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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二十六回:合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章第二十六回:合謀




“既然如此,敢陪你一起冒這個風險的接應人是誰?”




“中書令,胡遠。”




話音落下,衆人齊刷刷陷入沉默。張溫看着幾人凝重的神色,隐約從中察覺出了異樣,追問:“他怎麽了嗎?”




“暫時不好說。”




虞捷正想奇怪陸延為什麽會得出這個結論。




仔細一想,确實如此。




他們最早懷疑胡遠,是源于劉平安的證詞,可如今已經證實,劉平安的證詞全是假的,他并未受胡遠指使。就連那所謂“大白天出現在房間裏的麻紙”,真實性也尚待查證。




那之後便是太子的證詞中提到,太子見過雜役出現在皇後宮殿,他們當時是默認胡遠為兇手,倒推之下才覺得他符合條件。可若是抛開這個前提,僅憑這些線索,根本沒法斷定胡遠就是真兇。




想到這裏,她理解了陸延的意思。





問道:“張太傅,您覺得,胡中書是個怎麽樣的人,為什麽他會願意替您冒險?”




“胡中書啊,可是個性情磊落、重情重義之人。”張太傅撫着胡須,語氣中透露着贊嘆,“他本是那位親王撿回的賓客,被親王收留後,便一直忠心追随。當年親王滅門案的案發前,他曾見到一個男子進入親王府,但很不幸,他也只看到一抹衣角,并未看到模樣。可當他把證詞遞上去後,所有人卻都認定,他說的那個人就是我。




“所以,這些年來,他也一直在尋找真相,想要還親王一個真相,也還自己一個公道。我與他志同道合、一拍即合,他這才願意協助我。”




“若真是如您所說,他倒确實是個性情中人了。”陸延托着下巴,目光卻不時瞥向抓着自己的爪子,她似乎懷疑只要松開爪子,他陸延就會出現暴戾的一面,因而一直把爪子扣在他的手臂上,這讓他的心情十分愉快。




張溫再次贊許地點點頭。




虞捷卻有了新的疑問:“我還有個問題。按您和胡中書的計劃,你們打算怎麽讓廷尉寺重查那起滅門案?那可是陛下親自定奪的案子,就算廷尉寺有意重查,恐怕也很難主動重提吧?”




“若是陛下在京,确實難如登天。”話已至此,張溫也不準備隐瞞,索性将目的全盤托出,“但現在陛下親征西線,皇後殿下臨朝攝政,陛下給了殿下等同于他的權力。當年被滅門的親王,是皇後殿下的滅族仇人,所以她并不在意兇手是誰,只知道兇手替她報了仇,很長一段時間,殿下都将我視作恩人,給了我諸多優待。甚至允許太子殿下繼續與我往來。




“殿下也覺得,滅門案事關重大,我不可能做到,存在疑點,只是陛下已經宣布此案告終,她也不方便繼續調查。




“如今陛下西征未歸,只要我能給殿下一個合理的契機,她就有權下令重審此案,我的冤情,也就有了洗清的希望。




“所以我和胡中書,借着太子殿下的筆記傳遞消息、制定計劃。我們原本的打算,先找廷尉寺裏,能接觸舊案卷宗的令史,幫我們尋找當年的案宗。再在親王滅門案的紀念日當天,故意制造冤魂游蕩的假象,讓廷尉寺的人自然而然聯想到那起舊案,進而主動重查。到時候,真相就能大白于天下。




“這就是我們的計劃。”




虞捷聽着,心裏雖覺得這個計劃有諸多疏漏,但轉念一想,張溫長期困在地牢,與世隔絕,能想出這樣的計劃,已經算得上周全了,只是……




陸延瞥向她:“巧了,我的這位未婚妻,現在就是廷尉寺的令史,隸屬于廷尉平之下,可以接觸過往案宗文書。”




“真的嗎?虞姑娘,那你可知——”張溫眼裏瞬間燃起期待,可話音剛落,又頹然地坐回案邊,輕輕搖了搖頭,“——罷了,你應該不知道,不然你們剛才聽到我的問題,也不會是那個反應。”




說完,他忍不住喃喃自語:“奇怪了,怎麽會呢,按理說日子已經過去了,計劃應該已經實施了啊。”




“日子是哪一天?”虞捷舍近求遠、忽略陸延,仰頭看向身側的松桔。




松桔搖搖頭,道:“那個案子屬于機密,我也不太清楚。”




張溫見年輕人們都不知道日期,飛快地給出了一個深秋中的日子。




這日子越聽越耳熟,虞捷思索了老半天後,才猶豫着問道:“這聽起來,好像和縱火案是同一天。”




“縱火案,什麽縱火案?”張溫兩眼茫然,似乎聽到了超出他預料的事情。




“太子殿下從沒說過?”




