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何為好事淚流 她勾上了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0章 何為好事淚流 她勾上了他




旁邊的小公園空地, 竟然有老式的剪頭攤子,那種八塊錢一個頭的快剪,燙小卷發的中年阿姨穿着身乾淨的白大褂, 行雲流水地操控着電推刀。趙新月眼睜睜地看她在三分鐘之內推出一個寸頭,用海綿掃客人脖子上的碎毛茬, 一輛車在那邊停下, 白拓明回來了。也是那麽快。




司機把人送來,便下了班。趙新月找過去時,車已經開走,白拓明獨自朝她大步走來,清癯的身影被黑夜剪成紙片。




他步伐焦急, 帶着不安,不确定, 直到在她面前停下, 才略微平定,有了種塵埃落定的松快感。




“你想吃點什麽嗎?”趙新月問他。趙新月在短暫的空隙裏感到憂愁,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理這個被自己叫回來的男人。




附近有冷僻的日料店, 不起眼的門牌, 翻得打卷的菜單上賣天價和牛肉和海鮮,熟客不多但忠誠。趙新月到紀市之後再沒有踏入過這樣的地方。他們到的時候包間已經滿了, 要坐在大堂鐵板燒的吧臺,穿和服的服務員一臉歉意地解釋。趙新月還在遲疑的時候,白拓明無聲地拉起她的手腕出去。




賣紅薯的小販推着爐子從街頭經過。




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一對男女, 剛出鍋的紅薯很燙,趙新月兩只手來回試探,白拓明把它接過去剝。趙新月手指捏在耳垂上,她有點新奇又有點擔憂地看着男人的動作:“怎麽想起來吃這個。”




一年前食物中毒在醫院洗胃, 趙新月還印象深刻,有心理陰影,他像一點都不記得了。




剝好的紅薯遞回來。趙新月捧在手裏,偷眼瞟着白拓明剝完了另一個,他咬下第一口的時候,她神經緊張地扭過頭。他吃得慢慢的,趙新月看得怔怔的。





這個地方也不算安靜,老年合唱團在附近排練,用美聲唱那種蘇聯民歌,伴着薩克斯和口琴,被音響傳到很遠的地方。




“有不舒服的感覺嗎?”趙新月問了又問,他們吃完離開小公園的時候,她又問了一遍,把白拓明都問笑了。“我沒事。”他拿出紙巾塞在她的手裏。趙新月沒反應過來,再走幾步,他把她的手抓起來,幫她擦乾淨了手指。




開往大學城的公共汽車在公園門口的站臺停下,來得這樣正好。趙新月手翻轉過去,揪住了白拓明的袖子,帶他上了車。




她拿公交卡的時候,愣了下神,摸出自己那張貼着密碼、明明已經送出去了的銀行卡,周律師變了個魔術一樣,神不知鬼不覺又塞回給了她。車門已經關閉,車輪緩緩滾動起來,趙新月回過神,給兩人刷了卡,領着白拓明往上走。




這是輛雙層的觀光巴士,零星坐着些游客和學生,他們沿着階梯上了二層。




“不知道去哪,正好車來了,就去我姐的學校看看吧。”趙新月說得随便,整個車搖搖晃晃的,像動物園裏給小孩玩的收費游樂項目,兩人都扶着欄杆。她讓人坐在最後面靠窗的位置,一排閃亮的燈牌從他精雕細琢的側臉邊晃過。




這張臉比平時更加寂靜,從見面到現在,沉默而恍惚,像是游離在世界之外。趙新月想,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他這樣難過。




前一個乘客剛走,玻璃上面留下了歪歪扭扭的“我愛北陵”,北陵是紀市古時候的名字。很神奇,今天沒有下雨,但玻璃上蒙着一層霧水。




“之前經常在下班以後坐這輛車去找她。她上學要住校,學校規定是這樣,離我公司又遠,我很擔心。她對我說,就當作她去住院了。”趙新月說,“這麽一說,我可更擔心了。我非得每天晚上都去學校看看她。”




“她同學很好,我請她們吃過兩次飯,都是小女孩,剛開始叫她姐,後來叫她星星。她們說起我的時候,叫我‘咱妹’。”她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嘴唇一開一合,弧度微妙變化,融化在某人的眼睛。




白拓明腦袋一側倚着車窗,很少有地抛掉了儀态,他這樣聽趙新月說話,這場景做夢一樣。外公的消息是在淩晨時分來的,接踵而至是他的遺囑和稅務審計問題,還有一整個不眠的夜晚。趙新月不知道的是,在剛才去往機場的路上,白拓明希望他坐的飛機可以再一次掉進海裏。




趙新月說:“我每次從公司過去,再回家,車要坐兩個多鐘頭,回去基本倒頭就睡。”




“慢慢地,我坐到學校門口下車,只是在外面看看,就很安心。”




“再後來,我有時車坐到一半,感覺困了,就下車回家了。”




“最近都很少去了。”她說完,想了一會兒,确實如此。




随後她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趙新月讓白拓明把它從口袋裏拿出來,屏幕上顯示一串前綴很陌生的數字,是來自日本的越洋電話。只看了一眼,她就動作很自然地替人挂掉了,目光轉回四面八方向他們湧來的夜景:“每次坐這個車,看看風景,心情就會好。”




