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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何為好事淚流 他剛剛洗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何為好事淚流 他剛剛洗過




他在異國一年, 沒有完全放下集團的事務,仍然監視着父親的一舉一動。




白拓明很早就清楚,父親近幾年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看似随心所欲做些投資,大把時間還是花在不務正業上。但留心就能發現, 他身邊少了很多酒肉朋友。




他搬回老董事長身邊長住, 神奇地對古玩和書法有了興趣。




他和太太做了第二次試管。




父親都到了藏不住白頭發的年紀,野心卻驚醒一般瘋長起來。趙新月被拉進他的公司,不會是簡單的碰巧。白拓明盡量以平和的心态看這件事,父親樂于見到別人失去判斷力的樣子,畢竟, 他就是這樣對待母親。




趙新月的表情顯得很茫然。




她瞪着白拓明,咀嚼剛才聽到的話, 前一刻她才想到, 這個人的确剛回國。




長期說着外語,斷字和音調在無形中有微妙的改變。趙新月的震驚摻雜着這些奇怪的走神,自己也很莫名, 她的眼睛圓圓的。




她覺得應該說點兒什麽, 張開嘴唇,響起的卻不是自己的聲音。





“高總平時也打球啊?”




“最近打得比較多, 園裏經常組織球賽,我頸椎不好,人還是得運動。”




有腳步從很遠的地方來, 由輕微的一點,逐漸變成耳朵裏沉重的份量。




沈秘書他們回來了,聊着職業病和衍生愛好。趙新月再一張望,看到從另一頭拐過來的羅沙, 她領導也來了,身後跟着抱電腦和厚厚資料的員工。




“怎麽樣。”領導手搭了下趙新月的肩膀,從她身邊走過去,很自然地笑容滿面,音調提高了一節,“白總。”




突然間,一屋子都是人。




投影儀連上了筆記本,小員工神情嚴肅地調試。羅總端坐在那裏笑呵呵地看兩眼,轉頭跟客人閑聊,趙新月把茶水端過去,她用一個手勢示意趙新月也坐下。




“近幾年确實整體上不景氣。”




“我們也算是運氣好,好不容易有點起色。”




“我倒是對硬件方面挺感興趣,只是缺少一個機會。”




鼠标滴答兩下,幕布上跳出精心設計的圖表和數字。




羅沙把激光筆遞給高總,倒是不急着結束閑聊,她正說到興頭上,口若懸河地無限延伸話題。面對面,白拓明靜靜聽着,偶爾提問,那姿态可以用認真來形容,仿佛真的是想跟她們公司談成點什麽合作。




只有趙新月面色沉重地盯着面前空白的桌面。




入職這麽久,原來她還不是真正了解自己公司的背景。




羅沙白手起家,她沒什麽資本,靠過硬的本事和一點幸運拿到天使輪融資。趙新月以為,就是這麽簡單而已。




白拓明的父親?今天之前,沒有任何人向她提起過,至少,公示的工商信息上沒寫他的名字。




怎麽會這樣。




後背被輕輕拍了拍。




“小趙,去廁所看看,我的包好像丢在哪個隔間了,要是還能找得到……裏面有兩份公司的宣傳冊,你拿給白總帶上。”羅沙後推了椅子,起身,趙新月擡起頭,在座的除了她,都站了起來。




他們已經聊完,客人推辭了共進晚餐的提議。




“這邊請。”高總客氣地站在門口領路,冷不防地“哎”了一聲,趙新月先一步從他身旁悶頭 鑽出去。




她趕到洗手間,沒找到領導要的東西,不假思索地轉去大辦公室,連問了幾個人之後,一個捧着可樂的同事叫住她,指了指保潔堆放工具的雜物間。羅總的包包正挂在一根簸箕的把手上。




趙新月從包裏掏出宣傳冊,順手扔掉亂七八糟塞在旁邊的一堆空糖紙。




她跑下樓,羅沙和高總正把白拓明送上車。




“還以為趕不上了呢。”羅沙看到氣喘籲籲的趙新月,眼裏閃過喜色。




趙新月走到車前,後車窗在她面前下降,裏面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把東西接過去。




“謝謝,趙經理。”清冷的聲音對她說。還好,他沒有用先前獨處時那樣的語氣。




他們之間有一瞬間的對視。




“客氣了,叫小趙就行。”趙新月眼神更是冷冷的,背對着領導,沒給客人好臉色。




話音剛落她吓一跳,忽然被一只手搭在了肩上,原來是羅沙靠了過來,越過了她:“那您路上慢點兒,注意安全。”




接着,很自然地對白拓明說了一句:“替我向令尊問好。”




車窗回升,羅沙後退讓道,順便掰了趙新月一把。趙新月怔怔地和領導站在臺階上,目送那輛車離開。




紀城還在春天,空氣裏飄滿了花粉,讓人總想打噴嚏,她醞釀了半天出不來,漿糊堵在腦子裏。




領導們已轉身往回走,趙新月後知後覺跟上,盡量顯得随意地道:“我以為您和這位是今天剛認識。”




