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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裝睡的人 “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裝睡的人 “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




趙新月低頭擺弄湯盅。




她自己有保溫杯,瓶蓋擰下來,盛了小半碗的湯,餘下的大半,都推到湯瑤的面前。對方笑着推辭道:“您吃吧,我最近減肥呢。”




趙新月“噢”了一聲,讷讷地捧起那碗,埋下了臉。




“最近手頭工作有點多,暫時找不到能接手的,可能要等一段時間。”她慢慢地喝湯,也慢慢地說話,湯做得清淡,她品不出滋味,擡起頭來,看着窗外的風景。




公司樓層不高,放眼望去,外邊到處都是遮擋視線的高樓建築,還有那逼仄擁擠的、灰撲撲的天空。




“交接是要做好,”湯瑤點着頭,表示非常理解,“也不是很急,可以先慢慢挑學校。”




頓了頓,還是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不過,要留點時間來準備考試呢。”她繼續詢問,“趙小姐,有沒有中意的學校啊?”




沒有回答,趙新月似乎只顧揀着碗裏的米粒,筷子上那麽點兒米數了半天。




“我也不懂這些,”她耷拉着腦袋道,“湯經理,不如你幫我決定吧。”





-




周日,趙新月去了趟鐘山。




療養院辦了一個小型的文藝彙演,她姐姐在裏面參加了個節目,一開始說出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竟是鋼琴獨奏。




護工是曾說,音樂課有學五線譜,媛星常常一個人泡在琴房裏自己跟自己玩,也沒人認真教過。趙新月從沒想到,她還能坐在臺上,獨立完整地演奏一首曲子。




“你姐姐,以前都沒學過?”禮堂裏,清澈動聽的琴音潺潺流淌,陪坐在身邊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問趙新月,“還蠻有天賦,是不是?”




趙新月嘴角恍有笑意,一雙眼睛認真而出神地望着臺上。




療養院擁有漂亮的三角鋼琴,趙媛星側對觀衆而坐,沒有穿平日的藍白條紋病號服,他們給她穿了裙子,還化了妝。




趙新月也不懂樂器,在她單薄的概念中,只要是雙手能同時彈奏不同的音符,配合成調,就意味着水平非常高。




“挺好的,”她點一點頭,很簡略地點評,隔一會兒,同樣的話不覺重複了一遍,“挺好。”




待到表演結束之後,趙新月就去了貴賓室,簽次年的會員續約申請。




“現在直接續約三年可以享受八折活動,很劃算的,能省下一筆不小的費用,您确定不要參加?”接待的小姑娘極力推銷,臨簽字前,扶一扶眼鏡,再一次把傳單放在她的面前。




“不了吧。”趙新月本來不假思索,也許是銷售任務壓得太重,小姑娘用哀求的眼神巴巴望着她:“真不再考慮考慮?”




趙新月的拒絕終究是有所猶豫,她重新看了遍傳單,嘴裏輕聲念叨着:“我都不知道,明年這個時候,還能不能付得起這麽多錢……”




趙新月開始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等反應過來,生硬地收住尾音。




小姑娘一臉的迷惑不解。




她剛參加工作不久,不了解有關“趙小姐”的種種,只從前輩那裏得到叮囑,說這位是有潛力的優質客戶,努力努力,簽下長單不是件難事。




而現在看來,對方透露着拮據,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跟描述略微不符。




“趙小姐?”她疑問道,趙新月回過神來。




“嗯,我再想想。”趙新月撓了撓頭,心不在焉地說。




-




她最終辦完了手續,去找媛星。




山上的陽光很好,趙媛星放松地坐在草坪上,一個小坡的位置,姿勢懶散地曬着太陽。趙新月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來,掏出包裏的餅乾盒。




上次從療養院離開後,趙新月就找了朋友圈裏的代購。




趙媛星雙手撐在草地上,眯着眼睛好奇地看過來,趙新月這次不給她收着不吃的機會,直接拆了包裝,從裏面拿出一個,撕開道口子,遞到她面前。




“最近沒打架了吧?”看着人接過,趙新月問道。




趙媛星捧着餅乾袋瞪起眼:“你怎麽這樣?”她這人有時很小氣,經不起挪揄,趙新月愛逗她玩,得逞了就會哈哈直笑。




笑完,便靠在她的肩膀上,說出真正想說的話:“表演好棒好棒啊,姐姐你真厲害。”




媛星垂頭咬了一口餅乾,也忍不住笑了。




“好吃嗎?”趙新月問她,她也不講話,只是吃了一塊又一塊。




趙新月在療養院一直賴到飯點,吃過食堂的午餐,還硬陪媛星睡了個午覺。




但實際她又沒有午睡的習慣,眼睛閉了不久便睜開,從床上坐起身,回頭看看睡熟的姐姐,幫人把搭在被子外的手臂塞回去。




病號服的袖口寬松,稍稍一動,便露出手腕上蒼白的舊疤痕,落在眼中,一道一道交錯着。




趙新月試圖裝作沒看到,念頭一轉,腦海還是不可避免地重現了畫面。




——“新月,我胃痛。”夜半三更,姐姐趴在自己的床前,迷惘地盯着她的臉,“我不想活了。”




“新月,我不想活了。”




“新月,我不要活了。”




趙新月又試圖裝作自己根本沒有想起,早把這事忘了。




她學習白拓明風輕雲淡的樣子,全神貫注地努力趕走腦子裏的那些話,從包裏摸出對耳機塞上,窸窸窣窣的聲音可能吵着了人,媛星剛還沉沉睡着,這會兒哼唧了幾聲,在身邊睜開了眼睛:“嗯?你不睡嗎?”




