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何為好事淚流 這是趙新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何為好事淚流 這是趙新月
說點兒什麽吧。
指尖到手掌都被熨貼地包裹, 溫度源源不斷傳遞過來。很平常的動作,謎一樣的比擁抱親吻來得暧昧,趙新月遲緩地思考。
“我不全是為了周律師。”她最終輕聲說了這一句, 還是沒看白拓明,不知道他聽完笑了。
“媛星已經回了學校, 今天其實可以……”趙新月為自己剛才拙劣的借口找補, “但從你家到公司沒有直線的地鐵,我上班想不遲到的話,就得起很早。”她終于注視起男人的眼睛,誠懇地建議道,“我們去開房吧?”
她的嘴被白拓明捂住, 這才看到身邊正有行人走過,是一個背着保潔包的中年女人, 跟趙媛星差不大的年紀, 梳的也是同一個發型。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她目不斜視地經過,側臉疲憊而平靜的樣子。
趙新月呆呆地目送女人離去, 直到白拓明松開了她。
“我送你回家, 你好好休息。”他牽着她去車上,沒有采納建議。趙新月走兩步, 不太好意思地說自己提前打了車,對方在來的路上。
“那就取消。”白拓明說,聽到趙新月說已經過了免費取消時間, 他的眉頭擰了擰,“扣多少錢?能多過打車費嗎?”
“我今天算加班,打車可以走公司賬。主要是,這個師傅開了好幾公裏過來, 都快到了。”趙新月頂着壓力,全當看不到白拓明的臉色。她撒謊沒讓白拓明生氣,現在為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反而不快起來。
兩個人僵持着,站在馬路牙子上有一會兒沒說話。但當樹影沙沙響,趙新月用拇指摩挲起白拓明的關節,他還是抽出了手,把她摟在懷裏。
“昨天去我家,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啊?”兩人挨得近,彼此說話都是輕輕的。
“我繼母去找過你吧。”
“……是有這麽回事。”
秘而不宣的脅迫被提起。趙新月不知道的是,自己并非唯一的受害者。那個女人跟羅沙大鬧了一場,見了白氏好幾個涉事的高管,他們輪番來勸說白拓明。
白拓明問她:“怎麽不告訴我?”
趙新月無意識咬住了嘴唇。
在白太太不請自來的那天晚上,趙新月幾乎沒怎麽睡覺,反刍一樣 翻來覆去。白太太的威脅很有份量,她承諾的回報又過于誘惑。趙新月一直在考慮。
去見白拓明的路上在考慮,靠在門上和他接吻的時候,也在考慮。這個男人應該是在意她的,可以為了她做一些事,比如冒着風險,把公司的核心項目交到他父親手裏。說出來吧——趙新月想到,說不定他會同意的。
“開不了這個口。”趙新月說。
“為什麽?”白拓明問。
“就是做不到。”趙新月說,她的眼睛與迎面投來的車燈交彙,照亮的那一刻變得透明。
交談好像不知怎樣進行下去,好在車到了,也就到此為止。白拓明上前為趙新月拉開了車門,但在坐上去之前,她轉過頭來,又看了他一眼。
“跟你媽媽見面的那次,聽到她說你真的掉進過海裏,我的心都碎了。”趙新月很平淡地說完這句,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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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總。”司機走到男人的身邊,他獨自在路邊站了很久,不知在想什麽。司機以為他們鬧了別扭,“沒事吧?先上車吧?”
白拓明回神。
“沒事。”他若有所思,像是笑了一下,讓人很不确定。他說,“走吧。”
麥哲理的晚宴已經結束,但夜晚沒有,作為同樣受邀參加的貴賓,蔣東霆散場後找上了門:“跑哪兒去了?”
