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第十四回:跑腿小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章第十四回:跑腿小弟




再入東宮,依舊是打着看望塗文禮的名義,門口守衛盯着兩人看了半天,最後将符牌還給二人,道:“東宮不是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下不為例。”




松桔娴熟地端上笑容,虞捷學得有模有樣,兩人齊刷刷地躬身道謝:“謝謝大哥。”




守衛不耐煩地揮揮手,放二人進入東宮中。




雖說是用看塗文禮的名義,但實話說,虞捷确實也是真的擔心他。昨天突發高熱,今天不知道燒退了沒有,高熱不退就會一直有危險。




好消息,燒确實退下去了一些。




壞消息,似乎比高燒前更虛弱了。




“被人重傷還能活下來,已經是生命力旺盛的表現了。”醫師輕輕地嘆氣。




“若是可以知道他是怎麽受的傷,就好了。這樣的話,我們還能有個方向。”




醫師欲言又止,其實她能判斷一些,但韋曜特地交代過,虞捷是第一發現者,需要避嫌,不要告訴她和案件有關的信息。





可看着虞捷紅了的眼眶、緊攥着塗文禮不肯松開的手,還有那滿臉的擔憂與無助,又有些心軟。




醫師的神色變化,全被松桔看在了眼裏。




他靠近虞捷,握住她的另一只手,神情凝重:“哥哥他一定會好起來的,你也要振作點,你可是他在這座城裏唯一的家人。你要相信醫師,別總把心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昨晚都沒好好睡覺,黑眼圈都這麽嚴重了。萬一哥哥醒來看到你這樣,肯定要心疼了。”




“嗯?”虞捷正要困惑,卻見松桔不着聲色地眨了眨眼,立刻會意閉嘴,繼續盯着塗文禮。




松桔瞥了眼醫師,對方已經開始呈現出坐立不安的姿态,乘勝追擊,又說:“你們兄妹二人同年入宮,無依無靠,感情是最深的,現在哥哥出了這種事情,你心裏難受,我都懂,可你兩天沒好好吃飯了,再這樣下去,你先垮了,誰來等哥哥醒來?走吧,我陪你去吃點東西。”




醫師無言地摳掉手指上的一小塊死皮,深呼吸,吐氣。過去數年她跟随皇後四處征戰游歷,在手中逝去的生命至少以百計,生離死別早該看到麻木了……




忽然,眼前有道光閃過,仔細一看,一顆晶瑩地淚珠,滾落姑娘的臉頰,青年男子見狀,擡手用自己的衣袖替姑娘擦拭淚花。




有一種名為良心的東西在胸口隐隐作痛。什麽規矩,什麽要求,都滾他的吧!那韋曜還能管活人的嘴了不成?他不讓說,她還不能暗示嗎?暗示總可以吧!




醫師暗罵好幾聲,終于下定了決心,道:“塗文禮不愧是從戰場上活着下來的,知道在受到無法逃離的創傷之前,不要掙紮、保持冷靜,這份冷靜,讓他極大程度減少了本能的掙紮和顫抖,也緩解了失血速度。吉人自有天相,希望他真能化險為夷吧。”




說了這麽明顯了,他們肯定聽懂了吧。醫師想着,瞄了眼那兩人。




虞捷一呆一愣又一恍然大悟,情緒變化在臉上一覽無遺。




“謝謝您!我們明白了!”




“我什麽都沒說,什麽都別明白,聽到了沒。”




“是!”




虞捷用力一點頭,奔出醫務室。




前往太子行宮的路上,她梳理了醫師說的那些話。




醫師說塗文禮受傷時沒有掙紮,失血量比掙紮後要少。反過來想,若是人在清醒狀态下被襲擊,本能一定會驅使着掙紮、反抗,那樣失血只會更多。所以,塗文禮大概率是在失去意識之後,才被人捅傷的。




而且還不是簡單的犯困失去意識,極大可能,是先陷入了無法輕易蘇醒的昏迷後,才被害。




若是這樣,劉平安說自己沒有聽到打鬥聲,就有可能是真的。




沒有意識,就不可能會掙紮、打鬥,自然就沒有聲音。




她越想越深入,不知不覺就到了和羊衜分開的連廊前。




虞捷悄悄瞄了眼連廊的方向,壓低聲音,問:“你說,我們偷偷摸摸走過去,有多大可能不會被發現?”




“幾乎不可能。”




“這樣啊。”




于是她乾脆不藏了,強裝鎮定地邁上連廊,然後很快被侍衛攔下。




“勞駕,我們是羊衜的朋友,能幫忙叫他出來一下嗎?”




……




“誰和你們是朋友了!”六歲左右的男孩,罵罵咧咧地出現了。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問問太子殿下。”




“啥?你把我當什麽了?你的跑腿小弟嗎?”羊衜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虞捷眼珠一轉,立刻用誠懇又認真的表情,脫口而出:“聰明伶俐,口齒清晰,甚至連大人都能被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天才少年?”




說完,她朝松桔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怎麽樣,她被他耳濡目染得不錯吧?




羊衜很受用,嘴角瞬間翹到了耳根,耳根子一紅,雙臂一抱,仰頭:“那也要看你們要問的是什麽,先說清楚,要是麻煩的事,我才不幫呢!”




