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何為好事淚流 “你愛我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何為好事淚流 “你愛我嗎
“中間這款是青甘魚刺生, 配上腌制過的秋月梨和奶油黃瓜,建議蘸旁邊的青檸芥末醬食用。”
“旁邊這一道是薄切西班牙伊比利亞火腿,給二位用到的是一個黑标級別, 吃起來會有種橡果的風味,搭配海鹽調味的白蘆筍可以解膩。”
餐廳, 服務員在介紹冷碟, 輕柔的聲音交替白色手套乾淨的動作。
趙新月規矩地坐在椅子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裝作不經意地看了白拓明一眼,他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最後是鮮椒汁調味的一個涼拌小菜, 用到了七種菌類,分別是黑松露、繡球菌、白玉木耳……”
外面的景色很美, 壯觀的空中花園, 正值花期蓬勃的季節,帶着刺的枝葉被精心修剪過,盤踞在黑胡桃木的窗框上。
“請慢用。”服務員微微鞠了一躬, 取走餐盤離開。趙新月在這時站起來。
“要去洗手間?”白拓明擡頭看着她, 放下杯子,準備叫人帶她過去, 趙新月走向的是自己。
“桌子有點寬,坐一排吧。”她一邊說,一邊就從白拓明的對面溜到了身邊, 拉開椅子坐下。男人的目光由遠及近,仰視轉為平視,他沒說什麽,趙新月伸長手拿餐具的時候, 他起身跟她換了座位,讓她坐靠窗的位置。
“還在生氣嗎?”當他們叮叮當當地挪完了碗碟,趙新月拉了拉白拓明的袖子,她這麽問他。
白拓明側頭,對上她略顯心虛的臉,和一雙笑得彎彎的眼睛,他還是不說話,但手反握了過來,捏着她手肘的地方,一點一點地把她拉向自己。他們正越靠越近,遠處傳來餐車輪子骨碌碌滾動的聲音,白拓明松開她:“先吃飯吧。”他拿起毛巾,幫趙新月擦手。
服務員推着餐車走過來,在桌前切肉、分骨、裝盤、澆汁,體貼地詢問鹹淡,沒多停留便又離開。過一會兒,小提琴的聲音響起來,但看不見拉琴的人在哪兒,預約制的餐廳很幽靜,整層樓只接待他們一桌客人。
“之後有什麽打算?”悠揚的琴聲中,白拓明問。
他不怎麽吃,給趙新月遞紙添水,看到她的蜜瓜茶凍空盤,把自己的也給了她。
趙新月從蟹飯中分神:“沒想過那麽多。”她現想了一下,“就是上班,存錢,養我姐。”
她說完又對着白拓明笑。自從拿回周律師的合同,趙新月的心情一直不錯。
“我呢?”
“嗯?”趙新月沒有領會他的意思,更專注地用勺子刮碗壁上的米粒。這裏的每一口食物都貴得離譜,從前在滬市的時候也跟白拓明來過類似的地方,即使這樣,她還是吃得有些心痛。
白拓明注視着她随動作微微聳動的腦袋。
“周律師的事,已經解決了。其實你不需要再勉強跟我在一起。”
“我不覺得勉強。”趙新月說。某個瞬間有所警覺,這似乎不是閑聊的氛圍,但她早在心裏準備過标準答案似的,很輕快就回答了。
“那我們結婚吧。”他說。
窗戶的另外一邊,蝴蝶落在透明玻璃,緩緩張開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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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排坐好像是件很有遠見的事,在不刻意調整視角的情況下,不會看到對方的臉。
趙新月放下她的食物,握着勺子發了會兒呆。
怎麽突然到了認真說話的時候,很久以後,趙新月輕聲道:“我已經不像以前那麽喜歡結婚。”
“是不喜歡結婚,還是不想跟我結?”
趙新月感覺自己無法回答。
她低着頭反問:“你什麽時候開始熱衷這種事?”
“應該有很久了。”
有人開始詭辯:“其實兩個人在一起開心比較重要。”
“那你開心嗎?”白拓明問她。
趙新月視線移開,遠處,服務員骨碌碌地推着車過來了。
那推車十分巨大,蓋着絲絨的帷幕,由好幾個服務員前後護送,分工有序地引路和控車。趙新月以為有什麽特別的桌邊服務,這種餐廳總喜歡把廚房裏的一部分工序放在餐桌前。帷幕掀開,露出來的卻是一座玫瑰築成的拱頂。
一千朵紅色玫瑰的視覺效果極其震撼,在眼前徜徉成一片火海,窗外的莫奈花園瞬間黯然失色。領頭的服務員細致地講述它們的産地和品種,種種設計背後的寓意。她沒有注意到氣氛不對。
客人沉默而被動地聽完了不合時宜的連串愛情祝福。領班不忘問:“我們提供出片服務,需要為二位拍照嗎?”
趙新月僵硬地張嘴,白拓明說:“放那邊就好。”服務員立刻照辦,說着打擾和用餐愉快,并順手撤走了桌上的空盤。
“別緊張,套餐贈送。”白拓明說,他語調平和,然後幫趙新月撿起掉在地上的餐巾,“繼續吃吧。”
話題沒有後續,小提琴聲仍然從餐廳的某個角落流淌。新的餐點上桌時,他們交換了一些吃和不吃的東西,又開始重新說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白拓明說起別的,趙新月更關心的事,她也聽得比之前更認真起來。
“沒了周律師,他們本來還打算找別的替罪羊。”
“但你拿到了那份檢測報告,坐實了數據造假,追查下去,會牽連很多人。”
“所以公司必須在檢方發現之前主動填這個窟窿。”
“爺爺可能當年也參與了,不然他不會突然說想去法國養老。”
“你和你爺爺關系還好嗎?”趙新月心情糅合了觸動與愧疚,“他會不會怪你?”