他來還戒指。
算是臨時起意,事先沒打過招呼,本來想着要一同參加宴會,就順帶還了,想不到身邊的位置整晚空着,不見白拓明人。
碰了面,他們沒有再找個地方喝一杯,只是在白拓明的車裏坐了會兒,簡單聊幾句。
“真鑽拍出來是比莫桑石效果好一點。”蔣總手機裏存着一小段導演自己剪輯的視頻,他放給鑽石的主人看。
“光線也很重要。”
“導演也很挑剔。”
鏡頭下的鑽石是另一種感覺,與肉眼所見帶來的沖擊不同,它華貴,神秘,帶着誘人誤入歧途的氛圍。白拓明評價:“拍得不錯。”
“這一點東西拍了兩個星期。”蔣東霆道。
蔣總投資了這部電影,滿意又抱有怨氣。他說精益求精未必是好事。再往深了聊兩句,原來導演早早把預算造完了,後續的拍攝成了無底洞。
“本來就是做慈善,不賺錢。”
“沖獎作品,票房勉強回本。”這是預期,現在已然血本無歸。
蔣東霆嘀咕幾句,白拓明說:“以前沒聽說過你對影視行業有想法。”
“童童媽媽演了女一。”蔣總回答。白拓明記起那個古老的花邊新聞,但從前都是聽別人說,這是第一次聽蔣東霆本人提起自己的前女友,或者,前妻。
白拓明思忖了一下:“為了孩子?”
“不全是。”
“還有感情?”
“你什麽時候這麽關注別人的個人問題?”蔣東霆苦笑着表達了不适。
他們神奇地又聊了很久,遠超出簡單幾句的範疇,直到莊園來了電話。
“拓明,這麽晚打擾了,你怎麽樣?”電話那頭是爺爺的管家,他客氣地問候白拓明,請他抽空回家一趟,老爺子病了。
從前的每個周末,白拓明都會去莊園,但幾天前被趕出來,兩人沒再說過話。
管家說:“這兩天總說不舒服,不願意起床,一個人在房間裏躺着聽戲,不怎麽吃東西。唔,也不用現在就過來。”他說老人家剛剛服藥睡下。
“老頭年紀大了,做事情糊塗,心理又脆弱,你別跟他計較。”
“公司本來就是交給你的,其他人全都指望不上。只有你說了算。”
“拓明,明天來吃午飯吧,你姑父剛送來一箱子松茸。”旁觀者極力地修複爺孫倆的感情。
封閉空間聲音傳導極為清晰,蔣東霆旁聽了全程,輪到他用吃瓜的表情打量白拓明。白拓明簡單應付着,把電話挂了。
翌日中午,他去了看了老爺子。
白董事長狀态的确不好,眼球渾濁,時不時發呆,一大桌子菜沒動幾口。他強撐着精神,絕口不提那天的沖突,保留一點威嚴,照例問白拓明公司的情況。但是,這頓飯叫上了周律師一起吃,他的态度明顯在松動。
“我老了,公司的事不想管了。”
“以前去過塔圖在南法的房子,在那住過兩晚,那邊的氣候不錯。多曬太陽,有很多好處。”
“我打聽了,買個農場不是難事。”
他言語中透露着移居國外的念頭。
“您這邊還沒住多久。”周律師提醒老人考量裝修莊園耗費的心血和金錢。
“留給年輕人住吧。”老爺子灑脫地道,他轉向白拓明,不經意地打探,“那位趙小姐,你有空多帶她來轉轉。”
“正準備跟你說這件事,我打算在今年結婚。”
“叮——”湯勺擊響瓷碗,周律師在為董事長盛黃魚湯,聽到白拓明的話,他的動作在空中懸停。
“噢,好事。”董事長點點頭,“好事。”他說了幾遍,慢慢喝着魚湯,胃口忽然變好了,要了米飯,又吃下兩大塊羊排。
他飯後喊困,回了房間休息,一沾枕頭就發出鼾聲。管家關門出來的時候很高興,跟白拓明說,老頭幾天來沒睡過好覺。
“你下午去哪兒?”白拓明推辭了管家的挽留,走過圓形拱門,周律師正站在長廊的一端,手指逗着籠中的紅子鳥,白拓明主動說,“我捎你一程。”
“也好。”周律師說,看起來,他其實就是在這兒等白拓明,他說,“我有個東西,想請你鑒定一下。”白拓明以為是有了新的證據,周律師從懷裏掏出一支錄音筆。
院子裏的丁香正值旺盛的花期,空氣裏散開甜膩的味道。他們往外走,周律師按了播放鍵。
電流響了一陣,伴随呼呼的風聲,模糊的争執聲從裏面傳出來。很多內容聽不清,但白拓明認識趙新月的聲音。
他只聽懂一句。
“我不愛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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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嗎?”
