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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錄音筆 九千字更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錄音筆 九千字更新




吃過晚飯後, 沈意棠第一時間就去洗漱了。




沈國慶和陸毓華對視一眼,小聲問陸毓華:“姐夫,我姐是不是不高興呀?”




陸毓華低頭看了眼小舅子:“怎麽這樣問?”




“我姐高興的時候, 笑起來眼睛是亮晶晶的。”沈國慶說,“但她今晚上雖然也笑了,可是眼睛一點都不亮。”




這小孩兒倒是挺了解沈意棠的。




陸毓華沒把沈意棠擔心父母名聲的事情說出來, 小孩子不應該承受大人的痛苦。




只是伸手拍了拍沈國慶的腦袋:“你姐姐最近身體有點不舒服, 你去給你姐泡一杯紅糖水吧。”




“得令!”




沈國慶站直身體, 對姐夫敬了一個軍禮, 轉頭就跑去廚房給他姐泡紅糖水了。





這個小少年, 還按照以前的習慣, 在紅糖水裏面切了細細的姜絲。




沈意棠洗漱乾淨, 帶着一身水汽回到房間裏的時候, 就看到放在梳妝臺上,還冒着熱氣的姜絲紅糖水。




她彎唇笑了笑,這個月來‘大姨媽’, 肚子是不疼的。




但是來自家人的關心,還是讓她感覺心裏暖暖的很貼心。




等陸毓華洗漱乾淨,回到房間裏的時候, 就見沈意棠穿着睡衣, 坐在桌前用烙鐵焊東西。




無論是小烙鐵、還是桌上擺着的東西, 大部分都是他當初幫沈國慶找的助聽器材料。




剩下的東西沈意棠一直放得好好, 今天怎麽忽然找出來,又開始鼓搗了?




陸毓華拿着一件外套披在沈意棠身上,沈意棠仰頭沖他笑了笑。




明亮的燈光讓坐在桌前的小姑娘雙眸清亮如乾淨明澈的清泉,笑容明媚,渾身都不見傍晚時的憂傷和迷茫。




她好像無論經歷什麽事情, 都能很快地振作起來。




縱使遇到重重苦難,也因骨子裏的堅強和勇敢,永遠都不會向命運屈服。




陸毓華比沈意棠年長幾歲,他看到妻子,心裏又愛又憐。




對沈意棠說:“晚上冷。”




“你把屋子燒得這麽暖和,哪裏會冷呀。”沈意棠笑着說。




雖然已經立了春,可是今年立春後比冬天更冷。




所以從京城過完年回到家,陸毓華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燒夾牆的火爐捅開,讓炭火燒得旺旺的!




這樣一來,不僅客廳,就連卧室的溫度也很高。




好在他們家人少,平時也很少生火做飯,所以随軍後發下來的煤炭,也夠他們家燒上十天半個月的。




“我在做小型的錄音筆。”沈意棠沒瞞着陸毓華,而是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我打聽到了,許家茂最近遇到了難題,搶走的那些手稿也不齊全,他根本沒辦法研究出性能更好的戰鬥機。”




“初一那天我們在後海遇到他,我看他那個樣子,估計是想從我手裏拿走我父母剩下的手稿。”




沈意棠初一那天,也不是頭腦發熱就對着許家茂一頓打。




她其實也在試探許家茂的底線!




她都快把許家茂踹得斷子絕孫了,許家茂竟然都還能忍下來,口口聲聲的叫着她師妹。




很顯然許家茂以為父母的手稿在她手裏,想從她手裏得到這些東西。




“我估摸着許家茂過兩天肯定還要來找我……”她說話的時候,手裏也沒閑着。




一直在用小型烙鐵焊接錄音筆的線路:“我做個小型錄音筆,看能不能套他的話。”




這也是王春燕今天給她提了醒,為啥沈鳳琴敢當着王春燕的面說她父母的事兒。




不就是因為現在她父母‘賣國賊’的污名,還沒洗清,她的父母也沒有被平反嗎?




所以沈鳳琴有恃無恐,知道說了這事兒,就算鬧開也不能拿她咋樣。




所以她想利用王春燕來對付沈意棠。




可是沈鳳琴算來算去都沒算到,沈意棠竟然靠着一箱奶粉和兩瓶萬紫千紅潤膚脂,就把王春燕拉攏成了自己人!




