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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攔路雪花 這種感覺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攔路雪花 這種感覺糟




白拓明很久沒有再碰拼圖。




幾天以後, 醫生松了口,說他可以去公司辦公,但必須杜絕應酬。




醫生有偏執的職業準則, 把壓力都施加在家裏的傭人們身上,逼迫他們, 不得不随時提心吊膽地噓寒問暖。白拓明被念叨煩了, 索性又搬去酒店住。




有一陣子沒來,房間裏又有變化,堆滿了移動衣架,都是女裝和包飾,來自各大品牌的冬季櫥窗。一眼望過去, 還以為誤入了某家時雜編輯部的倉庫。




白拓明沒讓人去取消那些預購,櫃姐和經理們假裝毫不知情, 仍然源源不斷往酒店裏送着東西。




前臺照單全收, 如數送上來,堆集在每個角落裏,他也并不制止。




寬敞的客廳肉眼可見變得愈加擁擠, 由玄關進卧室, 由卧室去洗手間都需要繞道。




可能也有疫苗反應和消炎藥物同時作祟,白拓明感官變得比平時缺乏敏感, 竟不覺得有什麽,原本的那點輕微潔癖像自愈了似的。




湊合住了些天,他的睡眠質量一直都還可以。





在一次開視頻會議之前, 他把客戶經理叫過來,讓派幾個人上來把東西随便整理一下,按趙新月先前那種方式歸類。




但就是這麽簡單的一件小事,她們也做不好, 忙了老半天。衣帽間和書架空間拮據,擺不下,客廳眼看被弄得更亂了。




白拓明看她們徒勞地搗鼓漫長的時間,揚一揚手:“可以,出去吧。”




他不常為難基層人員,對待突來的心煩氣躁忍耐阈值很高。他母親是個很好的示範,酒店門童幫忙停車,一不小心把嶄新的車門剮成星象圖,她打電話叫助理來處理。而面對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孩,她只輕輕哼了一聲,吓一吓他,就讓人走了。




哪怕跟父親吵完架,鬧到威脅要跳樓的地步,她也是輕聲慢語地叫阿姨過來,清掃地上破碎的花瓶,不忘說勞煩。第二天照樣早起做瑜伽,吃些魚肉,精心化妝遮蓋黑眼圈,光鮮亮麗地出門赴插花局。她默默地枯萎着,又高調地綻放着。




白拓明推遲了視頻會議,讓樓下再送個更大的書架上來,他翻起已被沈秘書篩過幾遍的簡歷,給自己的助理挑選了個助理。




不是什麽海歸,就是從國內還不錯的大學畢業的女生,沒混過學生會,但有漂亮的實習經歷。看證件照不算出衆,見到真人聊了兩句,談吐舉止不像是湯瑤那麽會來事的人,好在也許能因此規避很多麻煩。




新助理在酒店房間經歷了終輪面試,白拓明的問題很少,她帶着股惴惴不安應對陰郁的男人,自己準備了充分的底稿,而無論滔滔不絕說些什麽,他的回饋總是很寡淡。




“我這算面試過了嗎?”走出房門時,她還是懵的。為了緩解緊張,她開玩笑說,白先生表面看起來不茍言笑的樣子,內心應該很溫柔,他房間裏堆滿的好像都是女朋友的東西。




沈煜假笑了一下,先是歡迎她加入公司,然後再告訴她,不該管的就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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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月再去找顧三公子,跟進後續合作事宜,他照舊向她讨教些行業相關的知識,至于其他的,誰也沒有提。




她從他助理那兒提交了財務信息,隔天傍晚,定金就打到了公司賬上。那邊派來個對接人,專門負責與他們內容團隊溝通需求。




雙方心照不宣地把那段插曲忽略,當作無事發生。




趙新月也沒有介意過顧浩英的短暫動搖,這與她從別的甲方那裏遇到過的困難,本質上無甚不同。又去了一次顧氏大樓時,她買了張頂層的觀光門票,站在高處拍了些風景,發在了加過顧浩英的朋友圈裏。




“我也去過這個地方。”她剛更新,林高橋就點了個贊,發來一句私聊。




然後,附上幾張相似角度的照片。趙新月捧着手機,一張一張劃過去,笑了。




“什麽時候的事?”




他們最近偶爾聊會兒天,用文字信息,律師很少語音回複,但回應的速度總是很快。




“就在不久以前。你一個人嗎,沒有朋友一起?”




