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富士山下 “她現在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富士山下 “她現在在
趙新月在街頭結束電話, 準備再前行,看到了一張不算熟的熟面孔。
就在幾步之外,衣着華麗的貴婦一手摘下了墨鏡, 用很好奇的目光将她打量。還不到需要穿皮草的時候,顧太太裹着張雪白的狐貍皮, 膝蓋以下的小腿完全光裸, 腳踩在鑲鑽的尖頭高跟鞋裏。
趙新月的視線越過她的頭頂,不遠處聳立着顧氏新建成的大樓。下層是熱鬧的商圈,中間用作寫字辦公,頂樓售票開放觀光,來滬的游客們叫它“滬心塔”。顧太太應該是剛從那裏出來, 而趙新月正好也要進去。
“怎麽分手了呀?”顧太太關心地發出詢問,或是說成“憐憫”會更加準确, 女人表情複雜, 要笑不笑地看着趙新月,仿佛在說:
——“可憐的姑娘。”
“顧太太,很巧。”趙新月迎上前。
“我最近業務方向有變動,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新印的名片, 雙手遞出,“主要是運作新媒體資源。我們公司在這方面實力很強, 有不少經典案例。”
大概沒想到碰面就是推銷吧,顧太太愣了愣,下意識接過去, 拿在手中看看,聽到趙新月對自己說:“顧太太,如果需要,可以随時聯系我。”她愕然擡起頭來, 目光有了很微妙的變化。
“你還挺精神的,這麽樂觀啊。”顧太太不可思議地皺了一下眉頭,随後笑了,晃動她那一頭漂亮的波紋卷發,“拿到了不少補償吧?”
趙新月心平氣和地看她,好像并沒有什麽值得難堪的樣子。
“沒有?”顧太太很快領悟,思忖起來,“怎麽說也跟了這麽久,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呢。”她自說自話般叨咕兩句,随後轉回眼珠。
一只嵌滿水晶甲片的手,握住了趙新月的手臂,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顧太太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告誡自己道:“得狠狠敲他一筆!聽到了嗎?”
說完,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顧太太馬上收回手,捏着名片恢複了笑吟吟的樣子:“我很忙,先走了。”
她在趙新月面前昂頭戴上墨鏡,閃入路邊的跑車中。
車呼嘯而過,轉瞬就從眼簾消失,尾氣倒是很霸道地在原地停留了一段時間。
趙新月再回到公司,已是下午,距離飯點過了些時候,辦公室的人在湊單下午茶,到處都是鬧哄哄的。她走到負責文案的同事身邊,請他抽些空,按照剛拜訪過的客戶要求,修改一下策劃方案。
“這個地方需要變動,具體文檔我整理好了,一會兒發給你。還有這兒,客戶提出……”文案手頭工作積壓嚴重,在趙新月與他溝通的當兒,能看到電腦右下角的圖标閃爍始終沒停過。說到一半,她聽見他唉聲嘆氣。
趙新月暫停下說話,垂眸注意了對方的表情。
職位變動以來,趙新月固定搭檔的那幾個人員也經過了一番調整,換到另一個小組。她對這種表情不陌生,自己剛進公司實習的時候,手頭沒什麽業績,求人做事就經常遇到這種反應。
“辛苦了,你喝什麽,我來請好嗎?”趙新月輕聲道,情緒不受影響地繼續指屏幕,“客戶提出,他們覺得‘情懷’這個概念已經過時,希望我們談點符合實際的內容,因為現在的消費者對價格更敏感,不是那麽容易被打動。如果你覺得沒有靈感,我們小組晚點兒開個會,坐在一起想一想……你怎麽了?”
她看到對方不耐煩地丢下了鼠标,發出響聲,驚動鄰座的設計師偷瞟過來。
“你一口氣接那麽多活,都能啃得下去嗎?”那文案問趙新月。
很迷惑的眼神直射向自己,鄰桌也暗暗瞧着熱鬧,趙新月對上視線,沒有躲開。
“你對我個人有什麽意見嗎?”她也問道,不過語氣比他溫和很多,沒那麽挑釁,“可以直接說出來,沒有關系。”
趙新月說:“我所有工作都向上報備過,按照流程做事,沒有一個是私活,你覺得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
她思考了片刻,再問:“還是說,你認為我不是你的領導,所以現在算是在請求你幫忙?”
趙新月說這些話時漸漸不再笑,變得嚴肅,文案坐在他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半天沒回答,他可能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沉默,或是起碼賠個笑臉再慢慢磨他。
“如果沒有異議,請按照需求,在下班之前完成這些修改,讓我确認。”但是,趙新月這麽說。
文案轉回去,讪讪咕嘟了一聲:“行,知道了。”
趙新月沒有立刻走,站在他身後,接着問:“你喝什麽?點過了嗎?”
