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何為好事淚流 “如果你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9章 何為好事淚流 “如果你不
有人忽然想逃跑。當然, 趙新月自己不這麽認為,她只是覺得可以走了。趙新月腳踩油門想開出去,她記得自己挂了檔, 但車輪發出為難的嗡鳴聲。她又踩了兩下,反應過來, 沒有松手剎。
終于, 車開動了,輕快地載着人飛過地平線。風噪聲很大,呼呼刮着耳朵,車窗還留着道縫,趙新月開上繞城高速才發現。
第二天, 趙新月提前銷了假,回去上班。
羅沙還在出差, 沒空管她。辦公室裏很熱鬧, 放肆地讨論着商場新開的一家連鎖火鍋店,生意爆火,排隊從白天到半夜, 招來了很多黃牛, 她們打算下午卡着時間提前派一個人去樓下取號,問趙新月去不去。趙新月握鼠标的手僵了一下, 說:“我有點兒事。”
“你有點兒情況吧。”同事開玩笑道,“老實交代乾什麽去。”
趙新月笑得不太自然,知道這不是審問, 但是趙新月這幾天,過得像只老鼠。
“那我們今天就吃個火鍋,不唱歌了。”另一個同事接過話頭,“等月底你有空再一起。”她分發着一袋海鹽太妃糖, 丢了兩顆在趙新月的桌子上,她們高高興興地研究菜單去。趙新月低下腦袋,抵在牆壁靜靜呆了會兒,才繼續做手頭的事情。
沈煜發來了十幾條信息,趙新月想不起自己什麽時候加過他的好友。他是來跟她說明周律師的情況的。
一些新聞鏈接,幾份古老的合同。證實了湯瑤和白太太告訴趙新月的巨大資金窟窿,以及周律師面臨的後果。沈煜再把周律師的傳喚通知單發過來的時候,趙新月沒有感到特別意外,她在對話框裏打了一句“收到”,只覺得背後有點冷。
黑白掃描件上的簽字和指紋,像只蚊子,死了很久乾涸的血。
“白拓明什麽時候來,還是我去找他?”她問。字沒打完,屏幕閃爍起來,怡雯的文檔還在等她的修改意見。來的員工不熟悉業務,給供應商的數據不對,有些東西需要盡快重做。趙新月有很多工作沒處理,是請假那幾天積壓下的。
“趙經理,”對面同事提醒她注意看奶茶群的拼單,“就差你了。”
“哦好。”趙新月說。劃完屏幕,她切換界面給白拓明發語音:“你在哪裏?”
時間火急火燎地朝前推,但走得又是那麽的慢。
下午三點,趙新月打了外勤卡。
“現在帶你去德亭,周律師在那邊。”白拓明是自己開車過來,下午的陽光刺眼,他戴着偏光鏡,見到她時,摘下來放在了一旁。
趙新月說了句“嗯”,上了車,包放在腳邊,系好安全帶,規規矩矩的。
電話裏還能正常交流。見了面,他們之間有些尴尬,可能都想起了昨天的事情。趙新月端正地坐在副駕駛,呆呆直視前方,過了有一會兒,她低頭用手機查查白拓明剛才說的地名是什麽。
像是個打高爾夫的地方。趙新月看着照片上豪華氣派的裝修,松了口氣。還好,她還以為要去看守所去見周律師。沈煜說,律師是取保候審的狀态,随時要去配合調查,經常失聯就是因為這個。沈秘書說:“我勸你,不要太在意這個,你也管不了這個。他已經和老爺子商量好了,私下裏會拿到一筆補償,普通人一輩子賺不到的錢,他自願的。”
“你以後也要拿這種補償嗎?想好了嗎?”趙新月問沈煜,這場交談結束得非常不愉快。
此刻,趙新月看看白拓明,他沉默且專注地開車,挺直的鼻梁上落着眼鏡托的印痕。她無意識地盯着那塊淺淺的顏色。
他也是和沈煜一樣的想法嗎?