外面有人把共享單車騎得飛快,和他們坐的巴士并行,趙新月不禁提心吊膽地關注,随着那人在十字路口向左大拐彎,她表情生動轉變。她看着單車,白拓明看着她。




月亮靜靜地挂在天上。




巴士開到趙媛星的學校了,他們提前下到一層,按欄杆上用來提醒司機的黃色按鈕。




校門口堵着一群剛團建回來的大一新生,人臉識別不是很順暢,保安便拿他的卡刷開門禁,催促所有人快點過去。趙新月頓時像撿了別人剛掉的錢包,拉着白拓明趕快走,她每次來都要登記,原本還有點擔心會被保安攔下來,結果對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讓他們蒙混過關。一通過閘門,她整個人都松了口氣。




學校裏到處都是花,遠遠在夜色中看得不夠直觀,走在其中才體會到花團錦簇的壯觀和燦爛。地上也清泠泠地落了一層花瓣,美得不像真的。校園公交緩速地從身邊開過去,兩個小個子女生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對司機招了招手,那車便停下來等她們。車下人慢悠悠地走,車上人慢悠悠地玩着手機,誰也不急,誰也不催。




趙新月不知道自己看得很着迷。過了一會兒,她才帶着白拓明繼續往學校裏走。




她說:“我跟媛星說,她可以一直讀書。讀完這個,試試考研。我們家還沒出過碩士。”




一棵樹上貼着告示,乍一眼看過去是只敦實可愛的小貓照片,讓人以為是尋貓啓事,走近一看,原來是宿管阿姨提醒同學不要再喂超重小貓吃零食。趙新月噗嗤一笑。




“這樣很好。”白拓明說。不知道是在說小貓,還是在說媛星。




他開始願意說一些話,回答趙新月跳躍的話題。趙新月問他,滬市那個別墅怎麽樣了,人是遣散了還是怎樣。然後她得知,有一部分員工去了老爺子的園子裏做事,那邊缺人手。




“你記不記得以前在你別墅裏掌勺的那個師傅,他當時帶的徒弟,轉行去做自媒體了,現在是個小網紅。”




“教人做飯?”白拓明問,慣性思維果然都如此。趙新月揭曉令人意外的答案:“健身博主。”話音剛落,男人就側過頭去輕輕咳嗽起來。趙新月先是笑,緊接着吓住,她想到白拓明有可能又一次食物中毒,她以為他要吐。“拓明——”趙新月緊張地扶住他。




“我沒事。”白拓明轉回臉來,青色的眼溝下咳出淡淡紅暈,他的臉倒是終于有了血色。他這邊剛緩和,趙新月忽然不受控制地背過去,連打兩個噴嚏。




空氣有股很奇怪的味道,趙新月淚眼朦胧地仰起頭,這才發現前邊種了一整排石楠樹,白茫茫的一片。路過的學生,無一不是避之不及地匆匆走過。




他們逃離那個充斥着花粉的地方。拉着白拓明的手,趙新月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還不忘問道:“你現在還擊劍嗎?我上次看見你的搭子了。”




白拓明說:“比較少,他更多是來找我敘舊。”




“原來如此。”趙新月說。到此為止,她感覺已經把能找的話題都說完了,喘着氣繼續往前走去。走了會兒,她意識到什麽,緩緩地把白拓明的手松開。




“謝謝你,新月。”白拓明這時對她說。




“我帶你去看黑天鵝,這裏有一對黑天鵝。”趙新月沒接話,輕聲說道,她踏上小石子鋪的臺階。




圖書館的門前挖了很大很寬的人工湖,湖邊長滿那種高高的草,風一吹來形成溫柔的波浪。他們就沿着那波浪慢慢走。




天鵝躲在草叢裏休息,黑乎乎的只瞧得清輪廓,離岸很近的水面上,還有幾只灰撲撲的天鵝幼崽,撒着歡兒地鑽上鑽下。兩個人都很安靜地看着,接二連三的學生從身旁經過,背着書包回宿舍,圖書館要閉館了。




校外人士自覺撤離,他們打車回市區。在離家還有些距離的地方,趙新月提前讓司機停了車。




“我去買點東西。”她一頭紮進便利店,消失了蹤影。白拓明站在路邊等,一個店員點着煙出來摸魚,他看了眼那明滅的火星,挪了一個位置,白色的煙霧迷失在夜色裏。




白拓明耐心地等了很久,沒見到人回來,才去便利店裏找。




趙新月坐在玻璃窗前,在一個吃關東煮的人旁邊,發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白拓明正要叫她,她剛好擡起頭看見他來了,立刻挎起她的大包從高腳椅上跳下,出門走到他的面前。這時白拓明看到趙新月手裏拿着的東西的,一盒安全套,她要買的就是這個。




有人微微皺起眉,心裏稍稍恢複的平靜重新掀起海嘯,他并沒有多餘的念頭。趙新月的誤會很深,她坐在便利店裏那麽久,像在下多麽大的決心似的。而他剛叫出她的名字:“趙新月。”趙新月向前一步,徑直地走入他的懷裏。




在白拓明反應不及之際,她 勾上了他的脖子,蛇一樣纏住了自己:“我想看周律師簽字的資料。我要你給我找全部的原始資料。”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白老板好像有心事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