更別說王春燕的親哥-王剛,當初還去邊境執行了護送她父母回國的任務。




所以不僅是王春燕,就連整個王家都知道她父母是被冤枉的。




但知道真相的人,實在太少了。




這個時代成分和背景的問題,又實在太大了,所以沈意棠得做兩手準備。




她打算做出一支小型的錄音筆,然後随機應變,看能不能錄到一些有用的口供和證據。




她也不會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遇到打擊和挫折也不會失去振作的能力。




沈意棠點着燈在那裏焊錄音筆,陸毓華就搬了凳子坐在旁邊給她打下手。




沈意棠瞬間就發現這男人竟然也會做錄音筆,就有點好奇地看着他。




面對妻子黝黑好奇的雙眸,陸毓華随口道:“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會用到這些東西。”




所以他經過專業的培訓,不僅會做錄音筆和小型的照相機,還會修這些東西呢。




沈意棠瞬間想起,她在男人身上看到過的傷痕。




這男人雖然體格健碩結實,可無論是胸膛還是後背,都布滿了很多傷痕。




有的傷痕因為時間太久,已經淡了。




有的傷痕卻很新,光是看着,就能想象這男人在執行任務時,經歷過多少生死存亡的危險。




傍晚提起王剛的時候,陸毓華都能感嘆對方為了祖國出生入死。




可是到了自己身上,他卻從來不訴苦,也不會喊累。




看着眼前前這個眉目嚴肅,面色冷峻的男人,沈意棠有瞬間的心軟。




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臉,白皙柔軟的手指撫摸在男人臉上的一瞬間,男人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邊吻了吻。




很多時候兩人親熱的時候,妻子總喜歡用這雙手撫摸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他雖然從不在意自己受過的傷,可是每次妻子在被子裏摟住他的腰,柔軟細膩的指尖一寸寸撫摸過他身上的傷痕時,陸毓華都感謝老天待他不薄。




讓他娶了這樣一位懂得疼人的妻子!




結婚快一個月了,沈意棠很少有安安靜靜躺在男人懷裏,舒舒服服睡覺的時候。




她本以為這男人需求強烈,就算抱着她也會難以忍耐。




可是這一次,兩人之間最親密的動作,便是他捉着她手,從指尖一點點親吻到掌心,再一點點試探到唇……




沈意棠揚着頭承接着男人的吻,下一秒,她的唇瓣就被男人輕輕吮了一下,就連舌尖也被卷着……沈意棠眼睛都瞪大了。




他們平時的親吻都是激烈猛撞的,很少有這樣溫情脈脈的時刻。




她的舌尖被吮得發麻,很快就感覺呼吸不過來,她輕輕推着男人的肩膀。




可是去推男人的手指,很快就變成揪住了對方的衣襟。男人卷着舌尖的輕吮,也變成了溫柔缱绻的輾轉厮磨。




陸毓華察覺她很快就暈頭轉向,滾燙修長的手指輕輕捏着她的下巴:“別忘了呼吸。”




熾熱的呼吸在她唇畔纏繞,男人狹長深邃的眉眼也垂下來靜靜地凝望着她。




沈意棠腦子還迷迷糊糊的,但聽到男人低沉暗啞的聲音,下意識地照做了。




可是剛呼吸,就感覺驟然入侵的唇舌。




這個野蠻的臭男人,竟然如此引誘她……沈意棠忍不住握拳,錘在了男人胸膛。




卻被男人的大掌捉住,與她十指交纏的抵在床頭上。




親吻還在繼續,甚至吻的更深,勾纏着她的舌尖,似乎永遠都吻不夠一般。




兩人洗漱過後,身上殘留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唇舌勾纏間,則是薄荷的清爽。




兩種香味在床上蔓延融合,逐漸被男人身上的滾燙所浸染,變成了灼熱的體香;也融化成肌膚相親時的酥麻電流,沿着唇舌一點點蔓延擴展,讓人渾身酥軟。




沈意棠的呼吸在變重,黑暗中也能聽到男人的低喘。




當臉頰靠在男人胸膛時,還能聽到胸膛裏那無法控制的心跳聲。屬于男人,也屬于她,兩人很快就亂了方寸。




就連十指糾纏的手,也逐漸變得潮濕。




過了好一會兒,沈意棠這才喘勻了呼吸,但是主動權卻依舊掌握在男人手裏。




她輕輕卷着男人的舌尖咬了咬,男人呼吸一沉。




下一秒,主動權被沈意棠搶了回去,她在男人耳旁輕喘着:“別動。”




