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富士山下 “是誰對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富士山下 “是誰對你
是她。
趙新月走在顧三的身側, 平視着正前方,镂空廊橋裏,兩個身影一前一後。
簡潔的職業套裝, 身材纖薄,面容乾淨。放在人群裏不至于淹沒, 但乍一看, 就是平淡的美麗女孩。
顧二只見過趙新月數面,連他都認得出來。白拓明發現她,也就是看一眼的事,他眸色微滞,于不防備之間, 放慢了眨動。
“我去打個招呼。”顧二騰的一下站起了身,把剛好前來上菜的服務生吓了一跳。
白拓明将目光收回。
他反應倒沒有那麽大, 姿勢未動, 依舊穩坐在椅子上,只簡單說了句:“不用。”
顧二抓抓腦袋,只好又坐了回來。
他原本還心道這個老三膽子挺大, 以為能發生點兒什麽, 抱有暗暗的期待。可現在看來,白拓明好像根本不在意。
也對。顧二暗忖, 像趙新月這樣的女人,在他們圈子裏要說特別也算特別,是有幾分清流的意思, 但最多也就是那一點不足道的特別了。
聽說兩人分手已有一段時間,從種種蛛絲馬跡,結合現在來看,是白拓明提出的。
顧二公子腦中閃現過一句“由奢入儉難”, 他不由對趙新月産生了些同情,想完,服務生也上完了冷碟,接着上酒。
那是為顧二單獨準備,為表達誠意,即使獨酌,他還是得喝幾口,特地只要了自己的酒盅。
澄清的水液倒入杯子,顧二正要伸手接過,慢了一拍,猝不及防摸到一手空氣。
他茫然擡起了頭,看着白拓明将那酒杯拿在手中,那修長的手指,握什麽都跟把玩似的,男人垂眸,毫無預兆地飲下。
“哥!”顧二驚了。
嘴巴張得可以吞雞蛋:“這有四十來度。”
但眼見着那男人無動于衷,慢慢地飲盡,一滴也沒剩。白拓明放下了杯子,似乎沒聽見他剛才的話:“什麽?”
顧二擡着下巴,瞪眼往杯底望,喝得很乾淨。
“……你吃點菜吧。”他佯裝鎮定地推了推餐盤,回頭叫住服務生,“再拿個杯子來。”
顧二冒出頭虛汗,不明白這是哪一出,沈秘書不是說了麽?三級抓傷,剛打第二針疫苗,絕對不可以喝酒。
眼望白拓明的手背,那塊醫用敷貼分明還在,并不是自己記憶出了問題。
他猛然感到驚悚,可能自己剛才全都想錯了。
顧二的腦子裏亂成了一團,趕緊用目光搜尋趙新月的身影,那邊,她已和顧浩英就座,在隔了幾桌的臨窗位置。
再一看,桌旁又來了兩人,一起坐下。
顧二眯眼瞧過去,一個是父親派遣給弟弟的助理,還有個模樣看起來很成熟的女人,像是趙新月那邊的領導。
這好像……也不是約會?
他仔細觀察,大致看明白了那邊是什麽情況,莫名就松了半口氣。
“他們應該只是談事呢。”确認之後,顧二第一時間把自己的觀察結果告訴了白拓明,“別擔心,拓明哥哥。”
他腦袋一熱,很順手地往人杯子裏添酒,直至白拓明涼涼掃來一眼,他才反應過來,閉了嘴。
白拓明只喝了一杯,之後沒再沾了。
話題重回到了投資,他說些互聯網産業園孵化的事,看起來思緒清醒,不存在什麽異樣。那杯烈酒被他喝下,就跟喝水似的随意。
顧二緊張兮兮地打量了白拓明半天,感覺沒事,才漸漸放下心來,專注聽課。
“‘藍海’,只是一個僞命題,開拓比争奪更費時費力。創業的人喜歡用這個詞,當心被他們唬住,你只要記得……”白拓明傳授起避坑的經驗,後輩豎起耳朵仔細記着,只是到了關鍵之處,他像是吊人胃口一樣,陡然頓住。
“拓明哥?”顧二公子急迫地請他繼續講,白拓明卻站了起來。
他說:“我去趟洗手間。”
男人的腳步比平時快,顧二下意識往老三那桌看,如他所料,趙新月的座位空了。
顧二獨自留在座位上,傻呆呆地愣着,沒一會兒,他閑不住地低頭用手機搜索起關鍵詞:
狂犬疫苗;喝酒;會不會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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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市禁止室內抽煙已久,廁所裏設有吸煙區,霧氣濃烈,像誤入了有瘴氣的山林,白拓明嫌惡地避開。
他洗了手,走出門外,剛好一個輕盈的身影從眼前掠過,同時有帶着笑意的聲音傳入耳內:“我當然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
很溫暖的語調,白拓明投去了目光,腳步也無意識地跟上去。
趙新月手握着電話,走在前頭,她對着話筒說:“你是誠實的孩子,對嗎?”
