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攔路雪花 “你給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攔路雪花 “你給我
“不是。”白拓明說。
有一刻他想說“是”, 同時又疑惑自己會有這種幼稚的念頭,很快把它戳破。
會哭着要糖吃的,除了被溺愛的孩子, 就只有別具用心的大人。無論哪一種,白拓明自問都不是。
趙新月便松了口氣:“那就好。”
她把目光收回去。其實多看幾眼, 大概能猜測得到, 那傷口更像是某種動物的爪痕,至于到底是什麽……那不屬于她應該關心的範疇。
趙新月重新推動了購物車,她再走幾步,為自己挑些零食。擡手去夠的時候,白拓明很自然地從身邊把車拖走, 幫她推着。
微微錯愣之後,她也沒說什麽, 順手把剛拿的兩包薯片放入車籃。
“你給我的東西, 我拼回去了。”白拓明推着車跟過來,在她身後低了低頭。
趙新月拿餅乾的手慢在半空,他說的是那片拼圖。
原本想扔掉它, 一念之間, 她又從垃圾桶裏撿了回來。它既不屬于她,也不該由她來處置。
拼回去了也好。她想。
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會喜歡不完整的東西, 當初偷走拼圖,就是一個很貿然的舉動。現在它總算回到該回的地方了。
趙新月放下了餅乾,聽到白拓明還在問自己:“什麽時候拿走的?”
她想了想, 對他說了句對不住。
“不是怪你,”白拓明放柔了聲音,似乎是想讓她放輕松點,“我只是問問, 想知道答案而已。”
給不了答案,趙新月只說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嗎?”他若有所思。
趙新月索性不再回答,加快了腳步徑自走遠,男人推車追上。
自助結賬機前,她一個一個掃着碼,白拓明幫忙把東西拿出來,遞給她。
這時他才注意到,像是泡面餅乾,她買的基本都是些保質期超長的垃圾食物,沒什麽新鮮果蔬。酸奶倒是有幾瓶,但一看就知道是那種添加劑很多,糖分超标的。
“這些東西要少吃。”白拓明幾乎是下意識說這句話。
趙新月擡起頭看看他,并不是很意外,如果不這麽說,反倒不是他了。
白拓明卻也在一刻之間有所醒悟,思考了一下,有些遲疑地改口:“偶爾吃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她別開了眼神,掃下最後一袋泡面,掂了掂購物袋的重量。
“白先生,你不要勉強。”趙新月背對着人說。
“我不是在勉強,只是有點不太習慣。”白拓明認真地道,“我這些天仔細想過你說的那些話……”
他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而她卻沒有耐心聽他把話說完。
一結完賬,就急匆匆地搶過了他準備提起的袋子:“抱歉,我要回家了。”
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
白拓明馬上明白了過來,剛才還能和和氣氣地說話,只是因為這個女人不想破壞購物計劃,想先把他穩住。他再一次感到,這個世界上毫無信任可言,任何人都不會是例外。
趙新月提着一大袋東西走出了超市,堅持不讓他幫忙,她正色說:“你不要再跟蹤我,我是說真的。”
她說話的同時,心情總帶些迷惑,剛才白拓明竟在陪自己逛超市,這場景實在是很詭異。
正好一輛空車駛來,趙新月招手就讓司機停下,動作利索地上車,一氣呵成緊閉了車門。
被關在門外的人臉色不太好看,白拓明的眉頭皺起來,他上前敲了敲玻璃窗:“你起碼把我解除黑名單吧?”
