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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二十一回:松與柳的較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章第二十一回:松與柳的較量




“難不成,又是食物相克?”




虞捷的腦中閃過了潘韬的案子。




雖說起初就知道,兩者的關聯是縱火案,都是兇手為了滅口而動手,但沒有想到,連手法都會采用同一種。




到底是該說這兇手聰慧,還是說他太懶。覺得一個辦法好用,就懶得想新的,半點不怕留下破綻?




可轉念一想,若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地牢裏那個人,其實也沒什麽選擇。




一個地牢裏的人,還能設局已經很可怕了,還能指望他設計出花樣嗎?




不對不對。虞捷猛地搖頭。如果是真兇是張溫,那胡遠在這裏面是什麽角色?僅僅只是張溫的幫手?都坐到中書令的人,憑什麽會幫助一個常年被囚禁于地下的人?




越想越覺得疑點重重,虞捷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放棄深究兩者的關系。




“醫書的抄錄本在廷尉寺裏,我們還得回去一趟。”





……




“抄錄本,給,不用拿回來了。”仵作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就怕你們查案一直需要,我讓他們多抄了一份,省得你們來回跑。”




“謝謝您。”




仵作揮揮手,爬回到無人使用的驗屍床上,扯過旁邊的白布蓋在身上,當作被子,半點不介意這白布是給死人用過的。




虞捷這才發現,潘韬的遺體已經不在驗屍床上了,忍不住問道:“潘韬的遺體呢?”




“還給家屬準備入殓下葬了,也好幾天了,再不下葬就要……不,你不會想知道的。”周儀似乎想到了不好的畫面,打了個寒顫。




“我也是從戰亂那些年過來的,人吃人都見過,還能怕什麽。”




“真厲害,我第一次入職見到這些,吓得好幾個晚上睡不着覺。”




虞捷正想奇怪,為什麽周儀之前沒見過死人,又想起她是大司馬的女兒,大概從小就活在安全的地方,應該沒什麽機會。




“行了,不打擾你們查案了,快去吧,郭廷尉那邊我去說就行,加油啊。”




虞捷才想起,自己一門心思追查劉平安,完全沒有提前給廷尉平申請,按規章制度,算是擅離職守。




怪不得今天回來,郭廷尉沒有為難,也有找她問話,原來是周儀幫她打點好了這些瑣事。




她感激地看着周儀,握住周儀的手,誠懇道:“謝謝,這件事結束之後,我一定請你吃飯。”




“行啊,正好街角那個新開的食肆,我一直想去試試,但我家裏人都覺得,大司馬的女兒去街邊食肆掉價,奇了怪了,我又不是商品,掉什麽價呢?就這麽說定了,我等着你哦!”




道別周儀,拿着抄錄好的醫書從驗屍房走出。柳循一直站在院中,見她出現,立刻快步走來。




虞捷正想問松桔的去向,嘴邊就多了一塊軟糯的米糕,鼻尖同時還聞到了松桔的氣味。頭也不擡,一口咬住米糕,仰了仰脖子,借着重力,讓米糕滑進嘴裏,大口咀嚼。




“嘉樹哥,這是哪裏拿來的?”




“廷尉寺的食堂。”松桔順手也往柳循的手裏放了一塊,“吃吧,廷尉寺工作忙,腦力活動很需要甜的東西,那裏一堆呢。”




“我們縣尉府都沒有。”柳循嘗了口後,又道,“也不一定,沒準是經費被貪沒了。”




說完自己都飛快地笑了下。




虞捷把嘴裏的米糕咽乾淨,将抄錄好的醫書打開,順着“陳皮”這個關鍵詞快速翻閱。




“生梨、荸荠、生藕、茭白、冷酒、肥肉、酥油、蜜餞、熟地黃……”一邊念一邊感慨,不能和陳皮混吃的東西可真多,但感慨到最後,她的眉頭卻皺緊了,“奇怪,沒有一種混用後會讓人昏迷。”




難道是她的方向錯了?和食物相生相克沒有關系?




虞捷盯着醫書,百思不得其解。




“會不會,不是食物相克,而是用陳皮的氣味,掩蓋迷藥的氣味?”柳循提道,“我在縣尉府當賊曹掾的時候,遇到過一個案子。




“雙方私下鬥毆,其中一人失手被殺,按照大吳律法,當街鬥毆致死者,首犯斬首示衆、夷三族,從犯皆斬。那夥人吓壞了,集體将死者藏到垃圾堆中,與垃圾埋在一起。




“垃圾本身就有很濃的臭味,所以一開始,哪怕周圍有人聞到氣味,也只當是垃圾的味道,根本沒想過是屍臭。我們查這個案子的時候,也不是從氣味查到的兇手,而是從雙方鬥毆的地方,倒推出藏屍點,這才破了案。”




“用陳皮的味道,掩蓋迷藥的味道嗎?”虞捷一陣思索後,轉向松桔,又是一陣打量,然後雙手放在他的手臂兩側,“你先別動。”




松桔不明所以,但照做。




虞捷松開手,噠噠噠地小跑向廚房。




陳皮是很常見的廚房食材,用來調味、去腥。




果然,跟廚師一提,廚師就随手給了她一小把曬乾的陳皮。




她将陳皮放在手帕上攥緊,蹑手蹑腳回到院子裏,小心翼翼、一點點靠近松桔。然而,還沒等她把陳皮擡到松桔嘴邊,松桔就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盯着貓着腰、一副做賊心虛的虞捷。




“小捷,你這是在做什麽?”