“哦,不是,見過的。”羅沙的回答比趙新月還随意,粗略應了下,便轉頭跟高總讨論項目進度去了。




-




“嘟——嘟——”




“不好意思趙小姐,顧總在談事,空了會給您回電。”




電話再一次被助理代接,趙新月把手機丢到一旁,右手支起了腮幫子,視線回到面前的電腦屏幕。




顧浩英,尚程科技CEO,任職9家企業。半年前進了顧氏集團的管理層。




趙新月随手翻了翻他公司去年的年度報告,股權變更記錄,以及幾個待開庭的糾紛案件。頁面接着跳出提示,要她充會員。




她握着鼠标,定格了半晌,松開。




一張青澀的臉仿佛浮現在眼前,趙新月還記得顧三笑起來很腼腆,他結交形形色色的人,對誰都十分真誠。事實上,他這麽年輕,樂呵呵地接管了顧父随手丢來的小公司,很短的時間內就将營業額成倍翻番。




“趙經理——”思緒中,有人拖長優雅的嗓音。




趙新月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妝容精致的湯瑤站在門邊。




趙新月此刻坐在對方公司的會議室,上周才來過,這麽快就不得不又見面了。




財務流程慢大概是這些老牌企業的通病,羅沙是個急性子,無法容忍款項被一拖再拖。她今早坐飛機出差去西北,淩晨三點的時候還在發信息提醒趙新月務必來把錢要到。




“我是按正常流程上報的。”




“至于財務那邊什麽時候有動作,不在我控制範圍。”




湯瑤走到離趙新月有些距離的地方,以一個慵懶的姿态站立,手指撥弄着耳畔垂落下來的碎發。




她露出悲憫的神情:“其實我很想幫你,但是嗯——我在這裏算空降兵,你理解嗎,說不上話,誰也不熟。”




“知道了。”趙新月說。




湯瑤笑了,一臉戲谑:“你可以繼續用這個會議室,我向行政申請過了,這次你想坐到什麽時候都可以。”




趙新月沒接話。




她剛才一直在思索,顧浩英為什麽要給她挖坑。這時見到湯瑤,趙新月又想,湯秘書搖身一變成為自己的甲方湯主任,該不會也不是意外。




對方則揮了揮手:“我還有事,不奉陪了。”




“湯瑤。”趙新月叫住她。




“你為什麽沒有留在滬市工作?”




氣氛産生變化,湯瑤臉上的職業笑容收起,趙新月這時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其實都不确定,只是在跟白拓明分手後沒多久,從一些跡象猜測湯瑤從他公司離了職。




“這跟你沒有關系。”湯瑤板着臉告訴她。




趙新月明顯感受到湯瑤不像剛才那樣好心情。




“不好意思。”她點點頭,識趣地閉上嘴。湯瑤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扭身出門。




趙新月也收起電腦,不打算久留,知道這招對湯瑤已經沒用。湯秘書從前對付着公司裏那群難纏的高管,可不是靠一張漂亮臉蛋。




趙新月背包離開。




電梯的牆面印着一張心事重重的臉,趙新月站在角落,考慮接下來的工作,以及怎麽向羅沙交差。“叮——”的一聲響起,門沒有完全合上,外面來了個人重新按住電梯。




看清來人是湯瑤的時候,趙新月沒什麽反應,以為她只是正好下樓辦事,簡單問候了聲,繼續思考自己的事。門再度關上,身邊人直視前方,用很輕的語氣說了聲:“我是被辭退的。”




趙新月這才扭頭看她。




“很驚訝?”湯瑤平靜地挑一邊眉,“替人打工不就是這樣,沒什麽好說的。你們兩個一分手,我就被辭退了。”




趙新月滿腦子的工作一時間騰空。




難怪剛才問她一句,反應這麽大。




“我不知道這件事。”趙新月說。




她說完又被自己懵住,詭異地想到白拓明,他就是這麽問她:“你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道。”趙新月鬼使神差地低聲重複了一遍。




她聽見湯瑤的呼吸聲。




“沒事,我原諒你。”




“不好意思。”氛圍到了這兒,趙新月不道個歉都說不過去了。




湯瑤掃了她一眼,微哂。




“老板性別歧視,學歷歧視。我工作能力比沈煜明明強得多,在公司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從沈煜進公司的第一天,老板就在心裏暗暗計劃換掉我。辭退我也是因為你把他甩了,他拿我出氣。趙新月你憑良心說一說,Boss忙得飛起的時候都是我在照應你不是嗎,沒有我你們兩個分手更快。”




“……嗯,嗯。”一連串的輸出,把趙新月聽得一愣一愣。




湯秘書似乎沒有發現,離職這麽久,她仍然習慣性地把白拓明稱呼為“老板”。




電梯到一樓了。




趙新月一只腳跨出門外,還是回頭試着寬慰兩句:“湯瑤,我覺得,失去你這樣的員工,是他的損失。”