聲音出口,沈意棠才驚覺自己的聲音軟得不成樣子。




明明只是一個親吻,卻偏偏比任何時候都要撩人,讓人魂不守舍。




男人将她貼得更緊,也握着她的手往下……




沈意棠剛握住,耳垂就被輕輕咬了下:“可以快一點。”明明是她在幫他,可是男人卻要提要求。




沈意棠感覺滾燙從掌心蔓延至了全身,她只是這樣……便感覺被耳旁的呼吸吹的身子都酥軟了。




男人漆黑深邃的雙眸凝視着她的紅唇,那如有實質的視線落在哪裏,哪裏便像是要被燒起來似的。




她騰出另一只手去撫摸着男人胸膛上的槍傷,下一秒男人翻身将她壓住,用親吻去掩蓋着即将呓出口的餍足和喟嘆。




這麽一折騰,兩人都出了汗。




男人清洗過後,又将沈意棠攬在懷中。




漆黑靜谧的夜色中,兩人交頸而卧。




直到第二天早上,部隊起床號吹響的時候,男人才睜開了眼睛。




男人起身的時候,沈意棠裹着被子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等她徹底睡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桌上還擺放着男人給她做的早餐,紅糖小米粥還是滾燙的,裏面還卧了倆雞蛋。




下粥的小菜,則是沈意棠年前做的醬油辣椒。




辣椒是翻炒過後,再浸入醬油中腌制的。




醬油裏加了冰糖、花椒八角等香料和高度白酒,香味還帶着一絲酒香和甜味,使得辣椒口感更爽脆,還帶着一絲酒香和回甘。




味美鹹香、口感脆嫩的醬油辣椒,簡直就是下飯神器。




偶爾咬到辣椒籽的時候,還有些辣,但是這種辣度卻剛好中和了冰糖的甜味,簡直越吃越下飯。




等沈意棠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又夾了一碟醬油辣椒,并且吃乾淨了。




陸毓華給她做的一大碗紅糖小米粥,也被喝得乾乾淨淨。




肚子裏暖和了,渾身也都暖洋洋的,就連有些陰冷的小腹也感覺暖融融的特別舒坦。




沈意棠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享受着飯後的寧靜時光。




時不時還能聽見隔壁傳來沈國慶教三妹、李英、李鐵蛋背古詩的聲音。




沈國慶現在就是他們的小老師,每天盯着他們學習。




張愛花看着大家認真學習的模樣,臉上笑開了花。




但轉頭一看到拿着彈弓打玻璃瓶兒的二兒子楊建軍,就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小兔崽子,玻璃瓶兒能賣錢,哪有你這麽糟蹋的。”




張愛花一把奪過楊建軍手裏的彈弓:“去,跟着國慶學背詩去。”




“你說你們差不多大,為啥你沒有國慶讓人省心呢?”張愛花不理解,自己生了三個娃,為啥一個比一個更調皮搗蛋?




“媽,我以後要當神槍手的。背古詩乾啥?”楊建軍和三妹都受了親爹楊忠民的影響,發誓長大後都要去當兵,報效祖國的。




三妹要當女兵,楊建軍就要當神槍手,兩人都不愛學習文化課。




“再說了,現在看書容易被打成毒草,我不看也是給咱家減輕負擔。”楊建軍還振振有詞。




“就是,我也不背古詩了,我也給咱們家減輕負擔。”三妹立馬當哥哥的應聲蟲。




沈國慶停下來,看着兩人:“毒草确實不能看,你們不學習文化課也成。”




三妹和楊建軍頓時驕傲地擡起下巴:“媽,你看,國慶都這樣說了。”




沈國慶斯斯文文的笑了笑:“你們以後走出去被人罵文盲的時候,可千千萬別說是楊叔叔和張阿姨的孩子。”




三妹和楊建軍瞬間僵住:“為啥啊?”