“我坐一會兒。”趙新月若無其事地道。




趙媛星打了個哈欠,爬起身坐着,朦胧的眼神在她臉上掃過,手也跟着伸過來:“在聽什麽?”




趙媛星拿過一只耳機,塞進了自己的耳朵,只聽了一句,便還給了她。




是雅思課程裏的英語聽力,一連串生僻單詞,天書似的。




“聽得懂啊?”只讀完高中畢業的媛星,臉上露出了可愛的迷茫。




趙新月倒被問愣了,也跟着迷茫了一下,然後,很不好意思地搖頭。




-




“這裏,是Notice Board。”一根手指點了點試卷上的考題,“不是Notebook。”




趙新月詫異地擡頭,沈秘書目不斜視,在桌上找到白拓明要的文件,拿了便走開。




“你怎麽知道?”她摘下耳機,翻來覆去地檢查,确定它沒有漏音,而沈秘書早已抱着沓資料出了辦公室。趙新月反應過來,是她對學霸的世界,實在想象力有限。




趙新月學理科,未能免于俗套,她英語是短板,大學裏的四級考過三次。




在白拓明的公司等他的空隙裏,她無所事事地做了半套真題,其實大部分都靠連蒙帶猜。




白拓明開完會回來,順手拿起那張試卷,掃了一眼,趙新月捧着下巴不吱聲,她知道有多慘不忍睹。




但他沒發表看法,很平和地把試卷還給了她,只說:“我讓他們給你找個老師。”




趙新月仰着臉,看他單手擡起,随意松了松襯衣的領帶,清晰的喉結愈加明顯。




“晚點兒再找吧。”她鼓起勇氣說出想了好久的話,“溫葵要結婚了,我想幫她分擔點工作,到她度完蜜月回來,再離職。她平時很照顧我,大概可能要等一個月之後才……”




趙新月準備充分,有種種理由,不知白拓明仔細聽了沒有,話說一半,他的手便摸着她的後腦勺,示意她可以不用往下說了:“乖。”那是默許的意思。




她一怔,本來還以為要争取一下,肚子裏還存着很多話,都沒用上。




“我還沒寫完。”趙新月怔後起身,抓過紙筆,給男人讓座位,準備換到沙發前的茶幾上去。




她被拉住,白拓明說:“不急。”




他坐下來,輕輕一拽,讓她坐在了腿上。




溫熱的呼吸互相交換,趙新月不自然地搭着白拓明的脖子,他工作和私事分得清楚,極少在自己的辦公室有這樣的親昵舉動。趙新月的針管筆沒有扣好,骨碌碌地在桌面上滾動,“啪”一下,落了地,她很想彎腰去撿,被白拓明抱回來。




他用手托住趙新月的臉頰,拇指來回摩挲。




“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白拓明問。




最近,他總是問一些聽來突然的問題,用那種她拒絕不了的溫柔語氣。




“……什麽?”趙新月眼神變得懵懂,這時,她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點害怕聽到答案。




還好,白拓明只是問,沒有真的告訴她。




那雙深邃的眼眸,短暫流轉不知何種情緒的光,一晃而過,那句問話也就跟着揭過,白拓明靠住椅背,目光很平靜,同往常一樣:“生日快到了,想要什麽禮物?”




趙新月的生日在冬天,隔得不遠,還是有些日子,他不說,她都記不得。




“我沒想過,”她臉埋在他的掌心裏,被他的體溫暖着,“我想一想。”




趙新月想不出來,她對物質的渴望比大多數人淡薄,至于物質之外的,她更無法奢望從白拓明那裏獲得。有電話響了,她本能地要接,動作到了半空,發現是白拓明的。




他把手機放在耳畔,低沉的聲音傳過話筒:“喂?”




白拓明一個眼神過來,趙新月領悟到,那是她不該旁聽的工作談話。




趙新月順着他的膝蓋滑下去,他松了手,讓她一溜煙兒小跑,避到辦公室門外。走廊很空,如果這裏不是白拓明的地方,趙新月挺想找個地方,蹲下來,搓搓自己的臉。




“趙小姐,”湯秘書踩着高跟鞋,“噠、噠、噠”走過來了,見到她守在門外,很是奇怪,“您怎麽在這兒待着?”




趙新月指指裏面:“在談事。”




“這樣啊。”對方恍然大悟,接着,體貼地詢問她,要不要去自己那裏坐一會兒,簡短地寒暄兩句過後,便直接敲敲門進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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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板好像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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