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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攔路雪花 會議室裏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攔路雪花 會議室裏寂
會議室裏寂靜無聲, 趙新月陷入了矛盾的懷疑中,顧太太是不是弄錯了。她用力回想各種蛛絲馬跡,怎麽都覺得白拓明沒有理由做這種事。
但是, 顧太太表情凝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莫名又變得無比心虛。
“我這個弟弟才當幾年律師, 已經自傲得夠嗆,可能在他眼裏,再有錢有勢的人都是要遵守法律的。”顧太太慢悠悠地把墨鏡戴好,聲音裏沒了溫度,“我沒有這種底氣, 只希望我的家人不要受到打擾。”
趙新月再一次感到臉頰發熱,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 只能垂頭送顧太太出門, 在門外低聲抱歉說:“……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出租車開到別墅門口,白拓明還是沒有回電話。
趙新月敲了敲門衛室的窗,裏面的人在刷短視頻, 一回頭看到是她, 沒掩飾住吃驚地探出身來。
“先生不在家。”他是這樣說,但是稍微猶豫了會兒, 便請她先進去等。
前院到正廳是一段蕭條的小路,青灰色的地面乾淨沒有落葉,玫瑰早開敗了, 只剩下禿枝在灌木叢中休眠。
趙新月懷着不可名狀的心情走過,已經記不起上一次來是什麽時候,還沒進到客廳,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大門半敞開, 室內淩亂的一角直入眼簾。她踏進去,看到房子裏的家具堆到旁邊,柚木地板被一條一條掀起來,暴露出下面的龍骨和管道。
“趙小姐?你怎麽來了?”正在打理窗簾的阿姨被她吓了一跳。
眼見她一臉愕然,解釋說:“地暖壞了,在翻修呢。”
說話間,一個穿制服的工人提着工具下了樓,趙新月被動地給他讓路,目光閃爍了會兒,才輕輕“噢”了一聲。
屋子裏揚起飛舞的灰塵,她靜立兩秒,在阿姨奇怪的注視下緩慢退出去。這時,有人給她打電話:“你找我嗎?”
白拓明昨晚去了源洲,車程三小時以外的一個不發達的縣級市。當地政府想開發旅游業,打造類似周莊的古鎮。那裏風景确實很美,剛落過一場雪,随便一個定格都是電影裏的畫面。他當時想到趙新月的家鄉,也是個沒聽說過的地方,不知是否也有這麽美的雪。
白拓明被帶領去村落裏參觀那些保存完好的古建築,一天下來,走了不下三萬步。回來的途中一直在車上補眠,快到家時,才被司機叫醒。
看到手機上的未接來電,他總覺得自己還在夢中沒醒徹底。
“趙新月?”電話那頭沒有回聲,他叫她。
趙新月正呆呆地低下頭,她本來握着手機,站在無人的庭院中。忽然感到腳上有柔軟的東西掃過,一看,不知從哪兒跑來只貓。黃白相間的毛色,圓溜腦袋,眯縫眼睛,模樣似曾相識。
她蹲下去,手指觸碰那個毛茸茸的頭頂,它親昵地把下巴蹭過來。
瘦了。趙新月認出它的同時,悵然若失地想。
聽到白拓明叫了自己兩遍,她才終于有了點反應:“你不在家。”
“你在我家嗎?”白拓明微微怔住,很快就說,“你在那裏等我一下……”
“不用了,就在電話裏說吧。”趙新月直接站起身,面向天邊未落的夕陽,頭頂傳來輕微眩暈感。
一開始聯系不到他,她就沖動地直奔這裏,現在感到後悔了。
橘貓喵喵地叫着跑開,趙新月站在無人的院落中,目光所能觸及之處,都莫名有種不忍落眼的感覺。她忽然間特別焦躁,只想早點離開。
“你是不是在讓人監視林律師?”趙新月一邊往外走,一邊沉聲問。
白拓明置若罔聞,還在輕輕說着:“你站在外面嗎?家裏的地暖應該還沒修好,今天又冷,等會兒我帶你去……”
“不要轉移話題!”趙新月沒耐心地打斷,她本來已經打算好,要冷靜地慢慢地問他。情緒卻沒能跟着思路走,被他不痛不癢的态度一激,陡然就崩了,“顧太太已經來找過我。你還在裝模作樣什麽,到底想乾什麽?”