“因為楊叔叔和張阿姨一直在學習,一直在進步啊。”沈國慶繼續笑:“你看張阿姨為了去婦救會工作,開學後都要想辦法去考小學文憑了。你們當了文盲,以後就算當了兵,也不能留隊。 ”




“因為能留在部隊裏的軍官,都在學習文化知識。”沈國慶站得筆直,身上穿着乾乾淨淨的灰棉襖,眉目隽秀,看着真的很像一個嚴肅的小老師:“文盲是要被社會淘汰的。”




楊建軍和三妹兩人都呆住了。




文盲要被社會淘汰?文盲以後不能留在部隊當軍官?




天老爺啊。




他們不要當文盲!!




張愛花看沈國慶幾句話就把楊建軍和三妹這對龍鳳胎,收拾服服帖帖,暗地裏對沈國慶豎起大拇指。




這知識分子家庭長大的小孩兒就是不一樣,就連沈國慶說話都有理有據,以理服人。




李鐵蛋也雙眼亮晶晶的仰望着沈國慶,媽媽說了,過了大年十五就送他去讀育紅班。




他以後也要像國慶哥哥一樣厲害呀!




沈意棠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這一幕。




她心情還有點微妙,沒想到李鐵蛋這個未來的小反派,這麽早就開始崇拜沈國慶了?




她弟弟人格魅力這麽大的嗎?




看到姐姐來了,沈國慶臉上的一本正經,立馬變成了羞澀的微笑。




漆黑清澈的眼神盯着姐姐看了好一會兒,見姐姐笑起來的時候,雙眼彎彎,眼睛也亮晶晶的,沈國慶就知道姐姐今天心情很好。




從昨晚擔憂到早上的心,瞬間就放松啦。




這個好看的小少年,也跟着姐姐一起笑起來。




張愛花看着也忍不住笑,這兩姐弟可真有趣。




“對了,小棠,大年十五來我家裏吃飯啊。”張愛花笑着說:“我今年沒回家,尋思過大年的時候也請客熱鬧熱鬧。”




雖然張愛花和沈意棠認識沒多久,但是兩人都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張愛花不僅叫了沈意棠,連林喜春也叫了。




大過年的,林喜春也會放假,而且部隊的工資也照樣發。




就因為有了工作,林喜春整個人都像是有了主心骨。




大年十五那天來張愛花家裏吃飯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看着精氣十足,面色紅潤。




哪裏還能看出,她剛帶着孩子來京城找李家福随軍時的愁苦?




“我做了洋芋粑和酸湯魚,還有糯米飯,咱們今晚可以少弄一點菜。”林喜春來也不是打的空手,而是拎着一個竹編的食盒。




東西都是剛做好的,還冒着熱氣兒呢。




沈意棠聽說有糯米飯,瞬間雙眼放光:“嫂子,你們老家的糯米飯可好吃了。沒想到來了北方随軍,還能吃到你老家的糯米飯呢。”




沈意棠穿書前也愛吃糯米飯,每次去夜市的時候,都會買一份糯米飯來吃。




但是吃了林喜春做的糯米飯才發現,夜市上的糯米飯,根本比不上林喜春的手藝。




蒸熟的糯米是用豬油炒過的,裏面放了林喜春自己做的脆哨和酸蘿蔔,還有油辣椒。




捏成一個小團,拿在手裏吃十分方便。




沈國慶和龍鳳胎還有李英姐弟,每人都洗了手,捧着一團糯米飯在那兒吃。




當吃到裏面還有鹹蛋黃的時候,楊建軍率先叫起來:“這日子過的也太好了,我喜歡過年,過年可以吃好多好吃的。”




“要是每天都過年就好了。”三妹很快吃完了一團糯米飯,又找林喜春拿了一個,和小夥伴一起蹲在客廳裏吃。




“要是天天都過年,咱們也不上這麽好吃的東西。”李英說:“這都是我媽攢的肉票,裏面的脆哨是我媽去供銷社割的豬肉,煎出來的。”




“咱們一口咬下去,吃的全是肉票啊。”李英忍不住感嘆道。




從前在老家的時候,家裏的錢糧都是死去的奶奶在管着。




他們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回肉,來了部隊多好啊,他們不僅搬了新家,還吃了好幾回肉了。




