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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四十一回:三向準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章第四十一回:三向準備




虞捷興奮到幾乎一夜無眠。




太陽剛剛出來,她就猛地從床上彈起,胡亂換了身衣裳往外沖。等她跑到松桔家客廳,才發現柳循比她還早,已經離開。屋裏只剩剛睡醒的松桔,身上還套着件松松垮垮的寝衣,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前。




敞開的領口之下,緊實的胸肌輪廓分明,若隐若現。輕薄的寝衣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将手臂上起伏的肌肉線條映得一清二楚。




“......”忽然就讓人想起了在親王府的那一晚。




他壓根沒料到虞捷會起這麽早,眼神瞬間慌亂,忙不疊地往上拉衣領、扯衣袖,臉頰還泛着剛睡醒的薄紅。




“我、我先去廷尉寺了。”虞捷快速瞥開視線,又忍不住回頭去瞄,耳朵悄悄地發燙。




“呃,嗯,一路走好。”氣氛暧昧的,仿佛那一晚又發生了一次。




......




廷尉寺中,郭廷尉躺在自己的單人值房裏,睡得正香,一身酒氣揮之不去。





前一天晚上,郝廷尉搞了個臘日歡宴,說是補上去年年底、大夥兒忙着查案,沒來得及辦的歲末聚首,沒想到還請了官倡樓的人來助興,一群年輕的男孩女孩陪着勸酒熱鬧,行酒令、猜字謎整起來一套接一套。




結果席間有家室的同僚,沒一會兒就被家裏人尋來拎回了家,他卻被妻子丢出來了。




“你不是很能耐嗎?醒了再回來!”




如此一句話,他就在廷尉寺裏過了一夜。




還未等他睡醒,迷迷糊糊間,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一個熱情的聲音措不及防撞進屋裏:“郭廷尉!潘韬朱裕案還有新的進展!請求搜查中書令胡遠家!哇,好濃的酒味!”




……




柳循壓根兒沒怎麽睡。可以說虞捷交代他之後,他回自己床上眯了一會兒,就起身洗漱,出了門。




一開始,他故意往治安稍微差一些的街巷走,沒想到小偷抓了好幾個,全送給夜巡的游徼了,也沒物色到合适的人選。到了早晨肚子餓了,就決定先回城區裏的食肆裏買早飯,沒想到一回頭,眼角餘光就瞥見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




那男孩身形瘦小,行走速度雖快,但腳步放得很輕,哪怕穿梭在早起的人群裏,也沒有碰到半個人。再仔細一看,他的手指修長纖細,時不時會拂過腰間的錢袋,哪怕站在人群裏,也随時警惕周圍的動靜。




更重要的是,那個男孩的背影,有幾分像他在縣城裏的一個熟人。




他正要走過去拍拍男孩的肩膀,問問他是否有興趣幫個忙,沒想到剛走了兩步,男孩就像是察覺到了動靜,迅速轉頭,隔着十幾米遠的地方,中間還有好幾個早起走動的百姓,男孩愣是精準無誤地找到了盯着自己的人。




然後。




拔腿就跑。




“二狗!君蘭!”




看到臉的瞬間,柳循脫口而出。




在縣城時,男孩住在城中村,家中九口人,父親被征戰了,家裏的主要收入是他在官倡樓的打賞和月錢,盡管如此,過于衆多的人口也讓這份工錢無法支持生活,于是手腳變得不乾淨,每隔一段時間,甚至會潛入山中寺,偷取糧倉中的食物。




柳循抓過他好幾次,十分清楚他的能力。




當初為了搜查羊昱家,雇傭的小偷,就是他。




思緒不過轉瞬即逝,顧不得感慨,在二狗轉身就跑的同時,他也立刻邁開長腿追了上去。




二狗利用自己的身形瘦小,将自己紮入人群中,哪裏人多往哪裏鑽,一會兒貼着行商的攤子擦身而過,一會兒又貓着腰從行人的腋下溜走。時不時回頭瞥一眼身後的柳循,見對方被自己拉開距離,剛要得意,再一眨眼,那人竟消失不見。




他立刻止住腳步,閃身進入最近的胡同,餘光中,柳循正巧從他原定要到達的另一個街口冒了出來。




前方是死胡同,左右都是禁閉的院門,看似沒有退路,實則是二狗的最擅長處理的情況。只要翻過那堵牆,背後的人就再無追上他的可能。




于是,他毫不猶豫沖到牆根下,腳尖蹬着牆面,雙手飛快地抓住牆頭,胳膊用力,身子往上翻。




就在胸口就要翻過牆頭的剎那,後頸突然一緊,一股力道猛地往下拽,來不及反應,只聽“咚”的一聲,乾脆利落地摔在了地上。




“……啧。”他皺着眉,不耐煩地拍拍褲子站起身,熟練地、不甘心地低下頭,不說話。




“我聽見了。”柳循雙手環抱在胸前。




二狗剛準備盤算狡辯的詞句,琢磨着怎麽耍賴蒙混過關時,手指下意識地摸到腰上的錢袋,赫然想起,自己是随着官倡樓的同僚們一起來的武昌,昨天陪那些廷尉寺的大老爺們喝酒,得到了不少獎賞,身上根本沒有贓物,全都是合法收入。




一瞬間,腰杆子就硬了。




“那怎麽了。”他也将雙臂環抱于身前,理直氣壯,“我沒偷沒搶,我在武昌一身清白,你沒理由抓我。”




“我也沒說要抓你。”柳循困惑,“你為什麽要跑?”




