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攔路雪花 【已替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攔路雪花 【已替換】
趙新月像在面對不茍言笑的不熟領導。
談到了工作, 兩人都變得很冷靜,這場景與他們昨天在辦公室外的相遇,沒什麽區別。
其實還在一起時, 趙新月想象過的分手之後,大概就是這樣。
趙新月忽然皺了皺眉, 她想起在頂樓跟顧浩英打照面時, 他提到自己公司要辦年會,請她務必來。因為慌着找小姑娘,加上那麽多人在,不好不給面子,她稀裏糊塗應下了。
一見白拓明, 她幡然醒悟,不能假裝沒有預見他也出現在那年會上的可能。得找一個借口, 向顧三推了這事。
顧二公子還在唯恐不亂:“趙小姐, 要是不趕時間的話,一起喝杯咖啡?”他眼見兩個人交流沒障礙,以為是有戲的苗頭。
趙新月略怔, 白拓明的清淺目光轉瞬從她臉上移開, 他沒有任何表情。
她反應過來就搖頭:“我準備回公司。”看到旁邊的花車,順勢退一步, “我請你們吃冰淇淋吧?”
趙新月上前點單之前,被叫住:“不用了。”
話聲很輕,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微風, 她眸底的淺水浮動了一下,徐徐泛起層疊的波紋。趙新月停頓,慢動作地眨眼,整個人都很安靜。
白拓明沒說多餘的話, 拍了顧二的肩,催促他離開。
趙新月鎮定地停在冰淇淋花車前,挑了一個,包裝着粉色櫻花紙的華夫筒拿到手裏,他們已經走遠不見了。
林道之慢慢從柱子後出來,到了身邊,懵懂地循向她的視線一同看着,若有所思。
她回過神,把冰淇淋遞到小姑娘的手上,連同勺子。
“走吧。”趙新月說。
門旋轉一圈,兩個女孩沒入流轉的光影之後,有人站在二樓的護欄前,不動聲色地俯視着這一切。
“拓明哥。”顧二從洗手間裏出來,好奇他在看什麽,但走過去,滿眼除了來來往往的商場顧客,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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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之的畫室遠在滬大的職工家屬樓,她實在精力旺盛,一個人跑這麽長的路。
趙新月把逃課分子送到時,剛好碰到林高橋從樓上下來,就在門廊前讓他逮了個正着。
他本來一臉嚴肅地匆匆往外走,看到她們兩人,眉頭頓時松開了。那表情卻沒有舒展多久,很快變得更冷峻,他立即朝她們走過來。
林道之故作鎮定地轉悠着眼珠,實際上在身側勾緊了趙新月的手指頭,慌得很。眼看舅舅走近,她忽然一閃身,鑽到趙新月的背後。
律師卻連個眼神都沒給,徑直從她們掠過,按動手裏的車鑰匙。
“咔——”樹下響起鎖扣的聲音,趙新月下意識回頭。林道之同樣納悶地轉過去,大意了,剛才怎麽沒看到這輛車就停在路邊?
林高橋拉開了副駕的門。
“趙小姐,”他淡淡擡眸,聲線依舊清潤,“到車裏坐會兒,等我一下。”
趙新月稍頓,便拍拍林道之的手讓她松開自己,走過去。
他關上門,轉向孩子,語調平且冷:“跟我上去,向老師道歉。”
林道之乖乖服從。
趙新月坐在車裏看着他們上樓,暖風撲過來,把她的注意力分散。律師在她進來之前,開了空調。
他不一會兒就回來了,一個人下的樓。
面色有所緩和,但依然發沉。他在沉默中開門上車,系安全帶。趙新月正猶豫該不該跟着系,這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探了她面前的出風口。
“還冷嗎?”林高橋一面問,一面調整角度。
她有些意外地說:“我……不冷。”
林高橋看看她,聲音放柔下來:“你穿得很少。”他随後打開地圖導航,“你去哪兒?”