最幸福的是媽媽有工作了,每個月的工資全都是她媽自己拿着。




也正因為這樣,李英才知道,原來他們家的生活也能過得這麽好。不說頓頓吃肉,至少他們家是能吃飽飯。




不像以前在農村老家,她和她媽天天下地乾活掙工分,連紅薯都吃不飽。




“媽,咱們這輩子都留在部隊,不回老家了。”李英說完,想起沈國慶說文盲要被社會淘汰掉,趕緊補了一句:“我會好好讀書,以後争取找個好工作,孝敬你。”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李英是這幾個孩子中年紀最大的,也是最懂事的。




李鐵蛋聽姐姐這樣說,也捧着糯米飯點頭:“我也好好讀書,孝敬媽。”




“行,你們好好讀書,媽掙錢供你們讀書。”林喜春看孩子愛讀書,心裏也高興。




來了部隊才知道,有文化的知識分子就算乾工作,也比沒文化的更輕松,工資還拿得高。




只要兩個孩子肯讀書,她咋說也要供出兩個大學生來。




他們家的成分這麽好,工農兵大學肯定會收她家的孩子。




還是偉人好啊,停了高考。




就是為了給窮人家的孩子一個讀書的機會。要不然高考繼續,不招收工農兵大學的話。




像他們這種窮人家的孩子,哪裏有機會讀書啊?




畢竟這個年代,普通人連吃飽飯都困難,哪裏有錢供孩子讀書。




工農兵大學多好啊,寧願要貧下中農的草,也不要資本家的苗。




否則窮人家的孩子,哪裏競争得過資本家?




像林喜春這樣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其實并不怕這個時代的運動。




因為他們都是三代貧農,只要不乾壞事。




誰也不能往他們頭上扣帽子,要不這個年代咋會有‘越窮越光榮’的說法呢。




因為說好了今晚在張愛花家裏吃飯,所以陸毓華下班後,直接和楊忠民一起過來了。




兩個大男人走進屋的時候,就看到一水兒的孩子,全蹲在門口吃糯米飯。




他們連進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楊忠民立馬取下頭上的帽子:“這糯米飯就這麽好吃?吃的你們都走不動道了?”




“好吃,爸糯米飯可好吃了。”三妹舉起手裏的糯米飯,喂到楊忠民嘴邊:“你嘗嘗,我就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糯米飯。”




楊忠民看着吃的滿嘴油的小閨女,再看了看她手裏那啃的髒兮兮的糯米飯,往後退了一步說:“你吃吧,我不餓。”




“爸,你嘗嘗,別心疼我,我都吃第三個了。”三妹感動,想起媽經常說他爸連部隊發的補給品都舍不吃,每次都要帶回來給他們吃。




三妹也想孝順爸爸:“爸,你吃,大口大口的吃。”




楊忠民是真不想吃小孩兒手裏的東西,因為真的很埋汰。




但架不住閨女熱情有孝心,最後硬着頭皮咬了一口,楊忠民的雙眼瞬間亮了。




“別說,這糯米飯是真好吃。”




吃起來油潤潤的特別彈牙,裏面的脆哨則又香又脆,還帶着股肉香。




酸蘿蔔中和了油膩的感覺,搭配着油辣椒,真是酸香可口,還解膩。




偶爾嘗到裏面的鹹蛋黃的時候,這糯米飯的口感就更豐富了。




楊忠民也不嫌棄閨女髒了,逮着閨女縮回去的手,又低頭咬了一大口。




別說,大口大口的吃着就更香了。




滿嘴都是紮實彈牙又豐富的口感,香得楊忠民洗了手,也找林喜春拿了個糯米飯。




陸毓華手裏也被沈意棠塞了個糯米飯:“嘗嘗,是真好吃。”




