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章 何為好事淚流 “你們兩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章 何為好事淚流 “你們兩個
沒什麽不好, 一切回歸正軌,趙新月的生活變回了她得心應手的兩點一線。
工作比從前稍微忙碌,整個公司都圍着白氏集團的項目打轉, 重攬大權的集團董事長并未在合同細節或者預算上與羅沙斡旋,所有的字都簽得很乾脆, 錢在第一時間打到賬戶, 但他這個人再也沒有出現。
夏天到了,蟬鳴不分晝夜。趙媛星放了暑假,沒有閑着,在小區邊給自己找了個托班的兼職,接送從培訓班下課的小孩 , 看他們寫作業和玩。她用工資給趙新月交了夥食費,趙新月便可以在下班後去蹭她們的小飯桌。
這種日子有點過于舒服。期間林道之還來看過她們一次。
她結束了中考, 到處旅行。聽說考得很好, 本來想走藝術生的路線,家裏早早打點了關系。沒想到發揮超常,文化課直接進了重高。
她想一個人坐高鐵過來, 直接住在趙新月家裏。商量行程的時候, 趙新月一度心存顧慮,反複确認顧太太是否知情。她不希望自己無意中又一次變成拐帶小孩的奇怪大人。林道之抵抗了幾天, 選擇妥協,在她來之前,顧太太跟趙新月通了一個十分鐘的電話。結果就是, 這場會晤由孩子的舅舅全程護送。
林道之長高了很多,手腳曬得黝黑,笑起來牙齒亮閃閃的,她戴了隐形牙套。很久沒見, 一開始小女孩還略微拘謹,一起在游樂園裏玩了幾個項目之後,她黏糊糊地抓着趙媛星的手不放。
兩個人排隊去跟NPC互動,趙新月沒有參與那條漫長隊伍,她轉回剛才逛過的禮品店,去買媛星看了好幾眼的鑰匙扣。結完賬走出去的時候,林高橋站在外面等她。
林高橋還是老樣子,再見面時,趙新月感覺他其實沒那麽像周律師。他說他離開了原來的律所,做了合夥人,相比這張生機蓬勃的年輕面孔,周律師顯得潦倒又落魄。趙新月忽然不能理解自己當初與律師的那段莫名其妙的發展。
“在紀市過得習慣嗎?”林高橋問。沒聊幾句,他沒有預兆地重提舊事:“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給了我一袋東西。”
“什麽東西?”趙新月幾乎不記得有這事,他提起來,她才模模糊糊想起個大概。林高橋說的是那個從白拓明手裏要回的文件袋,那段混亂的日子,趙新月始終回避從腦海裏重現,如今她差不多淡忘了。
林高橋問趙新月:“裏面的東西,你真的沒看過?”
他的問題實在讓人摸不着頭腦,趙新月很努力地回想了一遍,說:“我記得你撕掉了。”
她不知道裝的什麽,反正不會是好東西,因為顧太太當時打電話把趙新月罵得狗血淋頭,她說她無法忍受任何人威脅自己的親弟弟。
林高橋靜靜思忖。
“當時我比較沖動,不夠冷靜,有一些出格的行為。”他說,“事情已經過去很久,還是覺得應該讓你知道。其實那個人沒有對我做什麽,他只是來找我做付費咨詢。”
趙新月問:“咨詢什麽?”
“那裏面是我為你們兩個拟的婚前協議。”林高橋說,葉子在他頭頂落下,這段往事就這樣被風輕輕吹走了。
趙新月稍稍愣了一瞬。
“哦……好吧。”不過半秒,她像個沒事人笑笑,“還是謝謝你告訴我。”知不知道,結果都一樣。
在這之後,她依舊如往常一樣工作生活,沒有任何改變。
安穩日子又持續了一些時候,直到臺風天過後的一個下午,公司來了位趙新月不認識的貴客。
是蔣東霆。
他是羅沙的老東家,聽聞她公司業務蒸蒸日上,過來參觀,據說他對羅沙有知遇之恩。羅沙對這個前老板非常敬重,他來看她,她很高興,當晚訂了幾個包間,叫了所有員工,連同研發部的那一撥子人也從郊區包車過來吃飯。
“還有時間徒步嗎?”席間他倆閑聊。
“我還以為你不看朋友圈。上次去西藏是陪李老師,想跟着她姑姑蹭點政府的活做。”
“沒那麽好做,現在財政收緊,撥不出錢,老夏有筆款欠幾年了,還沒結清。”
領導相談甚歡,筷子都很少動。趙新月跟同事則是人手一只芥末蝦,啃得不亦樂乎,羅沙不讓她們喝酒,也沒有交待工作的環節,叫人吃飯更像是改善夥食。
陽春面上來的時候,蔣總才越過羅沙,打量了趙新月一遍:“你很眼熟。”
他們曾經在白拓明的別墅宴席中打過照面,但是那麽多的人,趙新月沒留下任何印象,不明所以地停止了嗦面,在場的人都把注意轉向了她。蔣東霆又問她叫什麽名字。
“喝多了吧,蔣總?”羅沙接過話茬,打了個圓場,事實上,她和蔣東霆只是小酌了兩杯啤酒。
羅沙仍舊說說笑笑,胃裏已經翻江倒海,她對這方面極度警惕。蔣東霆是她敬重的上司,原來也終究是個男人,會利用權利落差搭讪年輕女孩。羅沙沒有當場發作,只是早早結束了聚餐,叫員工們到家發短信。等人一散,她立刻翻臉:“蔣東霆你什麽毛病?那是我的員工!”