白拓明沒有正面回答。
“我答應了他,做好善後工作。”
“公司要裁員,處理掉一部分盈利低的業務,未來幾年的發展都會受到影響。”
“現在沒有人願意坐董事長這個位置,燙手山芋,這對我來說,是件好事。”
他輕描淡寫地說完,桌下的手被溫熱的皮膚觸碰,他輕輕一動,趙新月摸到他的手背:“是好事嗎?你壓力很大吧。”
白拓明笑了一下,然後,他們變成十指相扣,他溫柔地問她:“吃飽了嗎?”
他開車送她回家。
時間還很早,車到了小區門口,趙新月有點意外,她總覺得他們會去別的地方,俱樂部或畫廊之類的。
“你想去我家看看嗎?”她想起先前的對話,白拓明說想見媛星,那陣不愉快的氛圍隐隐約約還在,趙新月知道自己需要作出讓步,“剛好收拾過。”
車卻停在花壇邊,沒有劃線,不能久停的非機動車道。
“我想和你分手。”白拓明說。
趙新月呆滞,驚訝。
午後的太陽熱烈而頹唐,穿透擋風玻璃,讓人睜不開眼睛,什麽也看不清。
“不然,你準備什麽時候處理我?”白拓明平靜地說,“我很難纏,要求很多。時間久了,不好收場。”
“處理?”趙新月蒙上不白之冤,“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她想起更多他們今天說過的話,草蛇灰線串聯在一起,他好像一直都在追問她。
“沒關系,我替你想過。”他不理會她的困惑,聲音仍舊是淡淡的,隐匿了悲喜,“其實沒有繼續相處下去的必要,你已經不需要我再為你做什麽。”
趙新月吃力地領會他話中所指,想開口解釋幾句,白拓明問她:“你愛我嗎?”看到她的反應,他就笑了。
他笑完說:“以後就不要見面了,吃飯時跟你說的,聽明白了嗎?我幫周律師,是為了我自己。所以,不用覺得欠我。”
“下車吧。”白拓明催促,她聽見他聲音的變化,他嗓子沙啞,“……不準再來找我。”
趙新月下車,他立刻開車絕塵而去。
趙新月消化着這場莫名其妙的分手,慢慢走回了家。
門前放着快遞,一個信封,她不記得自己最近網購過。趙新月上前幾步撿起來,找到發件方的地址,發現來自大使館。
去日本的簽證過了,但很顯然它已經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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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日本的,另有其人。
東升路那個立着巨型黃兔子的打卡盛地小廣場,裏面的酒吧吧臺,放着抒情音樂,在調酒杯揮舞的殘影之下,一對關系平平的前同事坐在一起喝金湯力。
沈煜說:“下周就飛過去,反正能 帶的東西不多,收拾起來很快。”
“帶不走的那些,要麽扔要麽送人,我還有一個音響,很貴,你要不要拿回家?”
“以後都不回來?”湯瑤挑了挑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眉,笑得邪惡,“被流放了?你也有今天。”
她戴着框架眼鏡,臉上沒有任何妝。來這樣的場所,一般要盛裝打扮,但是她因為籌備麥哲理的晚宴,累出乾眼症,見沈煜完全不值得戴美瞳。
沈秘書“嗯”了一聲,若有所思地盯着杯子裏上升的氣泡。
調令是昨天宣布,稱得上突然,其實沈煜感覺都還好,如果他的老板沒有吐得一塌糊塗的話。
這個男人近來看車又看房,訂餐廳,重新買鑽戒,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是為了誰。他叫了輛皮卡清晨從機場運花,但是早上出去,下午回來,一直在嘔吐,吐到什麽都沒有還在吐。悲傷一目了然的故事。
餐廳留樣的食物今早出了化驗結果,亞硝酸鹽含量偏高,但沒有任何致病菌超标,餐廳經理此身從此分明。
“Boss應該有定期做腸胃鏡吧……”湯瑤因八卦而跌宕起伏的心情逐漸轉至懷疑。
“嗯。”沈煜點點頭。
他是太傷心了。秘書隐秘地擔憂,這種劇烈的情緒之下作出的決定,他回過神來會不會反悔。
調酒棒碰撞着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調酒師把一口杯推過來,送了他們一人一支威士忌Shot。
“謝謝。”樸素的湯主任抛出一個美豔的媚眼,再瞥了眼愁容滿面的秘書,和他碰杯。
她還是裝模作樣安慰了沈煜一句:“老板到底是什麽毛病?每次分手,都要趕走員工。”
沈煜低頭飲下烈酒。
“我是自願的。”他已經有些醉意,半個身子伏在桌臺,“我去照顧雪緒。”
湯瑤扯了扯嘴角,氣得發笑,一種被背刺的感覺,她難掩譏諷地搖搖頭:“雪緒是你能叫的嗎?”
但很快,她釋然地攤手。
“現在這個結果,沒什麽不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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