二狗一愣。




對哦,他為什麽要跑。




但嘴上不能服軟:“那,那我怎麽知道啊,我走在路上,突然感覺有人在盯着,那我不得跑啊。”




“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




“……你聽人說話了嗎?”二狗翻了個白眼,“我說了,我沒偷沒搶,別沒事找事!”




“我給你五貫五铢錢。”




“又來?你們軍閥子弟都喜歡拿錢買人心嗎!”二狗完全心動了。五貫,足夠他們家吃幾個月了!




“乾不乾。”




……




與此同時,解煩司中,松桔左等右等,沒見到韋曜,這才想起小吏說過,韋曜這段時間都在皇後那邊,沒怎麽回來。正思考是否要以看望塗文禮為由、進入東宮之時,一個不懷好意的身影出現了。




“她想好要認輸了嗎?”




“陸部督。”松桔立刻站起身,朝着陸延的方向行禮,剛直起身,就見到對方紅紅的眼睛和青黑色的眼圈,下意識詢問,“陸部督,您這是沒睡嗎?”




“不重要。”陸延何止是沒睡,甚至越想越生氣,眼底還藏着一絲未散的戾氣。




整整一夜,腦子裏全是虞捷的樣子,哪怕想強迫自己去睡覺,思緒都會瘋狂延伸,到了天亮後,索性就直接來了解煩司,沒想到剛好和同樣一大早來過解煩司的韋曜擦肩而過,現在又遇到了松桔:“你不是在找韋弘嗣嗎?”




“您知道他去了哪裏?”




“我當然知道,他再想讨好我娘,早上都得先來簽到。”陸延說得心不甘情不願,“我早上剛好看見他,問了他具體要去哪裏。”




說完,他盯着松桔的目光,不經在心底慫恿。




快說他想知道韋曜去了哪裏,求他。這樣他就能證明,自己比對面這男人要強,證明虞捷看走了眼,證明他才是更好的人。




但松桔沒有問,他只是一如往常那般,恭敬又平靜地垂着眼簾,不作任何反應。




陸延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心底的不甘和怒火越來越盛,終究是沒忍住,咬着牙,從牙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你不想知道韋弘嗣去哪裏了?我知道。”




“我自然想知道。”松桔倒也沒準備撒謊,“但昨夜,小捷說過,不尋求您的幫助,也要破解此案。我想尊重她的心意,所以,不準備問您。”




“尊重她的心意?”陸延突然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說的可真好聽啊,你有什麽本事幫她?論家世、論實力,你哪一樣比得上我?虞捷她只是一時糊塗,才會選擇你!等她撞了南牆,遲早會知道,只有我才是最好的!”




說着,他上前一步,帶着戾氣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松桔。




松桔卻只是後退半步,再次行禮:“陸部督,請您自重。”




“後半句話呢?”陸延忽然道,音量瞬間擡高,“我什麽時候教過你,說話只說半句的?你憑什麽叫我自重,我要自重什麽?我是這麽教你和上司說話的嗎!”




松桔沒有多言,只是緩緩地垂下眼簾,任由陸延發怒。




看得陸延火氣更甚,正要抓住衣領給上一拳,那衣領卻在他的手要碰到時,與他的之間擦過,再一看那人,依然保持着恭敬。




“好,很好,”陸延憤憤地拉開了距離,“那我還偏要告訴你了!韋弘嗣在新任尚書那裏,我娘要求阚尚書協助他查案,所以他每天在解煩司簽到後,就會去尚書府等尚書。你要是現在過去,還能趕上他們會面。”




別管松桔想不想聽,虞捷接不接受他的協助,反正,他陸延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他對于他們的重要性。




松桔一愣,詫異地看向陸延,對方依然瞪着自己,眼底的恨也沒有消失,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既然給了方向,松桔自然應當道謝,于是,松桔再一次将雙手伸于胸前,鄭重其事地作揖:“謝過陸部督。”




“……快滾。”




前往尚書府的路上,松桔一度懷疑過陸延是否蒙騙了自己,讓自己多走彎路,但目光落在停在尚書府附近的馬車上,看到馬車上的解煩司的鳳紋時,他就知道,陸延說的是對的。




“您好,麻煩幫忙找一下韋部督,就說松司馬求見。”




小厮皺了皺眉毛,低聲道了句“請您稍等片刻”,便回了院中,過了一會兒又走了出來,将院門打開:“韋部督和我家主人有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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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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