“……在群裏說過了,我去趟洗手間。”小夥子從座位的另一邊急匆匆起身,直接溜了。
辦公室依然吵鬧,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這裏剛剛發生的龃龉,趙新月伸出手,将那只險些從桌沿滑落的鼠标接住,放回它原有的位置。
“會計師證了解一下嗎?有興趣考營養師嗎?……好的,我不知道這裏不可以發傳單,馬上就走。”很遙遠的聲音在記憶深處轉了一圈,又回到它沉寂已久的地方,繼續埋藏。
“小趙,你過來。”旁邊的設計師這時叫她,招手,“我跟你說。”
趙新月把椅子推到桌下,走過去。
看了半天戲,他說話還帶着點尴尬,輕輕清了好兩下嗓子。
“這個地方,是你自己用鼠标摳的嗎?你怎麽不找我,想幫我分擔工作?”
趙新月眨眨眼,看着屏幕上那張自認為還算過得去的圖片,談不上分擔,她就是覺得假如能自己搞定,也可以不必勞煩別人。
“以後要做什麽圖,還是直接交給我吧。”設計師抓抓頭,忍不住告訴了她真相,“……其實吧,你每次自己弄的圖,都賊難看。”
輪到趙新月愣住,把他的話消化了一會兒。
忽然間,她“噗嗤”笑了出來。
“這樣嗎?對不起。”她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謝謝你。”
很久以後,地鐵疾馳,穿行過城市,又一次經過了趙新月住過的那棟酒店大樓。
一扇一扇的窗戶燈火通明,與夜晚的霓虹交相輝映,各種光線混合在一處,透過玻璃,掃在了倚在車門邊的女孩臉上。
趙新月耷拉下腦袋,手還握着欄杆,在下班回家的途中站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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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往上,高樓的某層,某一扇窗後,白拓明剛挂了電話,轉身面向房間。
明早在附近有些應酬,從機場落地,他來了這兒,正好方便就住上一晚。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與上次來時區別不大。不過,書架上被很多物品堆滿,都仔細地用防塵袋罩好,還貼上了标簽條。白拓明走近看,字跡工整,還有點兒幼稚,一看就是趙新月寫的。
他擡手,從上層抽出一本書來,上次坐在沙發上看的就是它,書簽還在那一頁。剛翻到,門外有輕微響動,再是敲門的聲音。
“咚咚咚——”
沈秘書從樓下取了一個巨大的包裹,搬入房間裏,酒店說,是某某品牌的人白天剛送過來。
沈秘書沒有表現出異樣。剛才,他借了推車把它拖走,人快到電梯前,發現不小心把前臺的簽字筆當成了自己的,随手揣進了胸前的口袋,于是折回去還。
恰好就聽見了一些不該聽的內容。
“真的分手啦?”沈煜剛要露頭,被這句話按住,悄聲退回暗處。
“沒錯啊,沒聽那個櫃姐怎麽說嗎?”
“怪不得退了房,這麽久都沒來。噢,這麽久了,只可能是真的分了。”
“怎麽分了手,那些東西還要收回嗎?這麽慘的。”
“是吧,你以為有錢人那麽好伺候?”
……
沈煜站在柱子後側耳聽了些時候,才走了出去,上前把簽字筆放下。兩個前臺看到他,就跟見了鬼似的,僵硬地堆起假笑。
“哈,沈先生,謝謝,太客氣了,還親自送回來,這筆直接送給您也行,當作紀念吧?”
沈煜也淡淡一笑,似笑非笑。他故作訝異,問他們剛才在說誰,大廳裏頓時鴉雀無聲。他再回電梯間,拖着推車上了樓。
時間已很晚,剛坐過長途飛機,白拓明沒有拆快遞的心情,讓他找個角落放好,便可以自行下班。
看老板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書,沈秘書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跟他說了件比較緊急的事。
“您還記得先前看好的那套公寓嗎?”沈煜提醒道,“定金當時就交過,現在已經快過了簽合同的期限,如果再拖下去,就是違約了。”
白拓明一個多月以前買了套大平層,很大手筆,連室內設計都聯系到了人,要把附送的精裝修推平重做。
這種事情,沈煜根本不想管,他知道這房子是打算送給趙新月的。而現在,沒有人願意再在白拓明面前提這個名字,給老板找不痛快。
無奈湯瑤走了人——沈煜開始還為此事心情舒暢了幾天,現在才發現她給自己留下了一堆爛攤子,不得不硬着頭皮接住。
“白先生,要不暫時改成以公司的名義買下?”他委婉避開了那敏感的三個字,提出個方案。
白拓明照舊翻書,眼尾低垂,難以窺見其中波瀾。
他問:“她現在在哪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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