趙新月無意間擡頭,與門衛室的保安對上視線,對方正朝她微笑,點一點頭,打開了院門。她瞬間噤聲,也勉強回了個笑容,倉惶地跑出去。
不知道剛才說的話有沒有被聽到,她站到路邊,再開口時聲音變小很多:“白拓明,別這樣,別去招惹無辜的人。”信號卻在這時中斷了。
趙新月聽到“嘟嘟”的斷線聲,再看到屏幕上“呼叫失敗”的綠色叉號,心中騰升出一股無力的疲憊感。
她蹲在了地上,綿長地嘆出口氣來。
與此同時,一輛車從身後的道路緩緩駛近,趙新月回頭,眸光裏跳躍過詫異。幾秒後,白拓明下車,走向了她。
他理過頭發,剪得短短的,乾淨的面龐愈加俊秀明晰。大衣沒認真穿,和圍巾一起披在肩上,看起來單薄,周身都是從車裏帶下來的暖氣。
趙新月蹲着沒動,也不想接受他的俯視,別回了腦袋。
“剛才在電話裏跟你說的,你都聽到了嗎?”她問。
話音未落時,脖子上落了樣東西。白拓明在她身邊蹲下來,摘下自己的圍巾,為她一圈一圈裹起來。
趙新月呼吸登時有點急促,拉住他的衣袖:“回答我的問題。”
白拓明沉默地看着她。過了會兒,用另一只手小心地從圍巾裏撥出她的頭發。
在一起的幾年,他沒有特意去考量過,兩個人之間屬于什麽樣的感情。或許她是手指上修剪磨平的指甲,沒有棱角,劃不着自己。以至于他偶爾會忘記她的存在,卻希望她能一直維持在安全的緯度。他打算這樣說服自己,可是,有些感覺就像戒不斷的藥品,堅持不懈,一天一天地腐蝕心志,讓他無法自圓其說。
“和平分手”比預計中困難,白拓明不可能完全什麽都不做,眼睜睜看着她投向別人的懷抱。
而現在看來,不動聲色的計劃已宣告失敗。
趙新月已揮開他的手腕,準備發作:“你——”
“就是為說這個來的嗎?”白拓明輕描淡寫地說,“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做傷害任何人的事。”
趙新月看着他,腦海裏冒出兩個字:無恥。就像随便拆了媛星的體檢報告,他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問題。
然後,她聽見白拓明繼續說:“我這段時間了解了你的一些事情。”
趙新月此刻的姿态像極了豎起了渾身毛發,脊背高高弓起的貓,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你也在監視我嗎?”
他不免覺得好笑:“不是你想的那種。”白拓明起身扶住趙新月,她起得太快,産生了類似低血糖的症狀。
趙新月的反應也很快,站穩後一把把他推開,連帶着把圍巾也扯下,卷作一團扔在他身上。
“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她瞪着眼睛問。
白拓明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還是維持住基本的鎮靜。
他克制了會兒,冷冷地說:“你就這麽害怕我破壞你跟那個律師的好事。”
白拓明本來不想讨論這個問題。他不會否認自己做過的事,比起這個,他更關心有關她的過往。但是,這種時候她應該聽不進去,也一個字都不會透露給他。
趙新月後退好幾步,警備地與他拉開距離,似乎要做準備随時逃跑。他冷眼看着,并不執于貼上前,而是就站在原地心平氣和地對她說:“你才跟他認識這麽點時間,有沒有認真了解過,他是怎樣的人。你覺得,他比我對你更好是不是,他那麽着急讨好你,你就沒有想過是因為什麽?”
白拓明等待趙新月有點反應,她總是容易一驚一乍。然而實際上,她表情的起伏很淡,還不如剛看到他從車上下來時明顯。
他不禁懷疑,這個笨蛋根本沒有聽懂。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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