,可以帶薪休假,走病假流程。”
趙新月哄了半天,等待人眼淚慢慢收住,照舊與他溝通工作。對方看她的眼神起初帶點兒怨恨,總歸是吸着鼻子,把圖撿起來繼續往下做。漸漸地,他也能正常說話,問些細節上的問題,就像個沒事人一樣。
趙新月平和地看待同事情緒起伏的整個過程,這種情況她也不是第一次見,再怎麽撕心裂肺,每個人哭過之後,都還是要完成工作。
好不容易,預覽了最終效果的客戶,回複了句:“OK可以,發出去吧。”
趙新月繃着表情,把那條信息拿給他們看,沉寂一秒,有人興奮地跳起來:“耶!放假啦!”
設計師一個激動,不小心把桌上剩的小半杯咖啡打翻了,潑了趙新月一身。
他頓時很驚慌地道歉,說真的不是故意的,下一秒就見她笑了,開心地跟他們一起歡呼。
這時已過了午夜,一群被甲方折磨得夠嗆的人,決定去吃個宵夜慶祝一下。
受他們的感染,葉姐也從家中趕了過來,她雖然沒跟着加班,倒是也沒睡,一直在工作群裏監控着情況。
“都辛苦了。”一個挨一個贊揚之後,她轉向趙新月,靜了靜,認真地說了句,“你也辛苦了啊。”然後,笑着捏了捏趙新月的臉。
葉姐出門着急了些,穿得單薄,坐在敞着門的大排檔裏不免有些冷,于是借了男同事的外套穿。
她頭發又剪得極短,乍一看背影,還挺容易叫人産生誤解。
遠處的黑夜中,白拓明的司機一眼看到這個暧昧的動作,略有驚訝地整個坐直了起來。
随即,他聽到身後的人猛然推車門,發出很大的聲響。
但,半天沒推動。
白拓明皺眉低下頭,車門自動落着鎖。在意識到這一點時,司機急忙把鎖開了:“您是要下車嗎?”
沒人回答,也沒有人下車。
他再回頭看,白拓明已恢複了正常,坐在原位漠然看往車窗外的方向,非常冷靜。
好像剛才血湧上頭的沖動不曾發生一樣。
他們是下午來的,等着人下班,再等着人加班,司機幾度産生懷疑,趙小姐今天其實根本沒來公司。
而終于看到她在寫字樓下冒了個頭,還沒來得及上前,她就跟一群男男女女乘車走了,他一路開車尾随過來。
這是一家煙火氣息濃烈的小店,那群男男女女在用銅鍋涮羊肉吃,擁擠在一張圓桌前,溫暖又熱鬧。
熱騰騰的白煙不斷往外飄散,只是這麽遠看着,他仿佛能聞到那香味四溢。
司機沒吃晚飯,這會兒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也不好直接說出來,只能很迂回地旁敲側擊:“您有沒有想吃的?我去買。”
白拓明收回視線,看了他一眼。
司機很自覺地不再出聲,偷瞥着後視鏡,那個男人朝前伸來了手。
“鑰匙給我,你打車回去,拿票找沈煜報銷。”
司機感激地下班了。
白拓明獨自留在車裏,過一會兒,他換到駕駛座,把車往前挪了一個停車位,讓視野變得更清楚了些。
實在是環境很糟糕的一家店,白牆被油煙熏黃,趙新月跟群鬧哄哄的人坐在裏面,用一次性塑料杯喝啤酒,她話不多,一口氣喝下大半杯不帶緩,架勢非常兇。
白拓明看了很久,他從來沒見過她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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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早已停運,吃完了宵夜,趙新月打車回家。
車速在少人的夜街上快而平穩,她斷斷續續打着瞌睡,再擡眼,便見着了熟悉的景色。
這麽晚,整座滬市都該睡了,小區一條街外的那家24小時便利店,還亮着燈。
趙新月提前下了車,走進門去,轉了一圈,買下店裏的最後一袋糖炒栗子。
店員把剩下的都裝給了她,很大一包。她滿足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心裏計劃着,明天不去上班,可以睡到自然醒來,看兩部電影,拿這個當午飯。
天在這時下起了雨,趙新月擡一擡頭,加快了腳步,沒走一會兒,遇到一只流浪的大狗,身上髒兮兮的,前腿有點瘸。
“怎麽你也沒睡?”趙新月看着它朝後瑟縮,笑了笑。她認得它,夜裏下班路上總能遇到,順手喂過兩次。
它總很警惕,都是等她走遠了才上前吃地上的食物,聽小區的保安說,那瘸腿是讓人打的。
趙新月此刻沒什麽合适的東西能投喂,不知道狗狗吃不吃糖炒栗子,她試着拆開袋子剝了一顆。手剛伸下,它靠上前來,溫熱的舌頭從她手指上滑過,把栗子仁卷走。
水滴打在頭頂,雨好像下大了一點,趙新月沒在意,有些訝異地看着那只搖着尾巴的流浪狗笑:“不怕我了呀?”
她正要蹲下身,摸摸那毛茸茸的腦袋,它忽然一扭身,夾起尾巴,很害怕地溜走了。
頭頂上的雨驀然停住,同一時刻,一個高大的影子籠罩在了身邊。
趙新月擡了擡頭,視線被黑色的傘面遮蔽,在它之上的夜空,也是無邊的黑色。她的視線轉過了方向,停留在白拓明的臉上。
“你不是說,帶了傘?”男人手撐着雨傘,看着她問,濃黑的瞳孔裏氤氲着深秋的薄霧。
說完他不經意地蹙眉,看往她的一側衣袖,上面還有深色的水漬,邊緣蜿蜒曲折,是咖啡浸染的痕跡。
趙新月也一同偏過了眼神,掃了一眼,知道這個人在看什麽,沒有躲。
她此時心情更多是迷惑,很不解地反問道:“你怎麽又來了?”
——“又”。
趙新月說完,沒有注意到白拓明的瞳孔微微縮緊。
她也同樣沒有意識到,在自己的身上,酒味、咖啡味、火鍋底料味……複雜地混合在一起,刺激了有些人的鼻腔。
以及剛才那條髒兮兮的野狗,來路不明,站起來快比人高,撲倒她不在話下。等趙新月等到現在,白拓明只感到荒唐,她還真是同情心泛濫,敢徒手喂它吃的。
他嘴角輕扯,沒了什麽好語氣。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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