趙新月讓司機快點走。
出租車留給白拓明一身尾氣,他後退幾步,忍住咳嗽,陰恻恻地瞪着它消失的方向。
一張傳單遞到了眼前。
“你好,請問有考注會的需要嗎?”伴随個細細軟軟的聲音,白拓明擡頭,看清了來人。
一個學生模樣的小孩,身型乾瘦,穿着個顏色粉嫩的短棉襖,紮着馬尾辮,臉龐稚嫩,薄薄的齊劉海支棱在腦門上。
他接過,動作帶些遲鈍。
這似曾相識的畫面。
幾年前,相似的冷天,他的車堵在繁華的鬧市街頭,有個呆頭呆腦的姑娘抱着疊傳單從商場裏走出來,面容帶些沮喪,似乎是剛被保安勸離。
當她頂着寒風,經過自己的車前時,白拓明降下了車窗。
“啊。”女孩登時傻了一下,停住,“……是你。”這兩個字,還是張了好半天的嘴,才說出來。
一滴冰涼的東西融在臉上,氤氲開來,白拓明當是下起了雨,往上仰了臉,視線中依稀有撲簌簌的白點在飄舞。
原來是雪?一眨眼,就又到這個季節了。
“先生,你有興趣嗎?”身邊的學生兼職還在問。
白拓明回過神,這才又看看她通紅的臉。
他說:“你早點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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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那位助理,在第二天接到項特別的任務。
她得去財務部了解員工的情況,統計那些會計們,目前誰還沒拿到CPA證書,列出長長的名單來。
白拓明包了他們每個人的周末培訓課。
仿佛開玩笑,只是輕描淡寫一句話的事,遞來張傳單,他扭頭就走了。
尹助理整個人都陷入了矛盾,這是要做什麽,可能算是種……員工福利?不對,應該是懲罰吧。
總之,她十分忐忑地去執行,說話措辭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人。
她入職已有些日子,對自己的工作環境仍然摸不着底。老板路數很奇怪,對很多事漠不關心,放着公司現成的豪華辦公室不去,整天整天在酒店裏悶着。
“你要的信息我都填好了,還需要些什麽,告訴我就好。我們的員工大概哪天可以開始上課?……那個冒昧問句,你多大了,還是學生?”尹助理按着傳單上留的聯系方式,打電話讓人來了一趟,與那個生澀的小姑娘交流些事項,過程中時有走神。
聽說老板最近處于感情空窗期。
年輕的女孩只要兼具白與瘦兩個特質,臉蛋再清秀一點,總歸是惹人憐愛的。面對這張清純的臉,尹助理免不了浮想聯翩,但也不敢确定。
她體貼地送走學生妹,回到秘書辦公室,沈煜還在忙些融資撥款的準備工作,一直在整理文件,似對周圍發生的一切無暇顧及。
而剛叫了聲“沈經理”,他就頭也不擡,遞來了一句忠告。
“專心做事,有些心思不要動,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我的上一任是怎麽被調了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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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月過生日,去找了媛星。
已過了聖誕,療養院裏的節日氣氛依然濃厚,挂着彩燈的松樹伫立在大廳中央,天花板上垂下高高低低的鈴铛和金色的球。趙新月走進活動室,幾個病人在玩節日用剩的彩紙,沒有剪刀,他們用手慢慢撕着。趙媛星則一個人在窗邊看書。
趙媛星如今變得愛忘事,不知道這算不算好事。她記不得這天是什麽日子,一見面倒是很欣喜,奇怪地問趙新月怎麽會來。
趙新月笑笑,只說是很想她,便過去坐下。順手把姐姐正在讀的書翻過來,瞧瞧她在看什麽。
是本童話書,作者鼎鼎大名。
療養院對童話讀物持微妙的警惕态度,他們偶爾給病人讀《小王子》,但在這裏,安徒生和王爾德都是禁書。
趙新月沒有給姐姐買過這個,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
她翻回趙媛星正看到的那一頁,一行文字映入眼簾。
“杜鵑啼叫起來:‘咕!’貝兒說:‘難道我只能再活一年了嗎?那實在是太少了,勞駕您,再多叫幾聲吧。’”
很短一句話,趙新月看了足有一分鐘的時間,收下了書,沒再還給媛星,卷起來往大衣口袋裏一塞。
“挺有意思的,”她擡頭,依然對姐姐笑着,“借我看看好嗎?”
趙媛星不是太在意的樣子,大方地點點頭,趙新月說起別的話題,把這件不起眼的小事揭過。不一會兒,林道之鬼鬼祟祟從門外溜進來,擠到她們中間,趙媛星立刻跟她吵架了。
趙新月捧起臉,懷着一種奇妙的心情看着兩人鬥嘴,靠走廊的窗外,同時也有一雙安靜的眼睛将她注視着。
“您要不要進去看看?”院長回頭,問在窗外駐足的男人,他倒也沒注意裏面有誰在。
前陣子融資的事不了了之,院長覺得多半黃了,隔了數月,白拓明又來一次,很爽快地确認了注資款項。
張院長除了開心沒別的,帶着人重新參觀療養院,比上次更殷切。
白拓明搖一下頭,又停留一會兒,還是轉身從窗前走過。
他并沒有打算要假裝不是為趙新月而來,然而,目睹了那幅畫面,他莫名地不想進去打擾。
“下次吧。”帶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白拓明輕輕說了一句。
張院長理解成另一個層面的意思,當即表示:“随時歡迎您來玩。”不過,這裏可是療養院,這麽說總覺得怪怪的。
他們尚未走遠,身後傳來嘈雜的動靜,有笑聲傳出來,活動室的門被打開了。
一個冒失的女孩從他們身邊飛跑過去,險些撞到貴客,張院長趕忙呵斥了聲:“慢點兒。”
他接着回了頭望向門口,驚訝地道:“趙小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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