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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何為好事淚流 “找個時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6章 何為好事淚流 “找個時間
公司亂成一鍋粥, 羅沙走了,她上午還有客戶,拖着行李箱風塵仆仆地坐高鐵過來, 說想去研發部參觀。趙新月領他們去樓下餐廳吃飯,叫六座商務車, 聯系分部的同事。那邊的同事顯然也受到了影響, 問了好幾遍:“羅沙呢?”他隐晦地道:“沒事吧?”
網上的熱搜早被撤下,白氏集團的公關展現了驚人的效率,删帖、限流、封號……網友的逆反心理被激起來,發明了更曲折的暗語和各種字母數字組合,用獨有的一套語言系統在外網和一些小衆論壇上重新掀起讨論。
趙新月試圖給白拓明打電話, 在忙得腳不沾地的每個間隙。但播出的信號始終石沉大海,無人接聽的忙音占了大多數, 兵荒馬亂呼之欲出。當送走羅沙的客戶, 等着電梯的當兒,她不抱希望地又打了一個,漫長的“嘟”聲響過, 就在趙新月準備挂斷的時候, 那邊傳來白拓明的聲音:“喂。”
“……在忙嗎?”突然的接通讓人措手不及,趙新月稍微卡了下殼, 脫口而出的話像不熟的寒暄。
電梯在面前開了門,她慣性往裏走一步,又退出去, 找了個信號好的地方站着。
“剛開完會。”白拓明回答。
“我看到新聞了。”趙新月說。
那邊說:“是的。”僅此而已。
一段無聊的對話,沒有任何意義。接着,白拓明說:“先挂了,我開車去公司。”趙新月正要發出的關心被堵回肚子裏。這時, 她才察覺出對面好像有一絲絲冷淡。
事實上是非常冷淡,不同尋常的冷,白拓明對她從來不是這種态度。但趙新月如此遲鈍,她只想到,發生了很棘手的事,白氏處在輿論的漩渦,眨眼的時間,以億為單位計數的市值如水般流走。他現在的心情當然不怎麽樣。
“噢,好的。”神經粗的人只覺得自己打擾了別人,趙新月好脾氣地結束對話,而在放下手機之前,她聽到不遠處和聽筒裏同時傳來一聲“叮——”
是電梯的聲音。趙新月瞪着眼睛扭頭,一掃過去,電梯的數字恰好停在她公司樓上那層。
“你在漢恩嗎?”她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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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庫,趙新月走到白拓明的車前。
他一直在漢恩。早上來參加晨會,聽述職彙報。新聞發酵後本來應該第一時間回集團,但先前的白氏大樓下,圍滿了記者,除了把出入口堵得水洩不通,他們用各種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混進來,集團的安保系統約等于癱瘓,報警後才控制住場面。高層會議臨時轉為線上。
“還好嗎?”趙新月俯在車窗前問,白拓明靠着座椅,一種在下落的感覺,他眼皮低垂,沒有看她,似乎很累。
“呲啦——呲啦——”遠處,快遞小哥用力撕着膠帶,封裝快遞,他的站點就在車庫裏,在靠近樓梯的地方搭了個棚子。
“公關在處理,出了幾種方案,等選出一版合适的,發公告。”白拓明簡單地說,聲音很輕,幾乎被蓋過去。
“爺爺也趕去公司了,聽說情緒不太好。”
他拉下安全帶:“對不起,今天沒時間陪你,我要先走了。”
“你現在這樣能開車嗎?”趙新月不放心地盯着男人回避的側臉,“司機去哪了呢?”她想了想,一把按住徐徐上升的車窗,“要不我來吧。”
路人從旁邊經過,從機械車架上轟隆隆地取車,她置若罔聞,全然不像平日裏那樣,上白拓明的車像地下接頭,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變成驚弓之鳥。
“你想開?”白拓明有些意外,他看了趙新月一眼,沒有卡住安全帶。
他下車。
手動檔到自動檔沒什麽難度,只是不适應,趙新月調整過座椅和後視鏡,深吸一口氣,一腳油門踩出地面。
她又一次忘記關窗,兢兢業業地上路,十分鐘後自己發現,若無其事地摸到扶手上的按鈕。白拓明坐在副駕安靜地由着她開,跟着吹了十分鐘的風,不知是怕趙新月緊張還是尊重個人喜好,一句話也沒問。
車過了最堵的立交,路況逐漸轉良,趙新月也開始習慣,慢慢放松下來。
“不是我說出去的。”在奇怪的語境中,趙新月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
白拓明好像是愣了一下,有點不可思議地擡起那雙漆黑的眼,或許是對趙新月的腦回路無奈了,他笑笑:“當然,我知道。”
“已經報了警,發帖子的人是境外IP,很難追查。也沒什麽追查的價值。”靜了一會兒,白拓明說。
“不過,不用擔心,我想過會發生這種情況,其實早就咨詢過公關公司,提前做了預案。”
趙新月開着車,不怎麽能聽得懂,她問:“這種事也可以做預案嗎?”
