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攔路雪花 趙新月的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攔路雪花 趙新月的心
趙新月的心情還挺好。她去市區一趟, 到客戶新開業的書店,本來只是拍幾張照片向領導交差就走。客戶把她叫住,介紹了自己準備創業的朋友, 約節後去公司聊聊。
回療養院之前,溫葵從家裏跑出來找她玩, 去旁邊的商場閑逛。新開了網紅奶茶, 貪吃蛇一樣的隊伍在店裏輾轉了幾圈,排到店門外。趙新月随便看一眼,不抱什麽想法。溫葵忽然拽住她,問她有沒有想喝的,不到五分鐘, 就樂滋滋地提着打包好的熱飲從人山人海裏鑽出來。
“你認識店長呀?”趙新月神奇地回望着還排得黑壓壓的隊伍,溫葵則表現得很神秘, 抿着嘴說不是。兩個人在樓下的炸串店找到地方坐, 她慢悠悠戳開吸管,才假裝不經意地透露了一句:“孕婦免排隊。”
趙新月當場驚呆,溫葵預料到會是這個反應, 矜持地笑了半天, 才把存在手機裏的B超圖拿給她看。剛過三個月,一切指标都很穩定, 還沒向公司報備,準備放完假再說。
趙新月訝異自己毫無察覺,而這份訝異從眼底褪去之後, 漸漸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動人的神色。她看着那模糊的黑白影像,既為朋友感到高興,也有一種隐約而哀愁的向往。
溫葵抱怨了一堆早孕反應帶來的不适,突來感觸:“時間過得好快, 記得剛來這麽司實習的時候,我還沒有男朋友。小趙,我們兩個居然認識這麽久了。”
她們是同一時期進的公司,也是同一天簽轉正合同。甚至于連戀愛都是先後不久開始的,只不過走向截然不同,最終奔向了相反的兩種結果。趙新月笑了笑,由着溫葵握住自己的手,沒說話。孕婦的體溫偏高,熱乎乎地将她暖着。
晚上,林高橋告訴她,已經開車回來,抵達滬市。
年前忙碌,他們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依靠短信和語音聯系。律師占據了趙新月的聊天列表前排,與她的甲方還有同事一起。兩個人斷斷續續地交流,林高橋身上有個不錯的優點,那就是他理解趙新月的工作。有時她忙完回複他,忘記時間已經是半夜,而他醒來看到,只會自然地跟她聊聊別的。
趙新月是欣慰的,她不需要有心理負擔,特意解釋自己為什麽晚睡的問題。
他們約在次日見面,律師來得很早,填完訪客登記表時,趙媛星還在音樂室彈她的鋼琴。假日裏不上音樂課,她每天都會自己待裏面玩一兩個鐘頭。
趙新月走出教室去接人,恩和的春天好像比山下來得提早,園丁有幾天沒上崗,花壇裏零星開出了一種紫色的小野花。她腳步輕快地走過長廊,看到不遠外的高個子人影,開心地迎上去。
她沒有提前告訴趙媛星,今天誰和誰會來,打算給趙媛星一個驚喜。可是,趙新月沒走幾步,感覺到了不對,腳步連同臉上燦爛的笑容,一起收住。
不對,這不是林律師。
趙新月忽然僵在原地,是白拓明正大步朝她走來。從他周身散發出比這個冬天還要冷冽的氣息,讓她産生費解,怎麽會把他錯認成林高橋。
“你——”她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他已到了面前,俯下身。
一瞬間,趙新月體會到了呼吸困難,胸腔的骨骼都要被碾碎。她回過神來,自己已被白拓明用力抱在了懷裏。
趙新月立刻掙紮,手腳并用把他往外推,這不是什麽溫情時刻,她也沒什麽好态度:“怎麽是你,你來這裏乾嘛?”