“你生氣了嗎?”
湯瑤的信息孤零零地躺在列表,趙新月顧不上回複,她抓着頭發,在看剛收到的郵件。
轉發自羅沙,始發人是不認識的名字,但從地址後綴來看,是白氏集團的企業郵箱。羅沙的私聊随之而來:“打一份出來讓我看看,順便申請用章。”趙新月點開附件,那是辦公系統的委托開發合同,但不是她和白太太拟定的那版,而是一份全新的,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合同。
“不是說,做不了了嗎?”趙新月走進羅沙辦公室,機器新出的打印紙冒着熱氣,抱在懷裏還是燙的。
羅沙正給自己測血糖,有點下不去手,滿頭大汗地比劃半天:“你幫我紮。”趙新月弄清楚她想要自己乾什麽,放下文件後,嚴肅保持了距離。
“他們重新做了一份合同,說以後會有專人跟我們對接。”羅沙把血糖儀推到一邊,暫時放棄了嘗試,心情倒是很好,對人稱呼都變了,“沒想到白老板這麽有魄力,我還以為沒希望了呢。”
是白拓明改變了主意。
趙新月一頭霧水地消化着這份意外轉折:“我記得你說我們是小公司,吃不下這麽大項目。”
“分包出去,也不是不行。我剛問了一些朋友,他們有好幾個認識的團隊最近都有工期。最後整體由我們把控就好。”羅沙笑了笑,氣定神閑的笑容,她翻動着合同的紙頁,“我讓他們加你了,收到申請了嗎?”
趙新月低頭看手機,湯瑤的消息正挂在上方:“我錯了,趙新月。”她發來哭泣小狗的表情包。趙新月瞥了眼羅沙,飛快地摁滅屏幕。羅沙頭頂上長眼睛似的,又輕笑了聲,她擺擺手:“去吧。”
“我沒有生氣。”回到工位,趙新月先是回複湯瑤。
她通過了一串好友申請,一面在系統提交用章流程,一面思考,白拓明是出于什麽想法,重新批了她們公司的項目。趙新月下滑列表,試圖翻他的頭像,湯瑤的消息再次發過來。
“!!!!!”這次,她發的是一串感嘆號。
“你看到熱搜了嗎?”
趙新月揉着太陽xue,沒接住這麽跳躍的話題,然而緊接着,同事的消息也彈了出來:“小趙,快看熱搜。”
社交平臺上,一張網友截圖引爆了關注。帖主頂着默認的昵稱和頭像,在熱度控制不住的時候,慌忙删帖注銷了,有心人截下了關鍵內容。
“确切消息,已上報疾控。”趙新月只看第一句話就懂了他們在說什麽,後背驟然升起寒意。
“某集團太子爺。”
“保真。”
帖子沒有指名道姓,甚至模棱兩可,但通過蛛絲馬跡,時間,地點,人名,被網友你一言我一語地拼湊完整。
“好像是我們公司的股東啊。”
“……他們說的是艾滋病嗎?是真的嗎?”同事們驚恐地竊竊私語。
“趙新月。”羅沙辦公室裏傳來她的聲音,趙新月站起來,她們都安靜了。
趙新月走過去時腳步輕微發軟。羅沙坐在辦公桌後,扶着額頭,也在看新聞。她請趙新月到跟前,把熱搜上的那些黑話解釋給她聽,指着屏幕問:“什麽意思?誰說的,怎麽回事?”
她拿起手機給白太太打電話,這是趙新月第一次聽羅沙叫人家的名字:“英傑,你怎麽樣,你在哪兒?沒事的,我現在就去找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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