“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白拓明說。
實際上,對他而言,這未必是壞事。
父親今後能在集團繼續折騰的可能幾乎為零了,老爺子可以永遠庇護他,但無法一直溺愛他。
他的病極少人知情,白氏上下完全與網友同一時間吃瓜,高層們驚愕,不知所措。只有白拓明幸免于這場巨大沖擊,他毫無意外地接住了既定事實,把預制方案提上去,父親隐忍多時的懷疑徹底爆發,他在ZOOM裏大叫:“是你吧?現在這樣,你很滿意吧?”管理立刻将他閉麥,董事會當下無暇追查因果,讓一切水落石出,他們只想解決問題,挽回股價。
車平穩地抵達集團大樓,駛入白拓明的專用車位。
趙新月小心地停好車:“你上去吧,我在這裏等你。”盡管說這話時,她還沒想好用什麽理由打外出申請。
白拓明克制地注視着她。
父親的事并沒有讓他心力交瘁。但自從跟周律師談過,他的心裏蒙上灰塵。
趙新月是火,溫暖看似觸手可及,讓人着了魔似的想要抓住,低估了被灼燒的痛苦。
“我會到很晚,別等了。”他說。
趙新月也很乾脆地點點頭:“那好吧,我走啦。”她門一推,就要跳下車。
随後,手被拉住,她訝異地轉回頭去。
“車你開走,好不好?”他說話仍然淡淡的,動作卻無聲地把自己剖開,他留戀地握着她的手。
“你每天上下班擠地鐵,很辛苦。”
“要是不想開舊車,去店裏挑一輛喜歡的,牌照不用擔心,我公司有指标,電車油車都可以。”
趙新月張張嘴,她不懂白拓明怎麽會提起這個,她只是看他狀态不好,想做點什麽,又不是對他的豪車感興趣,一種解釋不清的無力感。
“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趙新月急忙撇清,“別說我能不能養得起了。”
“我那個小區,停車都難。好了,我回去上班了。”
她再一次想下車,仍然被白拓明拉回去。
“陪我再待會兒。”他前後矛盾地說。
他低下頭,把臉頰埋進她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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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互聯網已是另一番光景。一對模範明星夫婦毫無征兆地官宣離婚,他們事業上勢均力敵,丁克,很少秀恩愛,總是被路人偶遇一起出國旅行。除了雙方粉絲,都覺得他們是靈魂伴侶,突然的分手帶出種種陰謀論,牽扯了很多人,從粉絲大戰到營銷號下場,社交平臺頓時變天,相比之下豪門醜聞顯得索然無味,熱度急轉直下。
在回公司的路上,趙新月看到白氏集團發出的回應聲明。
當然是無事發生。一切都是莫須有的诋毀,何況病情病況屬于個人隐私,洩漏他人隐私涉嫌違法。公告的內容很強硬,保留追訴權利,措辭卻十分誠懇,他們仔細調查核對事實,确認不實消息,對造成公衆恐慌致歉,并展現人文關懷,安撫少數群體,提出對相關傳染病防治的公益組織捐贈共計數千萬資金。被點到名的基金會紛紛轉發站臺。
這場風波逐漸平息,但兩天之後,羅沙才回公司。
她終于出現在辦公室,叫了趙新月過去,丢給她一個信封。
“她讓我帶給你的。”羅沙說。
沉甸甸的東西扔在懷裏,不知道裏面裝着什麽,但趙新月知道她說的是誰。
“白……”趙新月忽覺不該再用那個稱呼叫對方,她從腦海中搜尋了一下從未叫過的名字,“趙總她怎麽樣?”趙英傑,她也姓趙。
“前天和昨天,陪着她把能做的檢查都做了。”羅沙說,“到現在為止出來的報告都沒有大問題,不幸中的萬幸。”
“惡心的髒男人。”羅沙忍不住咒罵,然後調整情緒。
“你先出去吧,我靜一靜。”
趙新月走出辦公室,回到座位,這才開始拆羅沙帶給自己的信封。
