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富士山下 晚些時候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富士山下 晚些時候再
聲音入耳, 極清潤的嗓子。
男人身型瘦削,袖口乾淨,戴腕表的位置突出分明的骨節來, 那讓他舉手投足間看上去很利落。他摸過林道之的頭便轉身,向審問她們的保安遞名片, 剛才的親昵, 不過是個簡單的見面打招呼。
趙新月迷惘地仰着臉,大女孩的目光跟小女孩一樣,都是呆呆的。
“你是個律師啊?”保安接過名片,讀着上面律所的名字,非經常接觸這個行業的人, 其實不是很有概念,只知道他們都非常體面。
帶人進來的同事忙解釋道:“這位是林大律師, 顧太太的娘家人。”
保安立刻是被震住的樣子, 一提“顧太太”,來人的份量如何,他們就都明白了。
“給你們添麻煩了。”林律師禮貌地一點頭, 将名片夾放回随身的公文包中, 拉鏈的聲音十分清脆。
他回身向着門外走去,同時側頭對空氣輕輕叫了聲:“小栀子, 走了。”
林道之眨眨眼,趕忙跟上,不忘拉起趙新月。
海風變得平靜, 偶爾吹動兩根發絲到眉間,游輪的客人撤得差不多,甲板上的燈依舊到處亮着,冷清不少。
林律師的步速偏快, 趙新月勉強能跟着走,她低頭看到林道之那對瘦楞楞的小細腿兒,就差沒飛起來,少女體弱很顯然,只是小跑就氣喘籲籲的。
“這件事我沒讓你媽媽知道。”林律師邊走邊說,不管她追得累,聲調很冷厲。
“她兒子今天結婚,所有人都忙得焦頭爛額,假如你能學習體諒母親,就不會用這種方式求證她是否在乎你。”
“以後你出了什麽事,恩和的人都會直接告知我。不管你有什麽問題,全部由我來解決。”
幾句話,讓林道之表情從委屈變得更委屈,眼睛瞪出了淚光,趙新月不由摸摸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在這個時候,一直大步流星往船下走的林律師突然回了頭,看來一眼。
是看了趙新月一眼。
再轉過頭,他的腳步放慢了許多。
“我應該也給你一張。”林律師換回了一種溫和的聲音,和他剛進保安室時,一樣。
趙新月看着夾在那對修長手指間遞來的名片,這個男人剛才明明已經把名片盒收好,陡然間又多出一張新的來,好像在變戲法。
她接過名片,看到上面的名字。
林高橋。很簡單的三個字。
下面沒有接誇張的頭銜,只寫了一個律師事務所,地點遠在紀城。
“謝謝你及時通知恩和。”林高橋對她說,原來,她發出去的信息被收到了。
趙新月搖頭表示沒關系,他目光落在那對低垂的睫毛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我是她舅舅。”他輕聲告訴她,“現在要把她送回去。”
“不,不要……別走!”林道之第一反應就是把趙新月抓得更緊,趙新月試圖哄她冷靜,反倒被一把抱住。
毛茸茸的腦袋倔強地埋在懷中,趙新月無奈地撫着少女的後背,擡起頭來,林高橋正注視着她,唇邊牽起了笑容。
“趙小姐,能一起去嗎?我想了解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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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二公子殷勤,白拓明車還停在半路的紅綠燈口,手機就來了消息:“拓明哥,平安到家了嗎?到了跟我說一聲。”
簡直把他當作追求的女孩來噓寒問暖。
白拓明握着手機若有所思,當紅燈轉綠,車輪向前開動,他敲敲屏幕回複:“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拓明哥你到家啦!”那頭幾乎是秒回,“我不要緊,這邊還沒結束呢。”
說着,便連發來幾張現場圖,都是剛在新房裏拍的。
兩個伴郎一臉壞笑把硬幣藏在顧大少領帶的溫莎結裏,準備讓新娘子來找。果然在國內,哪怕再西化的婚禮,相似的游戲環節總少不了。
顧二少本來沒指望白拓明回複,對方竟還發出了關心,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拉關系的機會。
走出吵吵鬧鬧的新房外,正要趁熱打鐵發出下次一起海釣的邀請,那邊又一條發過來:“先前說抓到小偷,沒損失什麽東西吧?”
