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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何為好事淚流 “別看是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3章 何為好事淚流 “別看是不




“是不是重很多?小孩子, 一天一個樣。”在趙新月的身後,又跟出來個人影,頂着一張面熟的臉。她眉眼間才是更柔軟的母愛, 按下嬰兒不安分的小手,“不能抓阿姨的頭發哦。”趙新月笑着逗了幾下孩子, 交還到她母親手裏, 轉身鎖門。




心情是過山車,大起大落地翻山越嶺。白拓明手心攥着冰涼的汗,靈魂一點一點回到身體裏。




“晚上吃泰國菜?下個樓就到了。”趙新月邊問溫葵,邊帶她往電梯走,驀地在一個瞬間停止前行, 扭頭往身後的方向投去注意。




“好的呀。”溫葵抱着孩子,行動不是太方便, 她在整理寶寶的小帽子, 順着趙新月的目光,看得漫不經心的,“怎麽了?”




晦暗的走廊, 打卡機的紅外光束投在牆上, 天花板的煙霧報警器呼吸般緩慢閃爍着。




趙新月沒來由地發了會兒怔,收回視線:“走吧。”




樓下等着孩子的爸爸, 昔日意氣風發的青年教授,再見時臉上多了幾分罕見的慈祥,他抱過女兒, 向趙新月道謝,趙新月禮貌地邀請他一起吃飯。溫葵擺擺手,把背包也挂在老公肩膀:“小孩子太磨人了,讓他倆回酒店吃自助。”




她叮囑教授幾句, 轉頭挽着趙新月去吃飯,倒是切換自如地接上剛才在聊的前公司八卦。




“老員工走了蠻多的。”





“大家還是更傾向于去4A,拿公司當跳板。”




“老葉也想帶我走來着,我還在考慮……”




寫字樓連着商場,不需要出大門就能換扶梯到餐廳,飯點到處都在排隊,趙新月提前取過號,兩個人沒有等太久便被叫進去入座。




她們挨着坐在同一排,溫葵噼裏啪啦地講公司近來的局勢動蕩,趙新月拿着鉛筆頭,在菜單上打勾。一陣急促的音樂響起來,那是她為羅總設置的特定鈴聲。




“小趙,”電話接通,那邊氣喘籲籲的,“你沒把車鑰匙還我。”




溫葵納罕地偏過腦袋,湊過來搭在趙新月的肩膀上,趙新月對電話說:“我放在你的包裏。”




“我找了,沒有。”叮叮當當的聲音傳過來,羅女士很認真地翻包印證自己的話。




趙新月稍稍想了想:“檢查一下外套口袋。”




不到兩秒。




“OK。”找到東西的人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直接把電話挂斷。




趙新月也把手機扣回桌面,重新拿起菜單,接着詢問溫葵:“咖喱要青的還是紅的?”




“我要吃最辣的。”溫葵立刻答道,雙眼瞧着趙新月,漾起微微的笑,“還以為是你男朋友。”她也是這時想起來,趙新月以前同樣會順帶管點葉姐工作以外範疇的事,但葉姐還沒到這個程度。




“領導啦。”趙新月也笑了下,低頭在紙上又畫幾個勾。




新領導是這樣的類型,入職将近一年,趙新月大致已能适應。即使在剛開始相處的時候,确實有點夠嗆。




第一天接下助理的工作,就不小心把她名字寫錯了。




趙新月不是唯一一個犯錯的人。羅總的名字叫羅沙,囿于固定的印象,她總會被人當作“羅莎”。




“不是草頭莎,也不是白紗的紗,是三點水,一粒沙的沙。”那時羅總臉上的表情并不像生氣。她其實大趙新月挺多,她像趙新月高中的英語老師。




這位羅老師停下腳步,手指敲着作業本上的錯誤,輕飄飄告訴她的學生:“別看是不起眼的沙,也可能做成了不得的事哦。”




趙新月擡起頭,看着她,不知道為什麽,有種奇怪的心動。




-




心動有代價,大概就是毫無原則地替人家工作。




翌日下午,溫葵一家回滬市,她發來坐上高鐵的信息時,趙新月正在酒店的宴廳門前陪羅總簽到,匆忙看了眼,顧不上回複。




宴廳裏開着行業內近來聲勢浩大的主題峰會,這種場合按理說不應該缺席,是個發展潛在客戶的絕好機會——但前提是,大會主辦方不是她們公司的競争對手。




簽到處,兩個人若無其事地在海報上簽下假名字,就這樣衆目睽睽之下混進去。




“小公司缺業務,只能這樣。”羅女士低聲寬慰助理,帶着她找到空座位,坐下來聽了會兒臺上的宣講。趙新月剛拿出手機,打算拍幾張大屏上投影的PPT,只聽見羅總索然無味地道,“沒什麽意思。”




