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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三十五回:帝後傳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章第三十五回:帝後傳聞




“但,若是心裏沒鬼,為什麽在親王府鬧鬼之後,要同意讓和親王怨恨最深的陸部督,搬進去住呢?”




柳循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虞捷愣住了,到了嘴邊的反駁,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陸延的父母都是陸氏遺孤,當年當今陛下,甚至殘忍地将陸延的母親,從他父親身邊奪走。滅族之仇,奪妻之恨,血海深仇。不管是對陸延,還是對陸家來說,陛下和那位被滅門的親王,都該是他的仇人。




既然如此,皇帝又怎麽會讓陸氏的孩子,住進原本屬于親王的親王府?




張溫也愣住了,他看着柳循,眼底滿是詫異,随即又陷入了沉思,嘴裏喃喃自語:“是啊,怎麽會讓伯松搬進去住呢?這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陸延自己,倒是一臉平靜,仿佛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他輕輕抿了一口茶,語氣沉了些:“柳循說得沒錯,這确實不合常理。當年親王府鬧鬼,流言四起,陛下本該派人徹查,或是封鎖親王府,可他卻偏偏下旨,讓我搬進去住。看似是信任我,實則,說不定是想讓我這個仇人,替他掩蓋什麽事情。若非做賊心虛,又怎麽會害怕鬼崇。”




“可陛下要是真的想掩蓋,直接銷毀親王府不就好了?何必這麽麻煩?”




“銷毀親王府?”陸延輕笑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嘲諷,“親王府是陛下當年特意下令修建的,象征着他對親王的敬重,若是貿然銷毀,只會惹人懷疑,讓人覺得他心裏有鬼。讓我搬進去住,既可以借着我的身份,壓住流言,又可以不動聲色地監視親王府,若是有什麽遺漏的痕跡,也能及時處理,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虞捷沉默了,她看着陸延,又看了看張溫,心裏的信念,漸漸開始動搖。




可她還是覺得有問題。




“不,就算陛下本人有那個心思,真正動手的也不可能是陛下。”她一邊思索,一邊說道,“滅門案發生時,他遠在長江親征,千裏之外,怎麽可能把控得了滅門案這麽大的事情?張太傅您在皇宮地牢裏,有胡遠這個看似有共同目标的人在,還有太子殿下和皇後殿下的優待,尚且會失敗,更何況是遠在前線的陛下?




“最重要的是,滅門案發生時,陛下還未建國,你們剛才也說過是在逍遙津之前,若是我沒有記錯,逍遙津發生之前,武昌都還不屬于陛下。所以那個時候陛下的部将中,大部分都是從親王時期就追随而來的人,他就算有心思,也未必敢動。




“退一萬步說,哪怕陛下真有那個心思,誰敢做這種群情激奮的事情?事情發生之後,既要能壓制住衆人的怒火,還要頂得住陛下的問責。而案宗會被陛下單獨收到禦書房中,這件事也很讓人在意。比起說反思,更像是想将這個危險的東西安置在身邊,以防有一天被翻出來。”




柳循再次提出疑問:“但如果不是陛下自己想做,陛下為什麽要做後面這些事?”




是啊,是為什麽呢?




虞捷的眉頭皺了起來,忽然,她的手裏塞進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一低頭,是一片掰好的橘子瓣。




“我聽說,酸甜的東西有助于思考。”松桔察覺到她的困惑,低着頭将橘子掰成一瓣又一瓣,放在掌心中,等着她吃下手裏的那一片,“來之前去廚房順的。”




“謝謝。”她低聲道了謝後,把橘子瓣放到了嘴裏,酸甜的汁水填滿口中時,她想起了一個很愛吃酸甜口味的人。




這個人就在現場。




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緩緩擡起頭,看向陸延。只見他神情愈發嚴肅,眉頭緊蹙,眼底滿是凝重,顯然,他也在她的那番話中,察覺到了驚人的可能性。




“有沒有可能,是皇後殿下趁着陛下遠征,安排同樣與親王有世仇的人一起,動的手,之後她再頂下全部壓力,向陛下領罪,陛下當年,能喜歡她到不惜奪将臣之妻的地步,或許......”




“不可能!”張溫先急了,“殿下與我有恩,若不是殿下優待,我在這暗無天日的牢裏,早就瘋了!更不可能還有機會,時不時教導太子殿下讀書明理!她絕不可能乾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張太傅,我知道您敬重皇後殿下。”虞捷連忙解釋,“但,我們剛才既然能覺得,陛下讓陸部督住進親王府,是做賊心虛、希望陸部督替他掩飾,為什麽到了皇後殿下這裏,就不能有這樣的懷疑呢?”




