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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心動 爆更三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心動 爆更三萬+
供銷社外面還下着雪, 連屋檐上都結着長長的冰淩子。
沈意棠身後除了呼嘯而過的冷風,啥人也沒有!
沈鳳琴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眼神和善地對着沈意棠笑了笑:“你來京城, 是因為你父母的事情有轉機了嗎?”
以前在鄉下老家的時候,這些人對沈意棠父母的事情避如蛇蠍,生怕沈意棠的成分影響他們。
可是在京城遇到沈鳳琴, 沈鳳琴竟然開始主動提起沈意棠父母的事情了。
面對堂姐沈鳳琴詢問的目光, 沈意棠不答反問:“堂姐你呢?我記得三嬸說你的學校靠近西邊兒, 咋來東城區的供銷社買東西?”
自從沈鳳琴讀了工農兵大學後, 老三媳婦天天都在村裏炫耀自己的大學生女兒。
所以沈意棠也聽說了不少關于沈鳳琴的事情。
京城那麽大, 一東一西的兩個方向, 距離可不近。
沈鳳琴咋會出現在這裏?
“前幾天下大雪, 壓塌了學校的宿舍。學校就把我們安排到分校的宿舍裏住, 最近一陣子我和同學,也都在這邊上課。”沈鳳琴斯斯文文地回答。
沈鳳琴和她媽長得挺像,從外表上看起來, 都是那種秀氣文靜的長相。雙眼皮兒、瓜子臉,皮膚也挺白淨。
她穿着一件洗舊的棉襖,頭發編成了好看的魚骨辮, 用白手絹紮在腦後。
白色的手絹被她別出心裁地弄成了蝴蝶結的花樣, 也為她增添了幾分精致和不同于這個年代的時尚。
原著劇情裏寫了, 這個堂姐是重生的。
所以哪怕條件有限, 也會盡可能地打扮自己,利用一些小巧思讓自己變得更好看。
大部分女性都愛美。
沈意棠對堂姐別出心裁的打扮,也沒啥看法。
但是她不喜歡堂姐看她的眼神,好像在打量啥超出掌控的東西一般,帶着隐晦的試探。
其實兩人在老家也沒見過幾面, 忽然在這裏碰見了,除了生疏之外,也沒啥可說的。
沈鳳琴大概也發現沈意棠對她很陌生,于是沖沈意棠笑了笑。
又随手拿起剛稱好的糖果,塞了一小把在沈國慶手裏,還想去揉沈國慶的頭頂。
沈國慶往後避開,躲在了姐姐身後,看着沈鳳琴的眼睛裏也帶着陌生和好奇。
他們回鄉下老家避難的時候,這個堂姐就已經拿到了工農兵大學的名額了。
但是那時候沈鳳琴還沒出發來京城,一直呆在紡織廠裏上班。
沈鳳琴偶爾也從城裏回來過,不過也和沈意棠姐弟沒啥交集。
所以今天沈鳳琴給的糖果,沈國慶也不要,而是還給了她。
“沒事兒,你拿着吃,是堂姐給你的。”沈鳳琴有些尴尬地說,見沈國慶沒什麽反應。
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沈國慶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沈鳳琴又把糖果往沈國慶的荷包裏塞,然後站起身問沈意棠:“帶着弟弟來京城很不習慣吧?”
“還好。”沈意棠含糊回答。
她總覺得這個堂姐,想從她嘴裏打聽到什麽消息。
很快,旁邊有人叫沈鳳琴的名字,提醒她上課快遲到了。
沈鳳琴回了句‘馬上’,又轉頭沖沈意棠笑着揮手:“小棠,我就先走了。”
沈意棠點了點頭,看着沈鳳琴朝同學那邊跑去,正打算收回目光挑選水果罐頭。
沈鳳琴又跑了回來:“你要是和國慶在京城有難處,記得來學校找我。”
她從書包裏掏出紙筆,把學校宿舍的聯系電話和地址,都寫給了沈意棠。
這回看向沈意棠的眼神裏,沒帶着驚訝和打量,反而是溫和笑意。
前後兩種态度雖然不明顯,可是還是被沈意棠捕捉到了。
沈意棠捏着沈鳳琴給的聯絡電話,尋思這個堂姐咋突然對她這麽親近了?