趙新月再一扭頭,身邊沒人了,領導貓着腰蹿去了前排貴賓席。




“這個項目其實是我們公司最先開始做的,核心技術我們已經申請專利。并且在加密方面,我們做得更好。”




“這是我的名片。”




“目前國家政策正大力扶持這一塊,未來是個風口。”




“是的,您眼光真不錯。”




羅總蹲在座椅邊的走道,和顏悅色地與人攀談。




她的社交風格向來如此,簡潔而強勢,一般人招架不住。眨眼的功夫,周圍一圈都被她交換了名片。




讓趙新月緊張的倒不是這個,她捏着手機探長了脖子,環顧四處角落裏的安保人員,惴惴不安地為領導放風。




當兩個戴耳麥的西裝男頻頻往羅沙的方向張望時,趙新月搶先一步趕上前:“差不多了,羅總,走吧。”




她拉着羅總的胳膊,感覺到什麽不對勁,倉促的動作變慢變得僵硬。




聽說一個人記憶留存最久的感官是嗅覺,她會永遠記得自己聞過的氣味,即使這熏香的味道淡得不能再淡,只通過空氣似有似無地傳來一點。




趙新月擡起頭,一張清隽的側臉,也朝她轉過來,投下的注視風平浪靜的。




“輕點。”羅總忽然“嘶”了一聲,拍拍趙新月的手背,她愣了下,松開。




“這是我助理。”羅沙向白拓明介紹說,瞪了眼趙新月,不滿于她的粗魯,但還是柔聲道,“我們再和白總聊兩句。”




趙新月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張張嘴,便看到另一個熟人。沈秘書指揮兩個保安搬着折疊椅過來,邀請羅總坐。




“請坐。”沈煜也低聲對趙新月說了一句,趙新月審視的眼神盯着他看,他搬來的椅子,是兩把。




“空泛的概念誰都會說,拽術語嘛,但是您知道,落不了地就都是虛的,”一旁,羅總不受影響地侃侃而談,“我恩師經常跟我講……”




臺上的演講也在進行中,趙新月臉色沉重地緩緩坐下。




隔着一個椅位,視角的餘光只有模糊不清的側影,男人的聲音也很模糊,他偶爾會穿插幾句詢問。羅沙抓住話題便是各種展開。




趙新月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在她的認知中,他該在大洋彼岸,很久以後才回來,或者永遠都不回來。




她機械地拍臺上的照片。




“您要是有空可以去我們研發部參觀一下。反正交通方便,開車半小時就到了。”羅總那邊看來已是志在必得,她趁熱打起鐵,“不如現在就走吧?”




趙新月眼皮跳了下,依舊拍照。




“這會挺水的,我感覺不用再聽,完全是浪費您的寶貴時間。”羅總踩着競争對手,繼續發着邀約,“您對哪方面感興趣,還不如問我。”




似乎有人發出輕笑,趙新月敏感地回頭,周圍觀衆卻在這時都笑了起來。原來是剛才臺上講了個段子,引得大家紛紛笑出聲。




“發什麽呆,”一片嘈雜中,羅總拉了她一把,“走了。”趙新月反應過來,羅沙已在彎腰提包。隔壁老板和秘書的座位空空如也,他們先一步離了場。




在酒店的門外,趙新月再度看見白拓明,日光下更清晰的身影。心中對于他冷不丁出現在自己面前這件事,卻又更困惑了一點。




他換了車,司機還是原來那個,永遠敬業地開到臺階前,下車來接。司機躬身開門的時候,不經意看了趙新月一眼,目光很快又低垂。




羅沙笑意盈盈的眼光掃過昂貴車标,再轉向她未來的大客戶。




“要不讓司機開車跟着,您坐我車,路上咱們接着聊?”