“皇後殿下仁慈溫柔,絕非那種人!”張溫氣得渾身發抖,“親王府那些雜役,原本按照要求,在滅門案之後,都得被遣散回家,自生自滅。那個時候可不是現在,是亂世啊,失去了親王府和陛下的庇護,食物、安全,全都變成了未知,他們能不能活過一天,都是未知數。可皇後殿下憐惜他們,特許他們進入陛下的吳侯府當差,甚至特意調整了雜役和工匠的數量,盡可能接納了所有沒有歸處的人!她怎麽可能乾出滅親王滿門的事情!”




話音落下時,張溫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滿臉通紅,不知道是被怒氣憋的,還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




“等、等一下!”虞捷卻直立起身,猛地迎上張溫的雙眼,“您說,雜役和工匠的數量,在那之後調整過?是真的嗎?千真萬确?”




“千真萬确!”




“若是如此,那工匠老馬的雜役服就可以解釋了。”虞捷一轉頭,看向松桔,又看向柳循,“老馬原本是親王府的雜役,因為親王滅門案後,皇後殿下要将親王府的雜役收入吳侯府,可雜役人數太多,吳侯府用不了那麽多,所以才調整了工種,老馬從雜役,變成了工匠!所以他一個工匠,家裏卻會有雜役的衣服!這就說得通了!那個流雲紋,就是親王府——”




“——夠了!”




突然,陸延猛地一拍案,巨大的動靜吓得虞捷一縮,下意識地扒住了松桔的胳膊,不滿地瞪着他。




虞捷正要和往日一樣,對着陸延罵罵咧咧、呲牙咧嘴,卻在看見他痛苦不堪的神情時,忽然心軟了。




“陸部督,你怎麽了?”




陸延喘着粗氣,好一會兒才吐出幾個字:“你們分明是在懷疑,滅門案是我娘乾的。我娘不會乾這種事!我娘、我娘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什麽?不可能殺過人嗎?可皇後殿下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是軍醫也是兵,身上背着實打實的軍功,那些軍功,不可能是僅靠當軍醫攢下來的,那不是當軍醫攢的,還可能是從哪裏攢下來的。




陸延啞然,他發現自己也無法繼續把話說完。




“咦,這麽說來,我記得皇後殿下一直随軍出征,為什麽滅門案的時候,卻和陛下分開了?”柳循并未在意眼前的沉重氛圍,只是自顧自地給出新的疑問。




這個疑問,也讓陸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接着這句話,帶着絕望又期盼的目光看向張溫:“對了,我娘那個時候,應該也跟着陛下去了前線,我小時候沒怎麽有機會見到我娘,一直跟着我爹。因為陛下只要出征,就會帶着我娘。




“所以那個時候,她肯定也在前線,肯定不在吳郡!剛才你們也說了,千裏之外,很難掌控全局,所以她只要不在,就不可能指揮人,乾出滅親王滿門的事情,對不對!”




但張溫卻扶着胡須,緩緩地搖頭,語氣平靜卻帶着千鈞之力,一句話擊潰了他所有的防線:“不,若是我沒有記錯,那年,殿下懷上了小皇女,不便随軍奔波,便留在了吳郡,并未跟随陛下去前線。”




“......”陸延的臉色蒼白,但很快臉頰又因急切,泛起不正常的紅暈,“既然她當時懷着小妹,以陛下的性子,肯定會讓人貼身照顧她,所以她根本沒有機會離開府邸,更沒有機會通敵、指揮別人動手!她不可能有機會的!”




一時間,旁人都不再說話了,陸延以為自己找到了最棒的理由,面色漸漸好轉。




但虞捷卻無言地拉了拉松桔,讓他和自己換了位置,自己坐到了陸延的身邊,将手放在他的手臂上。




“陸部督,你說過,親王也會将仇人的遺孤留在身邊當賓客,你叔叔就是這樣入的幕僚。”




她的手柔軟而溫暖,如果不是現在這個場合,陸延真的很想把那只手貼到嘴邊,輕輕親吻,再看着她“暴跳如雷”。但他現在沒有這些心情,他只是竭盡全力,想要反駁她,想要證明,她所說的一切,都是詭辯。




“那怎麽了,我叔叔在陛下繼位之後不久,就被送去交州了。所以,所以那些同樣有仇的幕僚賓客,肯定也都陸陸續續被送走了,不可能再留在身邊。”




“可,如果有仇的人,不僅是賓客,還有雜役、侍衛這些人呢?”她直視着他的眼睛,說,“不管是老馬還是劉平安,都不是親王的賓客,他們當年只是雜役和侍衛,為什麽你覺得,只有賓客、幕僚和親屬,可能替死去的人複仇呢?”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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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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