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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八回:再遇羊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章第八回:再遇羊衜




但還沒有走出去多遠,就迎面出現了一只小狗。




虞捷下意識緊繃雙腿,渾身戒備,準備迎接小狗的沖撞,可那小狗只是湊到她腳邊,仰着腦袋在她身邊繞了兩圈,随即又低下頭,鼻子貼着地面,急慌慌地轉來轉去,尾巴耷拉着,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樣。




“地瓜生病了嗎?”見它這般反常,虞捷不由得皺起眉,有些擔心。




“誰知道呢,”陸延回頭瞥了一眼,漫不經心地調侃,“從你們把這小鬼帶回來後就成這樣了,說不定是在哪裏遇到了漂亮的小母狗,現在想人家了吧。”




“真的沒有生病嗎?”




“放心吧,解煩司要是連只狗都養不好,說出去,能被人蛐蛐一整年。”陸延的眼底,忽然閃過一絲促狹,偷偷摸摸靠近虞捷,在她的耳邊說,“或者,你覺得是誰害地瓜變成這樣,沒有照顧好他,我幫你把人抓出來,罰練?”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虞捷渾身一僵,寒毛從脊背一路竄到頭發絲,雞皮疙瘩起滿身。




罪魁禍首見狀,哈哈大笑,十分滿意。




換做旁人這般捉弄虞捷,松桔早已抓着領子把人甩出去了,但對方是陸部督,多少算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他的手握緊小鼠的籠子,氣焰往胸口鑽,但最後,卻只是強壓下怒氣,将虞捷護在身後,正色道:“陸部督,欺負一介女子,不好吧?”





陸延看向他,冷眼:“婚約可還沒作廢呢,我現在只是在和未婚妻培養感情,你是什麽身份留在她身邊的?”




“韋部督交代我,破案前,跟着小捷。”松桔毫不客氣地端出韋曜,“左右部督之間,我自然優先服從我的主将。”




“啧。”一聲咋舌,雙手環于腦後,“你這人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趣。”




短暫的鬧劇,以虞捷拉着松桔、和陸延拉開三米距離告終,三人繞向東宮的醫務室。




陸延果然在東宮大門口停下腳步,揚揚下巴,示意他們二人進入,自己則揣着雙臂,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對地上的小石子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而虞捷與松桔,在門口報上了身份和意圖後,順利得到放行。




實際上,皇宮中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有醫師所在的醫務室,這其中最安全、醫療條件也最好的,莫過于東宮醫務室,因為這裏的醫務室直接負責皇室成員的身體健康,所用的器械、藥材,都是頂尖的一批,尋常宮人、侍衛根本沒資格進來醫治。




原本塗文禮這種小侍衛受傷,能讓他去西宮、挨着解煩司的醫務室,就已經算是優待,但架不住他的遇害與縱火案有關聯,這才被破例送入東宮醫務室中。




見到塗文禮之前,虞捷還能強裝樂觀。既然沒人來通知她這個“義妹”任何噩耗,就說明他還活着,再樂觀一點想,說不定他快醒了呢。




但他沒有醒,同時,情況似乎也比之前嚴重了。




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唯有額頭和臉頰露出淡淡潮紅,胸前纏着繃帶,被子蓋到肩膀,只有胸前微弱到幾乎不可視的起伏,能讓人知道,他還活着。




“刀創深,邪風入膚,身發高熱,我們已經做過了清瘡,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重傷後高燒,這簡直是噩耗。




虞捷慢慢地在他的床邊蹲下,握住他那雙發熱的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沉默了半晌後,她才勉強從口中吐出一句承諾。




“我一定會抓到真兇的。”




這一瞬間,也不知道是他聽到了她的聲音,還是她的錯覺,被她握住的那只手,微不可查地原地顫抖了一下。




從醫務室離開,她想再去遇襲現場看看,可一想韋曜昨天的态度,就知道,韋曜必定會派人在現場留守,一來防止現場被破壞,二來,也是防止她這個 “嫌疑人” 靠近。




仰頭看向天空,此時已過午時,再過一兩個時辰,就又可以準備吃飯結束這一天,但她并不想這麽快就回廷尉寺。




“要回廷尉寺嗎?我們還得去找朱裕,詢問他和張溫的關系。”松桔提議道,手中的小鼠在聽到關鍵字眼後,吱吱地叫着,似乎是在附和回去的提議。




“說什麽呢?”她回眸一笑,“既然人已經進入了東宮,不如順便做些陸部督在時,不方便做的事?比如去找太子?”




她的嘴角上揚,眼睛裏閃爍着狡黠。




“那可是太子。”松桔飛快環顧四周,見無人在聽,才壓低聲音勸阻,“太危險了,你知道太子住在哪裏嗎?守衛多嚴格嗎?若是咱們驚擾了太子,他只要大喊一聲,咱們倆都得被抓進地牢。”




“我不知道他在哪裏,”其實虞捷也緊張,緊張到心跳聲響個不停,但這麽好的機會,可不能錯過,“但以前還在織室的時候,我曾經來東宮跑過幾次腿,給東宮送委托的編織物。




“大部分時候,都是直接送到少府那裏,偶爾會有皇後殿下周圍的侍女,定個地方,讓我們送過去。去掉這兩處地,再去掉文禮以前站崗的地方,我們只要去剩下的地方搜索,就很有可能找到太子。”




“中途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就說,太子殿下借走的書,與禦書房縱火案有聯系,我們是來求太子殿下歸還醫書、協助查案的?”