趙新月不能想得太深,光是他爺爺就夠令人難受的,那個老人問了她那麽多問題,他那麽和藹可親,她以為他是個很好的人。白拓明的立場也不言而喻,他這麽尊敬爺爺,而且要維護公司利益,要他站到律師那邊,恐怕是為難了他。
“會坐牢嗎?”趙新月問出最直接的問題。
白拓明的回答也很直接:“你做好心理準備。”
“這件事情跟周律師沒什麽關系,但是如果真的追究。”趙新月還在發呆,他把實情告訴了她,“我父親要負主要的責任。”
他對那個項目了解得不多,十年前他還在讀書,偶爾去公司實習,只記得父親拿下那塊地,報紙把它叫做“地王”,父親一時間風光無兩。父親把所有事的開頭做得聲勢浩大,然後,不了了之。比如他的婚姻。
荒唐的男人出現在符合他一貫作風的語境裏,令人恍然大悟。趙新月想,原來如此。事情似乎變得更棘手了一些。
“周律師不希望你參與這件事情。”白拓明說。
“那是不可能的。”趙新月立刻說。聲音忽然的擡高,她有些生氣,不知道在氣誰,但是,也僅限于此,短暫發作了一下。趙新月沉靜下去,她只覺得應該好好想想,能為周律師做點什麽。眼下這一切,聽起來太難了。
“那塊地污染嚴重,要治理起來,得付出很大的代價。現有的工程要推倒重來。”白拓明說,“集團的股東不會同意這個方案,爺爺更不會同意。”
“所以你也不會同意。”趙新月還在思考,思緒雜亂無章,消極地應道。
對面的那條路堵了很遠的車道,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長龍,喇叭聲此起彼伏,像來自另一個世界,和他們都沒有關系。他們這邊暢通無阻,一路上都沒什麽車。
白拓明問她:“你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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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亭原來是個酒廊,開在五十多層的高樓,那地方寬敞得能辦婚宴,但是偌大的空間只有孤零零的一張桌子亮着燈。周律師坐在那裏,巨大玻璃窗在光線昏暗的時候變成鏡子,倒映出律師的側影,他剛從審訊室出來,說不上憔悴,只是人異樣的沉靜。他對面的沙發還坐了三個人。
那三人也是律師。他們在讨論周律師的案情。
趙新月跟着白拓明走過去的時候,他們沒受影響,簡短地打了招呼,便接着先前的話題。趙新月在周律師身邊坐下,他只是看她一眼,當服務員送上餐點,他把自己的那份樹莓蛋糕推到她的面前。
那三個律師熱烈地交流着,說着趙新月聽不懂的專業名詞,她腦子裏被各種信息擠得亂糟糟的。桌上散落着卷宗和各種證據資料,紅酒沒有人動,食物偶爾吃一口。過一會兒,那些律師走了,匆匆忙忙,他們的服務按小時計費。
“你怎麽也來了?”到此時,周律師才對着趙新月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他眼尾折起皺紋,一種善良而滄桑的弧度。
“我……”不知怎麽的,趙新月回頭看了看白拓明,撓撓自己的頭,再讪讪地摸向口袋,“我給你送這個來。”
她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周律師,上面用便利貼寫着密碼:“我存了一點錢,給你用。”那原本是給趙媛星住院治病的,後來沒用着,她們又打算再攢攢,幻想也許可以買套自己的房子。趙新月說了裏面的金額。
“這麽多啊,”她聽到周律師輕輕地發出驚嘆,他仿佛在對自己的女兒笑,“你一個小姑娘……很辛苦吧。”
趙新月搖頭:“不多。”
一點兒也不多,她知道太少了,尤其跟合同上的那個離奇數字比起來。她本想說拿這筆錢去請個好律師。但話到嘴邊,趙新月想到,周律師自己就是律師,并且,他剛才見的那三個好像已經是紀市頗有名氣的大狀。無能為力的感覺忽然一齊上湧,趙新月一時間哽住。
“新月。”在看到眼淚滾落的那一刻,白拓明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安撫趙新月,他捉了個空,只有一縷頭發從指尖掠過。周律師先一步把人拉入了懷裏,說:“不哭不哭。”
律師拍着趙新月的背,溫柔的聲音安慰她,冷硬的目光投向了白拓明,那是無聲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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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沙出完差回來,開了第一個會,看得出來這趟出去,不是很開心。
會後她留下趙新月,說有個同學大學中途辍學,很久沒有聯系,她最近得知了對方在開測試網站。羅沙以為是軟件測試,她們也算是半個同行,那人哈哈一笑,說是測MBTI測星座運勢這樣,快要上市了。他們今年團建要去曼谷普吉島七天六夜。
羅沙說完自己氣笑了半天,趙新月則安靜地看向窗外正當頭的太陽。
天氣在變得炎熱,夏天越來越近。據說周律師的案件是去年開始調查,推測起來,開庭最晚大概就在今年入秋以前,留給他的時間并不多。
白拓明說他會幫助周律師,他沒有說幫到什麽程度,趙新月不能把全部希望放在這一個人的身上。
“白氏的辦公系統項目,你考慮嗎?”趙新月問羅沙,說,“我們應該争取一下。”
羅沙立刻不說話了,轉過身去,從包裏慢慢翻東西。趙新月以為她又要補充葡萄糖,她翻半天拿出一管護手霜,擠了一點搓搓手。
“他們合作意願很強,只要你點頭。而且預算很足,上次我按你說的報了個高價,那邊說沒有問題。”已經開了頭,不管羅沙願不願意聽,趙新月往下說,“如果你不想跟那邊的人接觸,對接的事就讓我來,你全程不用跟……那位太太打交道。”
趙新月有她的私心,周律師的事是白太太透露出來的,她或許還能再透露一些別的。但是接下這個項目,确實可以給公司帶來很多的好處。
似乎是有所觸動,羅沙的神情隐約閃爍。
趙新月接着說:“你想拿回公司的股份,起碼得保證這個公司先活下去。不僅要活下去,還要變得更值錢,這樣拿回來才有意義。”
“你知道什麽?”羅沙又笑了,跟她剛才笑那個賺得盆滿缽滿的老同學一樣,帶着自嘲和一股氣,那是一種被冒犯到的反應。
趙新月說:“我知道你不甘心。”
聽到這句話,羅沙很驚訝地看着她。趙新月說話時整個人定定的,她想要抓住幫助周律師的每一個可能,無論有多渺茫和微小。
趙新月說:“你其實完全可以放下這個公司,及時止損,重新去做一個新的。你之所以還在這裏,是因為覺得,該走的人不是你。你想把那些股份都拿回來,不是嗎?”