二公子一愣,心裏甚至還有點暖洋洋的。
“噢,沒有沒有,都是誤會,只是兩個可愛的女孩子,已經讓人家領走了。”他飄飄然起來,沒注意自己打漏了字,少一個“領”,語境沒偏離太多,但缺失了重要的部分。
白拓明看着信息,有種預料之中的漠然,再好的表演,只要離開捧場的觀衆就會失去意義,最後還不是潦草收尾。
他心情變得輕松,回到家中進了書房,角落的工作臺上放着那只拼到尾聲的千年隼,巨大的白色機翼向一側舒展,透着幾分悲壯而恢弘的美感。
白拓明最近在無應酬的晚上就會拼這座樂高,現在只差一角就要竣工,他自己沒想到會這麽快。
從前那些斷斷續續的空閑時間,總要分些出來給趙新月,他近幾年收藏模型的數量其實下降不少。
白拓明放下外套,從臺面上拾起了一只零件,接着拼湊起千年隼的最後一塊。
他倒是感覺趙新月非要多鬧騰一會兒,晚些時候再回來,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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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大門前的草地,被汽車遠光燈照得煞白雪亮,時間已經很晚,樓上的窗口好些熄了燈。
穿過了前院,途徑病人的活動室,那裏還有人,趙媛星很突然地從門口冒出個腦袋,幸災樂禍哈哈大笑:“啊,被抓回來了吧,活該!”
她緊接着看到趙新月,眼神明顯訝異了一下,立刻收了笑容,默默縮回房間。
林道之皺起鼻子,用力地“哼”了一聲,翻着白眼被推走。趙新月拍拍她,留了下來。
活動室中間的桌子上散落着一排彩色蠟筆,趙媛星在玩塗色游戲,背弓得低低的,趙新月走過去挨她坐下,探頭看到空白線稿圖上,匆忙又淩亂的幾筆,溫柔地笑笑。
“這麽晚還不睡,關心人家呀。”
“沒有。”趙媛星生硬否認,手裏沒有停止過更換顏色,從桌上拿新的蠟筆,一副很忙碌的樣子。
趙新月也不說話,偏着腦袋靜靜看她畫,媛星喜歡不同的藍,深深淺淺鋪在畫紙上,像燃氣竈上的那種冷色調的火焰。
過了一會兒,趙媛星出了聲:“你怎麽來了?”
“是你把她抓回來的?”趙媛星問道,不等趙新月說,她自己得出結論,“乾得漂亮。”
“算是吧。”趙新月莞爾,當媛星又開始用手去摸另一個藍色,趙新月拿起一支燦爛的金黃,放在了她的手中。
“不過,我主要是想來看看你。”
媛星的動作停了停。
與趙新月想的一樣,她沒有用自己給她塞的蠟筆,固執地重新選了支普魯士藍。
嘴裏嘀咕:“工作不忙的呀?不忙去約會啊。”
趙新月猶豫要不要告訴媛星,自己分手了,她剛跟白拓明交往的時候,就沒有特意說過,只是帶人來過一兩次,見了見面。媛星的反應也不是特別大,就是很淡定地評價:“嗯,還可以。”
身後的敲門聲打斷了思路:“趙小姐。”
她們一起回頭,年紀不大的護工站在那兒,不知是不是多想,她臉有些微微的發紅:“林先生問,能不能給他一點時間,他在外面等你。”
“咦?”趙新月發出了疑問,确認對方是要找自己的。
在來時的車上,林道之已經自己把事情的前後經過老實交待過一遍,林高橋聽完問趙新月,有她參與的那部分是不是屬實,她說是的,就沒什麽可以再說。
而趙媛星轉回去,繼續玩起了蠟筆,順便将她推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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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拓明很快就将千年隼拼完,放置在工作臺上不急于仔細欣賞,先起身舒展了肩頸。
洗過了澡,身邊空氣氤氲着令人舒服的清爽水汽,白拓明走到長廊盡頭的窗前,拉起了百葉,對面的圍牆上,亮着一對鋒利的祖母綠眼睛,一只小貓隔着夜色看過來,似被冷風吹得瑟瑟發抖。他無聲地把窗推開一道縫隙,風不客氣地灌進來,那貓卻靈巧地順着牆頭跑遠了。
白拓明回到卧室,床頭多出了一樣東西。
阿姨早上打掃房間,在沙發的抱枕後拾到趙新月留下的雅思練習題,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處理,便放在了這兒。
他随手翻開一頁,上面習題做了不少,認真寫得密密麻麻,就是有很多明顯的錯誤,笨拙而可愛,努力又吃力。
難為了她,怪不得要分手。
白拓明翻到後面的作文,桌上正好有筆,他試着給趙新月批改一頁,發現完全批不下去,不止是語法,還有來自詞彙量的欠缺,讓人無從下手。不過,他總算是耐着性子為她改好了一篇。
白拓明對着燈光,把自己用心的成果拍成高清照片,直接發送給了趙新月。
得到的反饋十分快,界面上出現一個不為白拓明熟悉的紅色感嘆號,下面跟着一行小字: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被人拉黑了。
作者有話說:
白蘿蔔醒醒吧,切忌盲目自信,放任智商流浪外太空:(二更是23:30今天是紅包最後一天哦,大家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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