另一邊,沈鳳琴則和同學們提起宿舍被大雪壓垮,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回去的事兒。
同學卻有些暧昧的對沈鳳琴說:“鳳琴,救你的那個軍人,長得可真帥氣啊,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單身?”
“要是單身的話,你可以去給他送錦旗和感謝信,說不定你們還能有進一步的了解。”
沈鳳琴臉頰微微泛紅,讓同學別胡說,她和那個軍人也只有一面之緣。
說完,她腦子裏思考着沈意棠出現在京城的事兒。
而且沈意棠長得實在太漂亮了,那種美麗是天生的,是後天怎麽打扮也趕不上的。
轉眼,她又想起在大雪天裏,救自己的那個英雄。
想起對方劍眉星目,爽朗帥氣的模樣,沈鳳琴感覺自己的心口也‘砰砰’狂跳起來。
沈鳳琴的臉頰也變得滾燙起來。
走到大街上轉彎的地方時,沈鳳琴又忍不住回頭去看供銷社那邊,想看看沈意棠的具體情況。
可是天氣冷,供銷社大門口拉了門簾擋住外面的冷空氣和飛雪,也徹底擋住了沈意棠的身影。
“咋了?有東西掉在供銷社了?”同學見沈鳳琴頻頻回頭望着供銷社,擔心地問道。
“沒啥。”沈鳳琴搖頭,又掂量着荷包裏的糖果,尋思待會兒夠不夠分
供銷社裏,沈意棠挑選了一瓶橘子罐頭和楊梅罐頭,又另外買了一包桃酥,這才拿着錢票去櫃臺結賬。
幫忙打聽沈國慶親生父母的那個朋友,因為某些原因沒出現。
只是把打聽到的消息和地址,以寫信的方式寄給沈意棠。
沈意棠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找過去,這邊的胡同特別窄,而且特別長,這時候的門牌號也不像後世那樣清楚。
沈意棠找了半天沒找到人,就想找人問問。
但這會兒是上班的時間,路上根本沒啥人。
沈意棠帶着沈國慶又往前走了一會兒,這才瞧見了一個出門買豆腐的大娘。
沈意棠就拉着沈國慶上前問路,那大娘擡頭看清楚沈意棠的臉時,眼裏閃過一絲驚豔。
這姑娘長的真齊整,哪怕穿的厚,也能看出漂亮的身條兒來,而且眼睛長的特別水靈。
買豆腐的大娘瞬間就笑起來:“姑娘,你重新說一遍,剛才光顧着看你了,忘記你問的啥了?”
這大娘沒帶着惡意,沈意棠也大大方方的笑着重新問:“大娘,請問你認識汽水廠的常三德嗎?聽說他們家就住在這附近。”
“哦,你找常三德啊,我認識……走走走走,天冷,我先帶你過去……”
大娘自來熟地拉着沈意棠朝胡同裏走去,邊走邊說:“常三德就住我隔壁,你們就是常家丢失的娃吧?”
說着大娘還嘆了口氣:“真是造孽啊,當年常三德的娃,剛出生沒多久就丢了。這些年兩口子一直在找孩子,也沒再生育……”
沈意棠安靜聽着大娘的話,如果真像這個大娘所說那樣。
常三德夫妻這些年一直在找孩子,也沒再生育,那麽他們肯定會對國慶好吧?
沈意棠低頭,把大娘說的話,翻譯成了手語。
沈國慶抿嘴兒看着,在得知他們這些年一直找孩子的時候,眼睛也有些紅。
沈國慶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耳朵,他的耳朵聽不見,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嫌棄?
想到這裏,沈國慶眼睛比剛才更紅了,因為他想養父母了。
這些年他耳朵雖然聽不見,可是養父母卻把他當正常孩子一樣去對待。
耐心的教會他看唇語,送他去學手語,教會他怎麽去和這個靜谧無聲的世界交流。
每當想起慘死的養父母,沈國慶心裏就特別難受,也恨那些害死養父母的壞人。
他做夢都在想着替養父母報仇。
可惜他還太小了,啥也做不了!