“文禮的事情,就是那個受了重傷的侍衛。還記得嗎?”虞捷說道,“最新線索,太子殿下昨天和解煩司提供證詞,說他見到一個叫劉平安的侍衛,去了塗文禮駐守的偏院。可文禮平日裏駐守的是偏院,鮮少有人經過。太子殿下會見到那個侍衛,是因為那天,他和你們幾個伴讀,在宮裏玩捉迷藏。能幫忙問問太子殿下,他還能不能想起更細節的事情嗎?”




“你們膽子真大,敢懷疑太子殿下。”




“我們不是懷疑太子殿下。”虞捷連忙解釋,“昨天你幫我們拿到的那本醫書裏,夾着一張筆記,我們在筆記裏查到了密文。我們懷疑,有人利用太子殿下的善良,讓太子殿下在無意中協助他造反,禍害宮中安穩。




“但因為太子殿下身份高貴,解煩司不敢直接來詢問,以至于劉平安被當成嫌疑犯,嚴刑逼供,渾身是血,都快被打死了。”




“現在是危急存亡之時,”松桔順勢加入,“不僅他自身的安危會有問題,整個國家的安穩都會受到威脅。我們現在只有你了。只有你能見到太子,還能幫我們找到犯人。若是能查出真相,就算是大功一件,不僅自己有可能脫離奴籍,還可能提前帶走地瓜。”




羊衜被說服了。一咬牙,一跺腳,一轉身:“你們等我回來!不許亂跑!”




……




“問到了。”羊衜臉頰發紅,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昨天,我在這裏抓你們,耽誤太久了,太子殿下有功課不會做,想問我,卻一直沒見到我。然後有人說我去偏院方向了,太子殿下就過去找我,剛好看到解煩司在查案,這才做了證人。”




“誰說你去了偏院?”




“說是個雜役。”羊衜回憶道,“太子殿下說,他也看不出是負責哪裏的,不過他覺得,能在東宮裏出現,肯定是東宮裏的雜役,再說都在皇宮裏,還能出什麽事?就沒有多想跑過去了。”




太子殿下會分不出雜役是做什麽的?虞捷正想反問,再一想,子殿下自幼養尊處優,哪裏會關注雜役的服侍和分工的聯系?對他來說,大概只有侍衛和雜役的區別,一個守護安危,一個服務皇室。




但她也想起了劉平安的證詞裏,劉平安也說是有個認不出是做什麽的雜役,謊稱有宮女想見他,他才會去偏院。




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兩個人和塗文禮遇襲、縱火案都有關系,甚至有可能是一個人做的。




“如果能親眼看到那個人穿的衣服就好了。”虞捷喃喃自語,眉頭緊鎖,“怎麽會有長得像宮中雜役,卻看不出具體分工的雜役服飾呢?”




她有充足的自信确定,只要自己能看到或者摸到那衣服布料,就能大致推測出使用者的身份。




就是看不到,才讓她被困在臨門一腳前,難受得不得了。




“還有一件事,你們捉迷藏那天,是誰提出想玩捉迷藏,太子殿下又是怎麽想到要去偏院的?”




“太子殿下提的,”羊衜回答道,“太子殿下前幾天去太傅那裏上課,聽說民間的小孩子都愛玩一種叫‘捉迷藏’的游戲,他從來沒玩過,就問我們能不能陪他玩。太子殿下開口了,我們哪有拒絕的道理,就陪他玩了。




“至于跑去偏院,太子殿下說,只是他想贏,就不能被雜役們看到,不然我們一問就知道他在哪裏,所以往人少的地方躲,偏院恰好是人最少的地方,只是因為人太少了,他心裏也發怵,很快就原路返回東宮,然後被另一個伴讀抓住了。”




張溫提的捉迷藏,然後太子殿下為了贏,轉去了偏殿。與此同時,劉平安被雜役騙去偏院,這樣就剛巧被太子殿下看到,讓太子殿下成為證人。




虞捷一琢磨,又覺得不太對,怎麽可能這麽剛好。她搖搖頭,在心裏把順序調換了一下。




太子殿下先轉去了偏殿的方向,然後雜役模樣的人去找了劉平安。




但為什麽是劉平安?她剛想到這個問題,自己就又有了答案。不,是誰背鍋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來背。不管是她還是潘韬,都是被推上臺的倒黴蛋,而劉平安,或許也只是剛巧被選中了。




皇宮裏的宮女、侍衛、小吏,不論怎麽呼喊,都很難會有人在意。




“這個雜役,一定就在東宮裏。”虞捷呢喃道,“離太子殿下不遠,所以才能連續兩次利用太子殿下的行蹤,将太子殿下變成證人。拿捏了解煩司、甚至廷尉寺,都不敢輕易查皇室的弱點,賭他們不敢來核對情況,只敢壓着抓住的嫌疑人,逼他招供。”




“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清!”




“小衜。”虞捷一低頭,“我懷疑,東宮裏混入了試圖殺害塗文禮、威逼利誘潘中書、縱火禦書房、殺害暨尚書的兇手。這段時間,你一定要緊跟着太子殿下,如果太子殿下被人蒙騙,讓他一個人行動,你死纏爛打也要跟上,我怕那兇手膽子會大到陷害太子殿下。”




羊衜驚到失語,肩膀緊繃,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你沒有忽悠我吧?”




“你要是不信,就去看昨天你給我的那個醫書,筆記還在裏面夾着呢,你看看筆記上的字跡,是不是和前太傅的一樣。密文的解法是,去掉所有重複出現的字眼後,将剩下的字排列組合後,重新連成一句話。你看完之後,就會相信我們了。”




等不及羊衜做出反應,虞捷快速拉住松桔的手:“我們得趕緊回西宮的解煩司!”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