她每說一句話,腳步就要停一會兒,還是那個熟悉的鈍鈍的樣子。終于走到落地窗前,她駐了足,扶住了安全欄杆。
白拓明随趙新月走走停停,在幾步之外,也站定下來。不知道她在跟什麽人通電話,很有耐心,笑得那麽溫柔。
他瞳孔裏幽深的光線,仿佛可以透過那個背影,到達很遙遠的地方。
“好吧,既然覺自己不是小孩了,那就要拿出大人的樣子。”
“你這樣說,是希望我去看你嗎?”
“我明白,我也一樣,我們是朋友。”
白拓明就在咫尺之處,靜靜看着,也靜靜聽着,頭頂傳來種暈眩感。
他記得這個語調,不過有種感覺,最近一次聽到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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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月跟林道之說完,挂了電話轉身離開,始終沒有發現白拓明。
她回到飯桌前,葉姐高興地在與顧三公子聊天,誇他“前途無量”、“未來可期”之類的。
一頓飯吃得很愉快,顧三公子的助理起身跟她們握手:“那麽,之後我們再聯系。”
趙新月本來笑着,卻在這時僵住。
她冷不丁看到遠處,白拓明走過的身影,那挺拔的肩背太好認,他走動的步姿,總是從容且穩健。
“看什麽?”葉姐察覺到異樣,循着她眼神去看時,那人卻剛好坐下了,隐在了雕花屏風後,只留下斑駁的影子。
趙新月眼望那影子,一瞬間也有困惑,問着自己,是啊,看什麽?
她錯愕片刻,搖着腦袋,恢複了笑容。
“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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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拓明出現了不良反應。
家庭醫生為他測量了溫度,收回額溫槍,皺眉看上面的數字,感到有些棘手,讓傭人快去拿個冰袋。
“您身體一向很好,不用太擔心,發燒應該是疫苗後的正常現象。”醫生盡責地對病人陳述,而後,空氣裏浮動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氣味,被醫生的鼻子敏銳捕捉。
他稍作思索,再度皺了皺眉:“您喝過酒嗎?”
醫生倒不會直接對白拓明說什麽。
只是在出了卧房的門之後,他不帶任何掩飾,嚴厲地質問起了無辜的傭人:“健康也可以随便拿來開玩笑?狂犬病的致死率是百分之百。白先生從來不是胡來的人,他到底怎麽回事?那野貓沒再繼續養了吧?”
那話是說給白拓明聽的,順着門縫,毫無保留鑽入他的耳朵裏。
傭人幫着安撫:“先生最近狀态是不太對,你別生氣,我們會勸着的。我給沈秘書打個電話,請他多提醒。”
白拓明不為所動地從床頭拿起水杯,把藥吃了。
次日一大早,他就起了床,出門之前,上閣樓看那只橘貓。
最近幾天,貓都是讓廚房裏的小胖子喂的,他煮些雞胸肉撕成條,有時剁些魚肉泥。貓吃得安逸,性情也漸漸溫順了些,适應了新的環境,它不像剛來時那麽緊張。
白拓明站在門邊朝裏探視,貓睡得香甜,懶洋洋地趴在籠子中。
只不過一進去,它就立馬醒了過來,對着他虎視眈眈。
傭人看着白拓明上樓又下樓,知道鐵定又是去看貓了,也不好說些什麽。見他還要出門,硬着頭皮勸一勸:“李醫生說,您目前的狀況不适合工作,要在家休息。”
僅是勸一勸,白拓明坐上車時,沒人真的去攔他。
“去顧家那座大廈。”他吩咐司機。
顧三公子對白拓明的到來,感到非常意外,同時也很激動,手忙腳亂請他坐下,叫人快去準備些茶點。
白拓明只說自己是來看看。他環視辦公室的環境,顧父疼極了這個小兒子,這家公司規模不大,但盈利模式已經很成熟,直接就拿來送給一個大學生,當完成社會實踐作業。
白拓明坐在辦公室內,跟人閑聊幾句。顧三和顧二是不太一樣的性格,打小不缺糖吃的孩子,心裏想要個東西,從不需刻意掩飾。
助理敲門送合同進來的時候,那孩子就什麽都交待了。
“我最近在跟趙小姐的公司談一些合作。拓明哥哥,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知道你們剛分手。但是對比幾家的方案和報價,我覺得他們給的最……”
白拓明微微笑着聽了兩句,随後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是誰告訴你,我們分手了?”
晨光難得明媚,透過窗照耀着男人清隽的面孔,莫名有股寒冽之氣。
顧三投出詫異的眼神,看到白拓明其實仍舊在笑着,他對自己說,從來沒有這回事。
作者有話說:
明早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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