趙新月低聲說出公司的地址,他打字輸入查詢路線,仿佛随口提起:“我做過心理準備,知道會有這種情況。”
她反應了幾秒,聽懂他說的是林道之亂跑的事。
可能是不習慣律師突然這麽嚴肅,趙新月把人送回來,也有點心虛,總感覺是自己拐帶了小孩似的。
她手指捏着安全帶說:“我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你。”
“确實。”林律師點點頭。
那個晃動的黑色腦袋讓她的心不由沉了沉。但是,他接着轉過來,臉上有和煦的笑容:“不要誤會。”
“如果她每次跑出去都是跟你在一塊,那我會很放心。”林高橋轉回去開車,利落地把車駛上路,“我擔心打擾你,很過意不去。”
趙新月木木地聽着:“那倒沒有……”
她的話尾拖得長長的,沒有下文,律師毫無預兆地停了車,推門走向一個迎面過來的路人。
一個發色灰白的老頭,身材枯瘦而不佝偻,眼睛很清亮,是種知識分子的和藹。看來是遇到熟人了,他見到林高橋反應很驚喜,停在路邊就敘起舊來。
趙新月等待的時候低頭看起手機,沒注意林高橋是什麽時候折回來的,他彎腰在窗上敲了敲,讓她擡起了頭。
“那位是我導師,要不要見見?”他說。
趙新月起初以為聽錯:“……啊?我嗎?”她滿頭霧水,不确定是要乾什麽,而車門已被拉開,他輕聲說:“下來吧。”
冷空氣灌入車內,律師的眸光很溫暖。
趙新月反應過來時,已跟随他走到老人的面前,被介紹給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
對方随和地問她些問題,大抵是長輩對晚輩常有的那類寒暄,不算熱絡,也不算平淡,恰到好處的關切。
她原本很緊張,不知不覺放松下來,還真的與對方攀談了一會兒。等道別之後,回到車裏,才終于遲鈍地轉過來一點彎。
但林高橋什麽也沒說,只是繼續開車送她回公司。
有很長的時間,車內的氛圍都是靜默,也許是暖氣開得太足,趙新月的臉漸漸熱了。
車到了寫字樓的廣場前,他找個地方把她放下,直到臨別時才說了一句:“下次三個人看電影吧?”
趙新月拿包的動作一頓,過了片刻,她緩緩退出車外,把頭點了點:“嗯。”
目送律師的車離開,趙新月沒有立即走。
廣場上有背吉他的女孩,架着個簡陋的音響,坐在臺階上唱首不知名的英文歌。按和弦的手指凍得有些僵硬,但不影響她的嗓音澄澈悠揚。
趙新月走近停住,站在那兒聽完了一首,把剩餘的一點零鈔拿出來,放在她面前的琴盒裏。
錢包裏還塞了些別的,趙新月往外抽錢時不小心把它們帶出來,風一卷就飛走了。她心裏一慌,以為丢了什麽重要的票據,急急忙忙去追,一個環衛工人剛好站在那紙片飛揚的方向,手一伸就替她抓下來。
趙新月連聲道謝,低頭一看,卻發現不過是白拓明公司發的餐券。她詫異了一下,啞然失笑着,把紙片又還回環衛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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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姐一點都沒變。”顧二公子感嘆說。
他們在商場裏找了家西餐廳,翻菜單時,顧二又想起在門口看到的那個冰淇淋車,整個車身都綴滿粉嫩的花瓣裝飾,花哨而夢幻的顏色。
顧二撓着頭道:“以前每次聚會,往甜品臺那兒一看總有趙小姐,別的女孩子都是先拍照,只有她在認真吃。”
說是每次,顧二公子統共也就見過人家兩三次,印象談不上有多深刻。只不過,如果要搜刮與趙新月有關的,少得可憐的記憶,腦子裏第一時間浮現的總是這一幕場景。
“你記得挺清楚。”白拓明晦暗不明地說。
他喝着檸檬水,修長指節弓起優雅的弧度,眼尾略微上擡,不知心中思忖什麽。
過了會兒,平和地說:“她是這樣。”
顧二剛把菜單合上,聽到之後微微一愣,然後笑着按了服務鈴。
他興致勃勃地繼續趙新月的話題:“那會兒書靜她們還老是管趙小姐叫嫂子,把她害羞得不行。”
白拓明坐在沙發上,無動于衷地看着他,這一回沉默的時間同樣有點久。
室內很暖和,氤氲着一股柑橘調的香氛,他們身邊是刻意做舊的紅磚牆飾,幾本厚重的書籍擺放在窗臺上。
服務生走過來點單添水,撤走菜單和多餘的餐具。顧二公子随手拿起桌上的擺飾,聽到白拓明問:“她們是這麽叫她的?”
“沒有當着你的面叫過嗎?”顧二看向男人英俊但寒冽的面孔,旋即了然,“都比較怕你。”
顧二本意是閑聊,而非往更深的層次挖掘,至于那些人是帶了什麽意味,有幾個真心祝福,不在他關注範圍。
只記得趙新月那張臉像花綻放了似的,她邊笑邊搖頭,羞澀而認真地強調:“不我不是。”
他同樣是笑吟吟地把這句跟白拓明說了。
施工現場不知出了什麽問題,連續打了幾個電話過來,偏偏信號還斷斷續續的,顧二公子聽不清楚,只好起身出去接。
他走得冒失,沒注意帶到身旁的抱枕,它悄無聲息地掉下來,在桌下的地毯上栽了個跟鬥,滾到白拓明的腳邊。
窗外的天似乎比來時亮一點,雲層漸漸散了,金燦燦的光從邊緣透出個角,映照着男人乾淨英挺的側臉。他眨動眼眸,睫毛的陰影連成一片。
白拓明欠身去撿抱枕,手伸到半途,卻停下來,安靜的視線定在那兒。
他忽然不悅地別過頭,擡起不輕不重的一腳,把它踢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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