白拓明接受了她的提議,她的笑意更深了,翻包掏鑰匙:“小趙去把車開過來。”很少見羅總心情好成這樣,以至于遞東西都是用抛的。




趙新月雙手擡起,接住車鑰匙。




動作稍微遲鈍,好在她穩穩接在手裏。趙新月感受到目光凝視,白拓明看向了她,看得直白,仿佛到這會兒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一樣。




她走開之前,還聽見羅總的玩笑:“您別看我這個小姑娘呆呆的,人其實很機靈。”




趙新月一句話也沒說。




-




“你不舒服?”在公司的洗手間,羅沙問她。




兩個人一回來都說要去趟廁所,結果進了門後,一個洗臉,一個吃藥。




趙新月從鏡子前擡起濕漉漉的臉,羅沙掏出一把白色藥片,那是醫用的葡萄糖塊,她壓力大的時候,總會大把大把吃。大概因為低血糖,和焦慮有着差不多的症狀。




“沒有。”趙新月在水流下搓着手,當自動感應停止出水之後,她想到個借口,“今天……比較熱。”




羅沙看了看她,沒追問。




帶回來的客戶還在外面,研發部總監正領着那兩位介紹參觀,而這裏的兩人卻好像都沒有要趕快去跟上的意思。




羅沙拆開葡萄糖的包裝,若有所思地盯着:“麥哲理那邊怎麽說?”




“下周二打款。”趙新月擦乾了手。




昨天的溝通并不愉快,但結果還過得去,湯瑤在外面打了很久的電話,回來後黑着臉給了個雙方各退一步的方案。




“很好。”羅沙點點頭,往嘴裏塞糖片,嚼得嘎嘣嘎嘣響。




“昨天晚上元晟那些人又給我打電話,出八百萬,要拿走我一半股份,瘋了吧他們。”她重複剝糖紙的動作,“真以為我們不賤賣就會倒閉?”




“少吃點。”趙新月按住上司。




“我還虛着呢。”羅沙皺眉道,指了指門外,她還惦記着正在參觀的客戶,“你先去吧,替我看着點。那幫程序員不會說話,我不放心。”




透明的塑料包裝掉在她們之間的地上,撒了一地。




趙新月被推出廁所。




這邊的職場是公司研發分部,她平時來得少,并不怎麽熟悉。一個叫不出名字的同事給趙新月指了方向,她走過去,剛好看到那群人進了大會議室。




“趙經理。”高總看到同事,笑容可掬,屋子裏的目光同時投過來。一個小員工在沖茶葉,趙新月上前要過水壺:“我來。”那小員工便被高總派去拿電腦和文件。




沈煜适時地咳嗽:“請問洗手間在哪?”高總忙為客人指了路,秘書則微笑着,說自己方向感差,勞煩他親自帶領過去。




短短一分鐘,會議室就剩下兩個人,碧綠的茶葉浮在水面,慢慢旋轉着往外飄散熱氣。




趙新月端着杯子,走到白拓明的身邊。




熏香的味道比在酒店裏的清晰,冷冽悠長,和茶水的清香纏綿在一起,趙新月放下杯子,淡聲問:“什麽時候回國的?”




“昨天。”男人回答,他擡起眼睫毛看她,輕輕地說,“你學開車了。”




“我一直有駕照,只是在滬市沒機會開。”趙新月略微頓住,因為預料不到他第一句會問自己這個。




來了這個公司之後,羅沙總讓她開着自己的車出去辦事,剛開始膽子小,次數多了也就是家常便飯。




“你開得很好。”白拓明說。




趙新月把沈秘書的那杯水也放下,沒接茬。




她開得好自己知道,趙新月從來沒有出過事故違過章。但這裏可不是他敘舊的地方。




“顧三告訴你我在這?”她問。




這份工作,是顧浩英推薦趙新月來的。趙新月實在沒有別的對象可懷疑。




“跟他沒有關系。”白拓明看她的目光依然溫柔,帶着微微的笑意,“你姐姐還好嗎?”




趙新月不由抿了下嘴唇。




“托你的福,她現在在讀書了。”只要提到媛星,她就不可避免心軟。趙新月有時不得不承認,即使恨極了這一點,當初也是白拓明推着她給姐姐辦了出院。




他笑中的訝異不知是真還是假:“讀書?”




經過成考,趙媛星進了紀市的一所大學,就在今年的春天開學。她是脫産學習,平時住在學校宿舍,每周末回家。




“她很好,我應該感謝你。”趙新月交待完媛星的近況,語氣透着疏離,“我也過得很好,你就不用擔心了。”




白拓明點了一下頭:“嗯。”




這之後,沒有人再說話,偌大的會議室靜下來,下午的陽光穿過百葉簾,投在趙新月轉過去的後腦勺上。她發絲還挂着沒乾透的水珠,折射出光亮。




“你真的不知道。”她出門之前,白拓明在背後說。




趙新月莫名:“知道什麽?”




她回頭,他還是像先前一樣和善地注視着自己,卻不知為什麽,趙新月忽然被這眼神看得心虛。




茶桌上的保溫水壺,又沸騰了一遍,在這安靜的當口,咕嘟咕嘟地不停翻湧。




白拓明說:“這家公司的實際所有人,是我父親。”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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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板好像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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