“財務主管病假,所以沒人簽字。”湯瑤嘴往一邊歪了下,沒接她的茬,冷酷地道。




趙新月過兩秒才反應過來,伸手擋住自動關閉的電梯門。




有些意外,她張了張嘴,說:“噢好的,我知道了。”




“她明天回來。”湯瑤說,“別再催了。”




趙新月給人鞠了一個躬:“明白了,謝謝。”




湯瑤又說:“沈煜是日本那邊的人。”




“什麽?”趙新月直起身。




兩人的對話忽然混進了什麽奇怪的內容,她不知道是自己聽錯了,還是理解錯了。




湯瑤:“老板的媽媽,日本女人,你沒見過,也聽說過吧?”




趙新月當然知道,她關注的重點不在這裏:“你說那邊的人,是指?”




湯瑤卻在這時封緘了她漂亮的唇。




一個送外賣的大姐提着奶茶進來,按了樓層,她口袋裏響着快要超時的提示音。趙新月不好再抓着電梯不放。




“S-P-Y。”湯瑤輕輕吐出這個英文單詞,門在她們的中間緩緩關上,她心滿意足地欣賞趙新月困惑極了的反應。




她覺得,這一切實在太有趣了。




-




白拓明在紀城的住所,遠比滬市的獨棟別墅低調。離核心區有些距離,一座二層小洋樓,連聯排都不算,大概就像和式的一戶建那種大小,門前的草坪修剪得光禿禿,老式監控挂在路燈上。




趙新月去的時候是早晨,她知道白拓明一向早起。




是去送禮,羅沙還在出差,囑咐要把禮物送到本人的手上。趙新月站在栅欄前按了對講門鈴,低頭把袋子拉開一角,檢查裏面的點心。




樣子不精美的點心,包裝也很随意,樸實的香味滲透油紙。這的确不是什麽貴重禮物,是一家做了有些年頭的老字號,一年中只營業兩個月,過季便挂上店休的木牌,和滿世界旅行拍的照片。




羅沙托人找那個老板提前開了店,這是今年的第一爐。




禮輕情意重。她對白拓明很上心,迫切地想談下這單生意。趙新月合上拎袋,對講機還沒有動靜,她想要再按一下。




手指還沒伸出去,裏面的門開了,出來個一身黑色浴衣的男人,拖鞋踩着腳下的碎石子路走過來。




“進來,新月。”他叫她,拉開她身前的栅欄。她手裏提着東西,也被他接過去。




晨露在草坪反射亮光,白拓明的頭發也是濕的,透明的水珠沿着脖子滑進領口,他剛剛洗過澡,出來給她開門。




他們一同走入客廳的時候,有人正好也在往外走,擦肩而過。那個人沖趙新月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他背着登山包,騎走了停在門口的機車,趙新月才認起來,這是過去那個常和白拓明擊劍的運動員。




很久沒有看過白拓明練擊劍,趙新月視線移回他的身上。




她的視線又有一點兒困惑,湯瑤昨天對自己說的話,她沒敢細想,到現在還很矛盾,真真假假的,不知道該信,還是不信。




“禮物你收下就行。”她說,覺得還是先說正事。




點心被擱在餐櫃,旁邊擺着個電陶爐,上面煮着壺咖啡,白拓明過去的時候,順手關了火。




“羅總好像不清楚你們家的情況。”趙新月說。




可能知道一點,但不多。畢竟,沒有人具備足夠的想象力,去假設一對父子的關系能糟糕到什麽程度。




“我知道,你不可能跟我們公司合作,所以就別再給她希望了。她很忙的,到處跑業務。”趙新月說。




她說着這些的時候,白拓明靜靜地在對面坐下。




拿着夾子,往咖啡杯裏添糖塊,她喝不來苦的東西。




“吃過早飯了嗎?”他問她。




趙新月別開了臉。




“您客氣了,該說的我說完了。我得回去上班,不打擾了。”




她往旁挪了挪,一個起身,拿了包要走。他仍舊平淡地坐那兒,沒阻攔,沒有任何動作。




“對不起,以後可能會經常見面。”他的話讓她不由地停了腳步。




白拓明緩緩站起來,走到趙新月的身邊。重逢之後,他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輕聲細語,到現在也還是。




“我和父親之間有一些矛盾,不得不解決。”他低下頭柔聲道,語調裏卻有堅決而令人心煩意亂的力量,“希望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




背對着白拓明,趙新月無從察覺,他在觀察她的反應,他試探着說:“或者如果你想換家公司,我可以幫……”




“憑什麽是我換?”她反問。




趙新月緊緊皺着眉頭,倒并沒有特別生氣,她只是覺得果然如此,這個男人還是和從前一樣,傲慢,又不可理喻。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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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板好像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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