“你是聽到了我的腳步聲,還是聞到了陳皮的味道?”




“都有。”松桔眼底含笑,“不過主要還是腳步聲,小捷你沒有習武,哪怕放輕腳步,在我們這種常年習武之人的耳朵裏,也清晰地和沒有放輕一樣。”




于是虞捷撇了撇嘴,看向柳循,把手帕往他手上一兜:“你來。”




柳循接過手帕,一臉茫然:“要我做什麽?”




“偷襲嘉樹,在他反應過來前,把這堆陳皮全塞他嘴裏。”




“要留後手嗎?”柳循提問。




“後手?”




松桔挑眉:“不用,你還真能在我留意到之前,把這堆塞我嘴裏嗎?我發現你靠近了你都算失敗。盡全力來吧。”




柳循點點頭,擡手抱拳,彎腰作揖,小跑到了院外。




為了不妨礙實驗,虞捷也跟着他竄出了院子。




柳循并不着急進入院子,而是先貼着院子的外牆,慢慢轉了一圈,仔細觀察着院子裏的環境。




在此期間,有幾個廷尉寺的小吏路過,看到他們鬼鬼祟祟的樣子,好奇地停下腳步。虞捷趕緊過去解釋情況,聽完後,小吏們紛紛表示理解,并無聲地奔走相告,沒一會兒,院外烏央烏央地圍起看熱鬧的人群,還有人悄悄下注,壓誰能贏。




柳循摸清了院子的結構,深吸一口氣,緩緩邁入院門。




屏息凝神,借柱子掩飾行蹤,整個人屈膝下蹲,将重心壓到最低,每每遇到需要暴露在外的時刻,都會提前丈量距離,輕巧地前滾翻、精準進入下一個掩體之後。




全程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




眼睛緊盯着院子中央的松桔,都沒有絲毫晃動。




如此循環,越靠越近。吃着米糕的松桔近在眼前,身子輕晃,似乎還沒察覺到危險。




咫尺之遙的瞬間,柳循将四顆石子同時抛向四個方向,自己的位置在其中兩個方向的夾角處。




松桔果然瞬間警覺,眼神一凜,同時戒備着四個方向,吃米糕的動作瞬間停止,身子微微繃緊。




就是現在!




柳循倏然起身,如鬼魅般貼着地面竄出,快速撲向松桔的後背,将手帕——




“——啪。”只見松桔擡手向後一揮,帶着疾風,拳頭迅速貼向柳循額前。




柳循反應極快,立刻停下腳步,身子猛地向後後仰,試圖避開這一拳。




可松桔的動作更快,揮出的拳頭帶着身體的轉動,身子半側時,腳尖就點向地面,整個人以一種驚人的姿勢,瞬間竄到了柳循面前。




那一拳勢如破竹,柳循來不及多想,只能下意識架起雙手阻擋,但為時已晚。




可疼痛——或者說力度——并沒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嘴裏措不及防多出來的一個還帶着熱量的饅頭。




柳循滑步出一段距離,兩眼發懵地拿下嘴裏的饅頭,看看饅頭,又準備擡頭看看松桔。




“啪。”




突然,額頭上被人彈了一下。




那人眼底帶着名為勝利的笑意:“你輸了。”




“哎呀。”押注輸了的小吏們齊齊發出嘆息。




“好耶!”押注贏了的小吏們整整齊齊歡呼。




虞捷擠過人群,進入院中,驚奇地拉住松桔的手:“怎麽做到的!”




“軍司馬可不是白當的。”松桔摸摸她的頭發,又摸出一塊米糕放在她手中,“看餓了吧,再吃一塊?”




于是她又吃了一口。




等到柳循走到院門口,少見地帶着幾分不耐煩、勸散看熱鬧的圍觀小吏,再返回院中後,她剛好吃完了那塊糕點。




“你和文禮交手過,你覺得,文禮的本事,之于你如何?”




她指的是縱火案發生後,塗文禮被兇手指使、來偷取重要證物的那一晚,松桔曾和塗文禮有過短暫的交手。




“論技巧不如承節,但是論實用性比承節強。”松桔點評,“文禮畢竟是實打實在絕境般的戰場上活下來的,所以他對于帶着殺意靠近的人的戒備心,甚至會比我更強。”




“原來如此,”虞捷若有所思,“所以,若是單純用陳皮掩蓋迷藥、并帶着殺意試圖靠近,文禮一定會察覺。”




松桔這才明白她剛才那些舉動的意思:“所以你其實是想知道,帶着毒藥的陳皮有沒有可能靠近文禮。”




“對。”




柳循站在一旁,聽完兩人的對話,吞下一口饅頭,提出另一種看法:“既然帶着殺意不行,會不會是不帶殺意地靠近,然後動了手?”




“不帶殺意靠近?”虞捷不理解。




身為前任賊曹掾的柳循,很快便給出了新的方向:“過失殺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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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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