蔣東霆當然受到驚吓。好在他從前因為工作的分歧沒少挨羅沙的罵,對此見怪不怪。蔣總忍着脾氣壓下火:“你想到哪裏去了?”
他洗也洗不清地解釋自己的動機,羅沙無論如何都不相信老男人的鬼話,兩個人在大街上吵得不可開交。直到對面商場上的大屏,從某個小明星的慶生應援跳轉到高奢品牌的珠寶廣告,蔣東霆看到那模特脖子上挂着的寶石,如夢初醒。
“哦,想起來了……”他喃喃地念叨,“六千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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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月逐漸察覺到了羅沙的奇怪。
公司開始招人,接觸外包團隊。自研系統不是小項目,業內聞風而動,都想來分這塊蛋糕,漢恩竟然也在其中,參與了競價,它一下子從水火不容的競争對手成為公司的乙方。羅沙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得意,她似乎變得謹慎了,連帶着話也變少。趙新月知道她正承受着巨大的壓力。
技術與財務共同核算過開發成本,利潤空間不比預期,公司規模不夠,缺少部分資質,需要一些門路來進行特殊操作。白氏集團的錢并不是那麽好賺,這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當初說吃不下,确實不太能吃下。”羅沙說,她近乎消沉地自說自話,“有時候感覺什麽都讓人算計好了,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怎麽想這麽多?”趙新月很不習慣這樣的羅沙,在她看來,這些對羅沙來說都是小問題。
“是我想多了嗎?”對方深深看了她一眼,“但願吧。”
趙新月緊接着發現,自己的工作量驟減。
她被分派一些不痛不癢的活,找發票、檢修空調、找物業交涉諸如此類。離下班時間尚早,她便已經坐在電腦前持續發呆。
“有什麽是我可以做的嗎?”趙新月試圖主動詢問,羅沙留在辦公室的時間越來越少,她們只能線上交流。半晌,羅沙回了信息,讓她幫自己去醫院挂號拿藥。
在又一個無所事事的下午,羅沙從外面回到公司,走到趙新月的工位前,敲敲她的桌子:“你跟我來一下。”
趙新月立刻起身,她們一起走樓梯上去。趙新月在納悶中随羅沙到了漢恩門口,前臺開了門禁,接着,她們穿過外面層層的格子間,從內部樓梯又上了一層樓,走到最裏面的那間辦公室。
羅沙敲了敲門,趙新月聽到裏面傳來的白拓明的聲音:“進來。”趙新月腳步頓住。
看起來,白拓明也并未預知這場突然的見面,他手裏拿着鋼筆,預備簽署文件的習慣性動作。羅沙關了門,站在兩人的中間:“別緊張,我只想請教個問題。”
她問:“你們兩個是什麽關系,可以告訴我嗎?”
趙新月終于明白了這些天來羅沙的異常。
早些時候,她預見過這個場景的發生,她總在和白拓明見面時提心吊膽,唯恐被羅沙撞破在第一現場。分手後兩人斷得徹底,趙新月以為已經安全了。是誰告訴羅沙的?顧浩英?還會是誰?難道是趙新月推薦給公司做設計的那個前同事?趙新月的心髒撲通撲通地跳,眼見白拓明就要開口,她搶先說:“就是普通的工作關系。”
羅沙當然不能信服這樣的回答,她面無表情地盯着趙新月,趙新月堅強地保持着口徑:“你聽說了什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羅沙冷笑着問。
趙新月目光掃過白拓明的臉,她想到,一味的否認只會是掩耳盜鈴,于是承認部分事實:“以前在滬市的時候交往過,但是來紀市之前就分手了,現在只剩下工作往來。”
“如果心裏沒鬼,怎麽早沒告訴我?我一次次低三下四去求人的時候,你明明可以直說的,全紀市又不是只有他們一家公司。”羅沙的情緒有點激動。
趙新月說:“對不起。”
“我應該信任你嗎?你說你們早就分手了,所以從你入職公司起,你們兩個從來沒有私下見過面,對嗎?”羅沙問。
趙新月說:“沒有。”
“心裏也不存在任何想法,沒想過舊情複燃?”
“沒有。”
“真的?”羅沙又問了一遍,轉而看向白拓明。當趙新月準備再次回答,羅沙截住她的話,“我要聽他說。”
羅沙的心裏已有答案。
在峰會上的一拍即合不是偶遇,是蓄謀已久。他一會兒抛來橄榄枝,一會兒又把胡蘿蔔扔給別人,他好像置身事外,可以對她的公司毫無情面,但突然間,又像個救世主一樣,親自簽了她的合同。一些細節串起來,越是想明白,越叫羅沙生氣,她實在是被耍得不輕。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她對着白拓明,朝着人最脆弱的地方,一字一句地發出刀子般的聲音,“有其父必有其子。”
“羅沙……”趙新月遲疑地抓羅沙的胳膊,接着,她看見緘默的男人對着她輕輕搖頭,他站起身來。
“抱歉,給貴公司造成了困擾。”白拓明說。
“我确實對趙經理有不該有的想法,但她從沒回應過我,這件事從頭到尾與她無關。”他向羅沙颔首,沒有任何抵抗地接住了責任,“我向你保證,我們的合作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你在威脅我?”而羅沙豎起渾身的防備,她像個随時要跟人同歸于盡的刺猬,“你覺得我在乎這個破項目?”
“你有本事跟我解約。”她更加生氣了。
羅沙轉身奪門而出,她剛出去,又折返回來,氣急敗壞地吼趙新月:“愣着乾嘛,跟我走!”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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