“太子殿下雖然是孩子,但也懂分寸,不是什麽事情都會和我說的。”張溫眉頭一皺,“你們剛才說的縱火案,到底是什麽事情。”




一時間,幾人面面相觑,最後是陸延以最簡短的句子整理了案件的全貌:“滅門案發生後的幾年後的同一天,禦書房起了一場大火,尚書暨豔死于現場,大量藏書被燒毀,殿下勃然大怒,要求解煩司介入徹查,只是那兇手十分狡猾,直到今天,我們都還沒有抓到,至今仍未抓獲。而曾經被利用的兩個目擊者,一人被人捅傷還在昏迷,一人用食物相克之法毒殺。”




張溫僵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半晌後,才重重地搖了搖頭:“胡弘之那孩子,不會是幫我裝神弄鬼,結果失了手,成了縱火犯吧。”




“不會吧,”虞捷提醒道,“案宗是放在廷尉寺中,你和他約定的也是在廷尉寺裝撞鬼,怎麽會是在禦書房中。”




雖然虞捷對自己是否見過案宗這件事抱有疑問。




她到任第一天,把能翻閱的案宗都翻了翻,特別吸引她的她都有看,卻并不記得有什麽滅門案的案宗。




“你說的對,你說得對,肯定是巧合,是親王的冤魂回來了。”張溫連連點頭,“就和,就和親王府鬧鬼一樣,定是親王的冤魂回來,要奪回屬于他的江山了。”




這故事越說越離譜,虞捷已經開始懷疑,地底的生活是否對張溫神志造成了傷害,準備找個理由離開時,陸延追問了一句:“張太傅看起來完全不知道縱火案的事情,但縱火案發生第二天夜晚,有個獄卒在外側的牢裏被害死,這地牢就這麽大,你一點聲音沒聽到,一點血腥味沒聞到?”




張溫再次搖搖頭:“你要是在這地方關久了,天天聞地牢裏的潮濕的鐵鏽味,你也聞不出來。不過這麽一說,确實有一天晚上的氣味濃了些,但這皇宮地牢裏關押的,都是被動了私刑的,有點血腥味也不是少見的事情,我也沒多在意就去睡覺了。”




聽來倒是合理。




虞捷沒有別的問題了,雖然有些不怨,但她還是瞥了眼陸延,見對方也沒有別的問題,才松開按着陸延手臂的手,從案前站起身,道了聲“謝謝”後,很快離開地牢,重新回到解煩司中。




“張溫的協助者是胡遠,兩個人的目的是讓數年前的滅門案重理,還張溫清白。”虞捷看着柳循在麻紙上寫下這段話後,又托起下巴思考,“其實我剛才在想,我好像沒有見過滅門案的案宗,難道這個級別的案件,我還沒辦法輕易看到?”




陸延玩着自己的手指甲,順勢說:“我估計,那案宗就不在廷尉寺裏。”




“不在廷尉寺?那會在哪裏?”




陸延并不着急回答,直接喊來小吏,道了聲:“去隔壁中書省問問,有沒有在遺卷裏找到什麽案件的卷宗,有的話拿過來。”




虞捷立刻明白,驚道:“你懷疑在禦書房裏!”




“我有個大膽的猜想,”陸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說,這次的案件,真的是一個人做的嗎?”




“什麽意思?”




“火油、多個起火點、被鋸開的房梁,不在原位上的書簡,這些如果是一個人做的,這個人也未免太周全了一些。”他說,“所以我當時就覺得,這個幕後之人,一定能夠同時指揮多人,還能精準掌握尚書暨豔的行蹤,必定有權有勢,還能自由出入宮廷。縱觀朝野,符合這些條件的,胡遠,無疑是最可疑的一個。”




“動機是什麽?為了替被滅門的親王複仇嗎?”




話音落下時,虞捷忽然想起,胡遠當時來這裏時,似乎就坐在她現在坐的位置上。




說來,他當時坐在這裏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她陷入了思考。




從案邊站起身,走到門口,又一步步挪回案邊,眉頭緊鎖,一邊回憶,一邊模仿胡遠當時的坐姿和動作。她太過專注,坐下時,腰上的符牌不小心磕到了案幾,發出一聲悶響。




這一響,喚醒了記憶。




“對了!”她驚呼,“當時胡遠坐下的時候,玉佩碰到了案幾,他當時還很緊張地摸了半天才松開,那個玉佩碰到案幾的聲音比這個聲音清脆,所以、所以、呃,那個我不懂玉佩……”




陸延随即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得虞捷紅了耳朵,他才滿意地環抱雙臂,道:“玉佩碰撞的聲音越清脆,說明其材質越純粹、質地越好——不過不管怎麽說,都會比符牌這種木制材料的清脆。胡遠身為中書令,月錢豐厚,尋常玉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能被他貼身佩戴的,必定是材質昂貴、工藝精良的上等玉佩。”




“就是這樣!”虞捷頂着熱騰騰的耳朵,說出結論,“我們在間諜案的時候就知道,那些北魏間諜會用水晶和玉佩作為交易物。還有羊昱會被從一般的貪官牢房送到熊珩隔壁,也是因為他的家中查到了北魏工藝水平的玉佩,換句話說,胡遠,他的玉佩,很有可能也是北魏玉佩!”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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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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