“你知道什麽?”羅沙還是那句話,不同的是,表情中多了很多複雜的東西。她完全收斂起笑容,愠怒地擺擺手,示意趙新月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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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門前的臺階上,躺着個醉漢。
白拓明回來的時候夜色朦胧,車開進車庫時,司機遠遠看到一團模糊的黑影,會動,在狼狽地匍伏顫抖,驚訝地“哎喲”了一聲。可是,白拓明坐在車上,只是稍微投去一眼,他就知道那是誰了。
“拓明,兒子。”年紀已經不小的男人滿身酒味,神智不清地呢喃着醉話,很難想象他白天還以企業家的身份冠冕堂皇地在大學裏開講座,那身古董風衣穿在他身上顯得分外儒雅,但此刻皺巴巴的,在下過小雨的草地上滾得到處是泥濘。白拓明叫走了司機,彎下腰去扶父親,手臂被一把拖住,他聽到了另一個名字:“雪緒……”
男人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白拓明的臉色很沉:“別發瘋。”他甩開父親的手,拿出手機翻通訊錄,找繼母的名字。酒鬼好像突然清醒了似的:“不要告訴她,別讓她知道。”
他掙紮着想坐起來,又不斷倒在地上,醉得連一點力氣都沒有。沖天的酒氣席卷了不大的院子,白拓明見過父親喝醉酒,但這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的樣子。
院子外的馬路接連經過幾輛電車,随着遠光燈投到很遠的地方。白拓明找到那個號碼,最終沒有撥出去,他從地上拖起父親,将人扶進門。父親腦袋耷拉他的肩膀上,輕輕地呢喃:“不是我的錯。”他的身上有股接近腐壞的味道。
白拓明幫父親脫掉髒外套,一張醫院的就診單從口袋裏滑落出來,他把父親扶到沙發上,再把那張單據撿起來看。“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父親沉浸在他的悲傷裏,歪歪斜斜地仰面躺着,眼淚從鼻梁流到發際線。
“飛機掉到海裏,誰得到的好處最多,你有沒有想過。”他說。
“你想過這個問題嗎?”他說。
白拓明的瞳孔微微顫動,卻不是因為父親的話,他的目光從就診單的幾行字上離開,回到醉鬼的身上。白拓明說:“都什麽時候了,還提這個。”
客廳是一片狼藉,踢得亂七八糟的鞋子,被帶倒的垃圾桶,地板上的髒衣服和黑腳印,沙發浸染了大片的水漬。白拓明接了溫水,放在父親面前,把垃圾桶扶了起來,去擺正鞋子,靜靜地收拾這一切。
“那個日本老頭差點把白家掏空了……”父親還在控訴,他以為白拓明還不知道。
“你保重身體,也好自為之。”白拓明冷漠地扔給他一張毯子,走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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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早晨比以往要早,白氏集團坐落在市中心最中心的地段,地鐵直達,趙新月按平時去公司的時間出門,提前了半個小時到。她在樓下轉了轉,到處是賣早餐的小攤販,城管騎着車來吓跑了一波,過了會兒,又稀稀拉拉聚回來。
趙新月排隊買着煎餅果子,收到湯瑤發來的一條信息:“你聽說了嗎?”