她感到一股本能的憤怒,但是動作不受控地發起了抖。趙新月發現,自己如今是有點害怕這個男人。他完全不再掩飾占有欲,被推開一點,馬上把她摟回去,抱得更緊。
“新月。”白拓明任由鞋尖踢中小腿,好像不覺得痛,只是輕輕叫了聲她的名字。
趙新月怵了一下,很快就反抗得更激烈。她提醒自己,他很可能會趁她不注意,再咬她一口。這個男人太會僞裝溫柔的假象,實際剖開他的血管,裏面流淌的都是涼薄和殘忍。她一次一次得到教訓,不能再上當。
然而,她的拳打腳踢一股腦招呼在白拓明的身上,起不到任何作用,完全像是發洩給了一團棉花。趙新月擰他掐他,他躲都不躲,只是固執地将她抱着。她漸漸沒了力氣,動作随之慢下來,終于覺得這個人不對勁,不太像印象裏的白拓明。
他沉默地抱着她,将她的脾氣盡數接納,既沒有聲音,也沒有表情。莫名就讓人覺得他整個人透着股消沉,往日的驕矜和從容仿佛都失蹤了。
趙新月呼吸粗重,慢慢停下。
她疑惑的同時,也惶惶不安,清楚地記得那天聽到的壞消息。
白拓明在她的認知中,就是一個把感情排在後位的人,這算是冷酷也好,堅強也好,怎樣都與脆弱扯不上關系。
“……你外公怎麽樣了?”說出這句話,趙新月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并不能原諒自己的心軟。
接着,她感覺自己被抱得更緊了一點:“不好。”
趙新月沉默。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記憶中的這種溫存時刻,好像已經很久不曾擁有。他的手往上移動,撫摸她的脊柱,或者更像是感觸着它輕微的顫抖。
趙新月後背一縮,很快清醒:“我……現在沒空跟你說這個。”她這次再推他,倒是不費力就推開了。
“你要去找那個律師?”白拓明目光掠過她表情複雜的臉,有幾秒的失焦。他來時有所察覺,趙新月起初走向自己的時候,看起來非常高興。這時才領悟過來,那是因為誰。
白拓明神情還是很淡,把內心翻滾的黑暗壓抑下去,避免它再釋放出來,把她吓到。
他盡可能平靜地說:“我有很多話想問你。”
“你應該去陪外公。”趙新月努力不去看白拓明的臉。她企圖繞開他,擦身而過的一刻,手腕被過于熟練地捉住。
不好的記憶剎那間都湧上來,趙新月想到他重重咬的那一下,随體力消磨的惱怒隐隐有卷土重來的趨勢:“沒有什麽好問的,我上次說得夠清楚了。”
“新月。”這個時候,林高橋站在中庭的院門外叫她。
林道之原本走在他前頭領路,這會兒用呆滞的眼神來回打量着三人。接着,舅舅低聲說話,讓她先去找媛星。
少女像只小老鼠從身邊溜過,白拓明微微定住,似乎是被來人分了神。趙新月抓住這機會從他手裏掙脫,跑向了律師。
她跑得太快,沒有發覺自己丢了樣東西。身後的男人拿住她的手機,非常利落地解鎖,打開通訊錄,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趙新月回頭看到眼熟的手機殼,半天反應不過來。白拓明旁若無人,不知在屏幕上按些什麽。一時間,就連林高橋也很困惑地看着他。她摸了下口袋,瞬時呆若木雞。
分手善後,趙新月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唯獨忘了删指紋。她又怎麽能想到,這個男人根本沒下限,偷拆過信件,也會順她的東西。
沒下限的男人氣定神閑地結束了操作,目光漠然地掃過林高橋,還是投在了她的身上。
律師鏡片後的狹長眼睛卻是一動不動,始終盯着白拓明。随後,他伸手拉過趙新月,慢慢地把她護進自己的臂彎。
這時,白拓明的視線才移回林高橋的臉上,又落在他們肢體接觸的地方。
他走過來,深邃的眸中不起波瀾,但冷森森的,讓人後背發涼,不确定他想要做什麽。就在他靠近的一刻,趙新月渾身緊繃,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
随後,一道抛物線飛入懷中,她手忙腳亂把自己的手機接住。與此同時,林高橋一個踉跄,被撞得往後退兩步,下意識松開她。
什麽也沒發生,白拓明只是從律師的肩側重重掠過,扔還了手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婚姻冷靜期這幾天讨論很多,因為這篇文涉及到一些婚戀觀,我補充一下自己的态度。言情小說的主題脫離不了愛情,主角對于婚姻抱有美好憧憬是很常見的事。可是,我并沒有把它當作一件“正确”的事來寫。“想組成家庭”如果變成非得不可的執念,那未必不是另一種意味的心理枷鎖。我希望無論是男主還是女主,最後都可以獲得真正的自由(當然啦,這句話不是要be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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