裏面是周律師的補充協議,還有來自多年前的一份污染超标的檢測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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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方最後結果應該是不起訴。”
“解禁還需要時間,不過律師想回家探親,他的申請已經被批準了。”
“那筆補償金還是會給他,他為爺爺工作這麽多年,是應得的。”
交代完周律師的情況,白拓明按下指紋開門,輕聲說了句“請進”,他讓趙新月走在前面。
映入眼簾是寬闊橫廳,連着開放廚房的巨大島臺,陽臺正對高樓林立的城景,白色窗簾後面,擺放着上任房主留下的三角鋼琴。趙新月以為他們會去吃飯,沒想到迎來的是場Roomtour。
白拓明帶趙新月來看房子。
離地鐵很近的房子,離她們公司也近,樓下車庫有三層,不需要擔心車位的問題。
“我想你和媛星搬過來住。”白拓明領她看完所有房間,他們站在主卧的玻璃窗前。樓下能看見護城河,種滿了柳樹的美麗河岸自西向東,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你呢?”趙新月問,然後聽到離譜答案,白拓明在樓下的樓下還有一套,等裝修調整完畢,他今後都會住在那兒。
他抱着她說:“這樣你和媛星可以一直住在一起,我們也能随時見面。”
“兩套都是買的嗎?”趙新月憂心忡忡地關注現實,“現在房價,跌得很厲害。”
“不是。”聽到白拓明這麽說,她稍微松了口氣。
“那還好,不過,租一套就夠了。媛星只有周末回家,她住這麽好的房子,會有壓力。而且,現在住的地方也沒什麽不好的。”趙新月知道拂了他的好意,她暗暗觀察白拓明,“你想見我,我就過來,也很方便。”
兩人眼神相對,趙新月微微踮起腳尖,她一主動,男人的頭便低下來。
細吻輕啄仿佛在下淅淅瀝瀝的小雨,趙新月腦袋不覺後仰,吃力地抓着白拓明的襯衫,他順手一撈,趙新月懸空了,兩個人高度轉換,她抱住他的脖子,掌心沁出汗。
白拓明只是把她輕輕放在梳妝臺。
“找個時間,帶我見見媛星吧。”他說。吻過的唇已分開,仿佛還在糾纏,共享着感官。他唇齒張合,像食指靠近眉心,隔了道空氣,趙新月的嘴唇發麻發癢。
她抿了下唇,有點遲疑:“見她乾什麽?”
“你已經見過我爺爺,他很喜歡你。我覺得也應該見一下你的家人。”白拓明認真地說。
趙新月仍然紅着臉,心跳不穩,但聽到這些話,她目光的溫度有所冷卻。
“我覺得沒必要。”趙新月說,“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
她慢慢放下雙手,交疊在胸前,看似戒備的姿态,下一秒,白拓明黑着臉按住她:“趙新月!”趙新月手扯着衣擺,往上掀的動作被緊急撤回。
“你不想?”趙新月困惑地問,原本擔心他生氣,這下他倒真的生氣了。
白拓明同樣迷惘地望着她:“你把我當什麽?”
趙新月沒有回答,她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很難得的周末,媛星參加社團活動沒有回家,趙新月也不用考慮工作,她跟着白拓明來他的地方,孤男寡女,他們剛才明明還很親密,接下來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你不想嗎?”趙新月又确認了一遍,對方的臉色變得更差,她閉上嘴。
白拓明轉身走出卧室:“把衣服穿好。”
Roomtour結束了,白拓明在玄關等她換鞋,帶她去餐廳吃飯。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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