“仲村先生,昨晚過世了。”這是一條語音,陌生語言的姓氏沒有被轉文字功能準确地識別。趙新月把手機聲音開到最大,對準耳朵,在喧鬧的大街上聽了幾遍,才确認湯瑤說的是誰。
白拓明的外公。
網上已能查到新聞,這是位小有名氣的教授,書法家,寫一手飄逸的字。大數據在新聞末尾推送着他的事跡和生平,他作品的成交價格。趙新月捧着手機,心底湧出一股悲涼。印象中仲村先生病了很久,她以為他的情況會慢慢好起來。
不知道白拓明此刻是什麽樣的心情,他應該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趕了過去。
——“古池……青蛙……水……”
——“古池塘,青蛙入水,激蕩是清音。”
很久以前的記憶複蘇。趙新月在白拓明滬市的那個房子裏,見過他外公寫的作品。漢字和日文夾雜,她認不全上面的內容,白拓明告訴她那是俳句,翻譯給她聽。那幅字平時是收起來的,在他書櫃最下面的抽屜。她幫他拿印章,翻錯了地方,摸出了那個卷軸。
趙新月覺得很新奇:“日本也有書法嗎?”
“他們把這個叫做書道。”
“寫得真好看,怎麽不挂起來呀?”
趙新月已經想不起問題的答案,可能白拓明根本沒有回答,她記得自己坐在他的辦公桌上,他們剛在一起,總是接吻,很膩歪,話說一句沒一句。
“趙經理。”有人叫她,趙新月從會客室的茶幾上端起電腦。門口站着白太太的助理,她來領趙新月去找行政部的同事。趙新月是來做最終的需求确認的。
羅沙同意了做白太太的項目。可能是被趙新月說服,也可能只是妥協——他們給得實在太多。她不願對此多談,讓趙新月全權負責這件事。
行政部派了很多人來,各種職級的都有,你一言我一語。趙新月鍵盤敲出火星,會開了整整一天。開完回自己公司,聽着錄音把記錄補充整理了一遍,等忙完,天已經黑得徹底。
趙新月乘着電梯到一樓,無意中朝着大廳的沙發投去一瞥,看見白拓明,有些意外。
“你怎麽在這裏?”趙新月走過去,他像是剛醒過來,擡頭看看她。
他說:“什麽。”眼睛裏有血絲,但仍然清透,玻璃的質感。
“在等人啊?”趙新月替白拓明腦補出原因,她沒有多想,他來這無非就為這個,“等秦總?”說的是漢恩的人。
大概是幾秒之後,男人微微笑了一下,順着趙新月的話:“嗯。”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向她走近了一些,襯衫上若有若無的松木香味一起走過來。趙新月先前總覺得這個人從日本回來後,有什麽地方變得不太一樣,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是瘦了。
身後,幾個保安在交班,讨論白天偷外賣報警的事情,七嘴八舌地說那個小偷再抓到一次,就能立案。
“我聽說了你外公……請你節哀。”趙新月說,白拓明沒什麽反應,人看起來有點恍惚。
她表達出自己的困惑:“你現在不是應該在那邊……”趙新月以為他早就走了,沒想到還在這裏。
“正準備去。”白拓明輕輕回答。
他們一塊走出寫字樓的門外,接他的車真的就停在路邊,趙新月莫名有一種操心的感覺,她目送他上車,跟他的司機打了招呼。正準備走,白拓明的車窗降下來。
“趙新月。”白拓明直直地看她,“如果你不讓我去,我可以不去。”
市區白天禁摩,到了夜裏,那些車手跑出來炸街,耳邊轟隆隆的。
“什麽意思?”趙新月沒有一下子聽懂,她只覺得很奇怪,親人去世,怎麽都應該去一趟。
天上挂着圓圓的月,純白皎潔,這美得不合時宜的月亮。趙新月琢磨了半晌,她想,可能白拓明只是悲傷過度,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善良地鼓舞他:“快點去吧。”路口綠燈亮起的時候,趙新月揮揮手,走向斑馬線。
她走過一盞路燈,白拓明的車經過了她的身邊,按她希望的那樣,朝着遠方疾馳而去。
趙新月心無波瀾地過馬路,去對面的站臺坐公交,一群穿着校服的學生下了晚自習,在那兒嘻鬧,研究每一輛路過的豪車。她被動地聽了一耳朵。肚子咕咕叫起來,趙新月打算先去吃晚飯。
路邊,有個小男孩在哭,哭得一塌糊塗,不知道遇到什麽事這麽傷心。趙新月邊走邊看他,他忽然跌跌撞撞地朝她奔過來。
趙新月不知所措地停下腳步,男孩從她身邊跑過去,原來他是在看她身後的媽媽。
那個媽媽蹲下身,抱住孩子,掏出紙巾幫他擦擦眼淚,哄完兩個人手牽手離開了。趙新月這才轉身繼續走,她松了口氣,欣慰地笑了笑。再走幾步,她停下。
白拓明坐在車裏,在去機場的路上,接到了趙新月的電話。她對他說:“白拓明,你回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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