陸毓華看着妻子笑盈盈的模樣,低頭咬了一口。




他這人吃東西動作快,但是很斯文。




但顯然也很愛吃糯米飯的,因為他幾口就吃完了。




“可惜沒有折耳根,糯米飯要加折耳根才好吃。”林喜春還覺得配料不夠齊全。




沈意棠也贊同點頭,他們西南f4都挺愛吃折耳根的。




但是陸毓華聽到折耳根,表情明顯不太好。




因為他想起和戰友執行任務時,潛伏在山林裏沒吃的,戰友就挖了折耳根,還特寶貝的分給他,讓他嘗嘗。




陸毓華永遠記得,看着白嫩嫩、和茅草根一樣甜的折耳根,吃進嘴裏時,熏得他感覺自己咬了一口死魚肉。




當時陸毓華差點吐了,戰友卻美滋滋的把折耳根全吃了。




現在聽說媳婦兒也愛吃,陸毓華就變得更沉默了。




沈意棠見狀忍不住笑起來:“你別緊張,這邊沒看到有折耳根,我不會強迫你吃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飲食習慣,她愛吃的東西,也不會強迫別人吃的。




感受到妻子提起折耳根時的愉悅心情,陸毓華沉默片刻,這才點了點頭。




晚上吃飯時,一大桌人真是熱熱鬧鬧。




除了林喜春做的洋芋粑和酸湯魚,張愛花還用曬乾的海鮮煮了三鮮湯,宰殺了一只雞。




“可惜北方買不到鲅魚,否則我就給你們做鲅魚韭菜餡兒的餃子,裏面加上五花肉和蝦仁,別提多好吃了。”張愛花還很遺憾,在家裏招待客人,總想把家鄉味端上桌。




沈意棠點頭:“嫂子,鲅魚餃子是很好吃。”




這話說的張愛花笑起來:“我們說啥,你都點頭說好吃,就好像你啥都吃過似的。”




不怪張愛花會這樣說,因為這個年代交通不便,也沒有後世那樣先進完整的冷鏈物流。




所以很多地方特色,只能去當地才能吃到。




沈意棠年紀是他們當中最小的,能去過多少地方?吃過多少地方特色啊?




“嫂子,我給你捧哏呢。”沈意棠也沒解釋,因為這是時代變化所産生的認知差距。




她也不能說自己穿書前喜歡到處吃美食。




而且城市發達到,每個地方的特色菜館都有的,就待在家裏點外賣都能吃到這些東西吧?




“以後有機會去嫂子老家看看,我特別喜歡看海。”沈意棠笑着說,也很懷念在現代去三亞看海度假的悠閑日子。




“成啊,有空我帶你回老家做客,帶你去趕海,特別好玩。”提起老家,張愛花就變得喋喋不休,根本停不下來。




張愛花一直在和沈意棠分享老家的趣事,沒有人遠離故土不想家,更何況是過大年這種阖家團圓的好日子呢。




過完大年十五,沈意棠也該去上班了。




這是她穿書後的第一份工作,所以沈意棠特別重視。




第一天上課,她早早起來收拾打扮,去了學校等着。




校長王文看到她的時候,笑得特別和藹可親:“沈老師,今年是學生來報到的日子,明天才正式開學。”




“我帶你去學校附近轉轉,也想聽聽你對教學的打算和計劃。”王文很看重沈意棠。




他們這所學校,原本是民辦學校,來讀書的都是城裏的有錢孩子。




解放後,民辦學校歸國家所有,變成了公辦學校。




招收的學生也從有錢人家的孩子,逐漸面向了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




學費也從解放前的好幾十上百塊,變成了現在一學期只要兩塊錢。




否則很多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是讀不起書的。




後來部隊搬了過來,所以這所公辦學校又變成了和部隊聯合開辦的人民子弟兵學校。




除了面向社會招收學生外,還有不少軍人家屬的孩子,也在這所學校讀書。




這也是整個縣城唯一一所,招收軍人子女的學校。




沈意棠也是從部隊來的,再加上知識水平過硬,教小學完全是屈才了。




所以王校長就想讓她去帶尖子班:“雖然現在高考已經停止了,但是孩子們還是可以念高中和考中專的。”