“我工作剛好經過,就上去看看,放松一下。”趙新月說。




趙新月通常謹慎跟他聊着,避免說一些明顯的廢話,擔心占用他的時間。林律師不像有閑情聊這些的人,她總覺得這句說完後,就不會有下句。




而他的話題沒有很快結束的時候,仿佛可以一直往下無限延伸,直到她不好意思地主動提出,自己準備回去工作了。




“那麽下次再聊,再見。”林律師不發表情,只是扁平的文字,和使用得非常嚴格的标點。卻讓人無端覺得,他一定是在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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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好的消息是,趙新月追到了那筆尾款。




她是不怎麽會向別人提這種麻煩事的人,而同行去要債的男同事相對就比較憋不住。他特地拉了個部門小群,把參與過這個項目的人都找來,就在群裏,把讨債的進展全程直播。




由于有了一個合理而正義的機會聲讨甲方,大家都很興奮,一面為兩人搖旗吶喊,另一面,一點點大的動向都能讓他們讨論個不停。有好事的把隔壁部門的人也拉進來圍觀了,新來的人再接着拉新人,這個群越來越壯大,甚至連領導都被驚動。




領導看着滿屏的吐槽,頭皮有些發麻,要求立刻把群聊解散,卻也沒找誰談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只讓他們專心上班,少摸魚。




等到尾款真的平賬之後,兩個立功的員工在公司大群裏得到了通報表揚,下面熱烈附和的消息刷了滿屏。




當晚,行政把趙新月在內的,本月過生日的幾個同事湊到一塊,切了個蛋糕,每人發了張購物卡。




趙新月握着卡,在一群善意的祝福聲中吹熄了蠟燭,內心很安靜,她想的是,自己大概算是在這兒又站穩了。




不知不覺,她的工作好像重回了正軌,很多事情開始遵循想要的方向發展。




趙新月平和地繼續做這些事情。




趙新月的生日沒那麽快到,她在身份證上的日期登記的是舊歷。度過聖誕節到元旦前後最忙的一段日子,她總算稍微閑下來,有了時間,用那張購物卡去超市采購些生活用品。




工作日夜晚的超市,顧客不是那麽多,趙新月推着車走在貨架間,拿了各種方便食品,還有火鍋底料,她不常做飯。




一個牌子很新的螺蛳粉在打特價,堆得很滿,趙新月努力抽出一袋,其他的“啪噠”幾聲掉在地上。




有人路過,蹲下來幫她撿,她第一反應是超市的員工。但,沒有哪個大賣場的工作人員會戴這麽昂貴的手表,身上伴随獨特的熏香味道。




趙新月感覺自己眼花了一樣,一擡頭,面前的人真的是白拓明。




他出現在這種地方,讓她略略吃驚,不能相信是偶然:“你跟蹤我嗎?”




“我打不通你的電話。”白拓明和她一同起身,說。




趙新月可能習慣了,下意識覺得這比起困擾而言,更像是句指責。




她并沒有為了白拓明專門換手機號,只是單線切斷了他能聯系自己的方式,不是什麽天大的難題,他換個電話打來就解決了。




趙新月回憶起自己最近是否有漏接的陌生來電,因為工作的性質,無關的推銷電話是很多。




這時,白拓明又開口道:“上次的事,我想當面跟你說句抱歉。”




等待着被發難,趙新月卻聽到這一句,覺得有些意外,可是,她連這個也不在意了。




他把手中的食品袋放回了貨架,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目光被他的動作帶動,緩緩落在了那只清瘦的手背上。




膚色很蒼白,兩道新愈合的疤痕在掌緣延伸,暗紅色帶些扭曲感,傷口似乎有點深。




它驀然橫亘在視線中,令人有種很恍惚的感覺。




“你這裏,是我上次弄的嗎?”趙新月擰起了眉頭,又松開,輕輕地問。




是他先提起的“上次”,時間并沒過去多久,她記憶卻像蒙了層灰,模糊了似的。




那個場面對趙新月而言有些不堪,事後想起來,只想盡快淡忘。




她只記得自己當時比較激動,扔了手裏能夠得着的很多東西,不确定是不是無意傷到了他。




現在的趙新月已恢複了溫和,她天然心地善良,關切每一個認識的人,習慣性詢問他手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白拓明幽深的眸子,不經意間流轉黯淡的光影。




他當然知道,那傷口一開始就在,一直都有。原來她上次來,根本沒有注意到。




他抱了她,握了她的手,那天的趙新月很冷漠,對他的親近無動于衷,能摸到的皮膚沒有一塊是暖的。抱着這個人的時候,白拓明只覺得冰冷徹骨,忘了原來是自己的體溫太高了。




而她也一樣沒發現。




白拓明沉默地看着人,心裏湧起股不屬于自己的虛弱感。這種感覺,實在是有點差勁,或不如說糟糕透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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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板好像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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