這個計劃有一半的不靠譜,松桔正想提出其中的問題,卻又聽虞捷故作輕快地說:“如果那本醫書裏真的有重要線索,能夠查出文禮遇襲的真相。為什麽要錯過?




“況且,太子不過十歲,是否能獨立閱讀醫書,都還是個問題,若是太子請求太傅協助自己閱讀,将醫書拿給了張溫,又讓張溫得到了滅口的辦法,那太子殿下,不就在無意中,成了惡人的幫兇嗎?幫助小孩子把壞人趕走,也是大人的責任吧。”




終究是敵不過她的執着,松桔妥協了。




“好,我陪你去。”




若是真的遇到什麽問題,他再想辦法幫她糊弄過去。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




她也親昵地握住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謝謝。”




東宮不同于其他地方,走幾步就有侍衛巡邏,哪怕兩人是正常進入的東宮,一直在原地打轉,也遲早會被侍衛們發現。




但沒想到的是,抓住他們的人不是侍衛,而是一個十歲上下、叉着腰、仰着頭,一臉不爽的熟悉的面孔。




“羊衜?”




“誰允許你直呼我大名的。”衣着樸素的男孩狠狠瞪了眼虞捷,“大老遠就看見你倆鬼鬼祟祟在宮裏游蕩,那些家夥也不知道乾什麽吃的,比我家仆人還大意。”




“我以為你還在——”




“——咋的,你不會不知道吧,父親因貪腐被抓,孩子就要入宮為奴。




“哦。”




虞捷和松桔的目光開始整齊下移。




“喂!”羊衜立刻明白那兩人的意思,惱羞成怒,道,“還好我自幼勤學苦讀,皇後殿下看我聰明,派我給太子殿下當伴讀,所以!我不是!宦官!”




“哦。”




兩人再次整齊地緩緩點頭。




這反應再次讓羊衜氣得滿臉通紅,怒斥一聲:“搞清楚!我現在只要大喊一聲,你們就會被抓進地牢!”




“別別別,”虞捷趕緊阻攔,飛快地解釋,“我們只是沒想到你會在這裏,我今天早上還見過你爹呢。”




沒想到,僅僅是“爹”這一個字,就讓羊衜愣在原地,先前的怒氣也漸漸散去。




“我爹他,還活着?”




“咦,你沒去見他嗎?廷尉寺離這裏也不遠。”




“我們這種因為父母犯罪而為奴的,從為奴那一天開始,就不能離主人太遠,”羊衜低下頭,聲音輕輕的,“太子殿下不出宮,我也不可能出宮。”




“那你現在在這裏,意思就是,太子的寝宮也在附近?”




“這、這不重要!”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羊衜急得面紅耳赤,飛快地伸手去拽虞捷,不讓她看別的方向,“搞清楚!現在你們的安危是在我手裏!”




“你知道前幾天在偏宮那邊,有個侍衛被不明人士襲擊,現在昏迷不醒嗎?人就在東宮的醫務室裏。”




“有聽說,搬來的時候,太子殿下還想去湊熱鬧,被我們攔下了,然後呢?”




“那個侍衛曾見過禦書房縱火案的兇手,另一個見過兇手的人,前兩天夜裏在牢裏死了,死因是兩種食物相克形成的慢性毒藥。而記載着這兩種食物是否相克的醫書,被太子殿下借走,至今未還。”




說到這裏,虞捷分明看見羊衜睜大了眼睛。




但開口說話時,羊衜卻倔強地表示:“那怎麽了?太子殿下好學,借個書而已,難不成你們想說太子是犯人嗎?”




“非也。”她有一瞬間在思考,要不要和一個小孩子說那麽細,但見他又倔強又好奇地眼睛,最終選擇全盤托出,“我們懷疑太子殿下被真兇利用,借出了那本醫書,太子殿下怕是自己都還沒意識到,就在無意中成了惡人的幫兇,所以我們想盡快拿回那本書,作為證據指認兇手。”




“太子殿下不會随便見外人。”




“這不是有你嘛。”虞捷眨眨眼。




“我不可能幫你們!”




“被害死在牢裏的另一個目擊證人,就在你爹對面。你爹現在也算是半個目擊證人,如果我們不抓住他,你爹也可能被害死在牢裏。”




其實按他們之前的猜想,羊昱不太可能看到過兇手,但用來應付現在的情況,足夠了。




這句話真的戳中了羊衜的軟肋,他沉默着,咬緊嘴唇,幾乎就要松口。




虞捷見狀,繼續趁熱打鐵:“地瓜現在就在西宮,被解煩司照顧,名義上是解煩司的獵犬,你過不去沒關系,若是用借助獵犬查案的名義,我們可以讓它來東宮陪你一會兒,你也能再見到它。”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羊衜的防線。他猛地擡起頭,狠狠一跺腳:“我就幫你偷這一次!” 說完,不等虞捷解釋,撒開腿就往某個方向跑,想來那就是太子的寝宮的所在地。




“……其實,我只是想讓他幫忙引薦一下。”虞捷緩緩地轉過頭,“你信嗎?”




松桔似笑非笑:“我信,現在怎麽辦?”




“等等吧,免得他等下找不到人,又要開始叫了。”看回羊衜風風火火跑走的方向,虞捷說道。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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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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