念完高中,成績優異和品性好的學生,可以舉薦去讀工農兵大學。




考上中專的學生,畢業後直接分配到各個廠子、或者機關單位去端鐵飯碗。




而且校長覺得,高考不會一直停止。




等農民的孩子和有錢人家的孩子,獲得了同樣的起跑線後;國家必然會恢複高考,為國家選拔人才的。




到時候那些基礎紮實的高中生,說不定還能重新參加高考,去讀大學。




這是校長自己琢磨出來的事兒,但現在沒有任何關于恢複高考的風聲傳出來,校長也不能随便說出自己的揣測。




但是他一直很注重教書育人這件事,沈意棠和校長詳細談了一會兒,最後答應了去教尖子班。




但平時也會在普通班上課,這樣算下來,她一天最少都有三節課。




偶爾課多的時候,還能上到五到六節課,屬于全天都沒空閑的時候。




跟着校長熟悉了學習環境,知道以後要教的班級在哪裏後。




沈意棠就和校長分別,去找了在辦公室報名的沈國慶。




今天跟着一起來報名的還有李英、楊建軍和三妹楊紅梅。




沈意棠去報名的辦公室時,張愛花正帶着幾個孩子報完名出來。




張愛花看到沈意棠的時候,立馬笑了起來:“小棠,我這邊也和校長說好了,等開學後我就過來考試。要是考試成績沒問題,就能拿小學文憑。”




到時候校長再舉薦張愛花去初中和高中考試,都考過了的話。




張愛花就能拿着文憑,去婦救會報道上班了。




“恭喜你啊花姐,你的夢想終于要實現了。”沈意棠也很開心。




她在家屬院的時候,幫着測驗過張愛花的知識水平。




文化課張愛花是沒任何問題,就是數學有點困難。




但是沈意棠答應幫張愛花突擊補課,所以她也相信張愛花肯定能拿到高中文憑的。




畢竟只要考試及格就成,沈意棠鑽研了這幾年的高中試卷,也總結出了考試的規律。




“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走、我請你們去國營飯店吃飯。”張愛花笑着說:“別的請不起,但是一人一碗肉絲面是沒問題的。”




沈意棠帶着沈國慶走出學校的時候,還瞧見了常老太太領着雇主家的孩子來學校報名。




那個叫小熊的熊孩子顯然還記仇,看到沈意棠和沈國慶的時候,還攥起拳頭罵人。




楊建軍看自己的小老師挨罵,立馬抄起彈弓,打的熊孩子抱頭鼠竄。




常老太太黑着臉站在旁邊,明明國慶才是她孫子。




但是常老太太對國慶一點都不熱情,反而把雇主家的孩子當成了心肝寶貝。




沈意棠看得直皺眉,心裏也有點疑惑。




但是常老太太很快就拉着熊孩子走遠了……




“小棠,以後孩子們在學校,還得麻煩你了。”吃飯的時候,張愛花還不大好意思的說:“我們的文化水平都沒你高,你現在當了老師,要是孩子不聽話,你只管打就成。”




這個年代的家長,都信奉孩子不打不成才。




要是孩子在學校做錯了事兒,挨了老師的打,回家找父母告狀的話,還得被父母再打一頓。




雖然沈意棠小時候也是這麽過來的,但是她不會打孩子。




沒看她在學校當了老師後,家屬院今天來報名的孩子,看到她都有點害怕了。




就連平時特別活潑的三妹,知道沈老師以後要給他們上課,也有點膽小了。




她擔心自己在學校做錯了事,被沈老師告家長呢。




肉絲面特別香,因為湯底是用大骨頭熬出來的。




用酸菜炒的肉絲兒,吃起來也特別酸香開胃。




幾人在國營飯店吃了中午飯,就打算走路回家屬院,順便讓孩子們認認路。




走路回去大概要半個小時左右,坐車只要十分鐘左右。




但是這個年代的小孩兒上學,大部分都是走路去學校,很少有家庭會舍得孩子天天坐車的。




幾人剛走出國營飯店沒多遠,就碰到了許家茂。




“沈師妹我們聊聊。”許家茂笑着說。




沈意棠壓根兒沒搭理他,牽着沈國慶繞過許家茂就朝前走。




像許家茂這種人,太容易上鈎的話,他反而會起疑心。




許家茂看沈意棠目不斜視的朝前走,眼神有瞬間的陰沉。




他上前一步,擋在了沈意棠面前:“師妹,你難道就不在乎老師和師娘的名聲嗎?”




沈意棠臉色一沉:“你什麽意思?”




許家茂掃了眼張愛花,張愛花皺眉,許家茂卻說:“師妹,你知道的,有些事當着太多人的面不好說。”




說完,他靠近沈意棠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師妹,難道你就不想給你父母平反嗎?”




……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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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人千裏随軍[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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