沈國慶低着頭,拿袖子偷偷擦眼淚的動作,也被沈意棠悄悄看在眼裏。
她揉了揉沈國慶的小腦袋,無聲的安慰着他。
“姑娘,常三德就住這裏面。”大娘把沈意棠姐弟帶到胡同口最裏面,指着一個小四合院說。
“正巧我和他們也住在一起,不過他們去上班了,你先去我家歇一會兒……”
大娘推開四合院的門,朝裏面高聲喊道:“瞧瞧我把誰帶回來了。”
這話有點兒不對勁兒。
普通人帶剛認識的人回家,哪裏會問家裏人,說看我帶誰回來了?頂多和家裏人解釋一句帶回來的人是誰。
而這個大娘的話,更像是在和別人通風報信。
而且這大娘的手還緊緊拉着沈意棠,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沈意棠下意識停住腳步,也看見了從四合院裏走出來的男人,正好就是她在綠皮火車上見過的人販子。
糟了。
沈意棠瞬間甩開大娘的手,拽着沈國慶就往外跑。
誰能想到熱情好客的大娘,會是人販子呢?
而且這個人販子還對他們要找的常三德了如指掌,說起常家丢孩子、找孩子的事情來,更是頭頭是道。
無論誰來都會以為這個大娘是常三德的鄰居,而且是關系很好的那種。
也難怪沈意棠被迷惑了。
畢竟誰能想到,居民積聚的胡同口裏會住着人販子呢?
從屋裏走出來的男人販子,也看清楚了沈意棠的臉。
嘴裏‘喲呵’一聲,心想真是冤家路窄,上次這女人在火車上舉報他們是人販子,害得他們半路跳車。
現在竟然在京城遇見了,人販子哪能讓到嘴的鴨子飛了。
他不僅要抓住沈意棠,還要讓沈意棠嘗嘗他的厲害。這麽水靈的好貨,賣出去得值多少錢啊?
人販子看着沈意棠的眼神,帶着狠毒和殘忍。
女人和孩子在他們眼裏,根本不是人,而是能換鈔票的貨物。
沈意棠發現兩個人販子追了上來,手裏還拿着迷藥。
她心中一凜,要是被人販子抓住,下場比死了還慘。
好在前方就是生路,沈意棠拉着沈國慶跑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沈國慶也不敢停留,兩條腿兒掄得跟風火輪似的。
就怕自己跑慢了一步,害得姐姐被人販子抓住。
“媽的,跑這麽快!追,可不能讓他們跑了。”男人販子眼裏淬着毒,他們這幾天在京城收大貨來的。
如果讓沈意棠逃跑了,他們藏身的地方也就暴露了。
想到這裏,人販子從後腰抽出一把刀。
打算如果抓住沈意棠她要掙紮的話,那就要了沈意棠的命!
沈意棠拉着沈國慶一邊跑,一邊掃視着周圍的情況,看看能不能甩開追在後面的人販子。
可惜這裏是胡同的最裏面,平時本來就沒啥人經過,更別說現在還是工作日和上班的時間段了。
冰冷刺骨的冷空氣灌進喉嚨裏,沈意棠差點喘不過氣來。
但是她不敢停下,因為人販子已經拿着刀從後頭逼近。
就在人販子拿刀刺向沈意棠的時候,沈意棠忽然瞧見胡同口前方出現了一道穿綠軍裝的身影。
太好了,是軍人叔叔。
他們有救了!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沈意棠低頭躲開人販子刺過來的刀。
她雙手用力将沈國慶往前推開的時候,還朝前方那個穿軍裝的年輕男人大聲喊道:“軍人同志,這裏有人販子。”
緊跟着沈意棠的話落,男人販子的刀又刺了過來,對方還扯住了沈意棠的頭發:“賤人,看你往哪兒跑。”
他以為沈意棠是在唬他,一心想抓了沈意棠報仇。
誰知道,刀剛刺向沈意棠的時候一塊板磚被軍人扔了過來,正好砸在男人販子的頭上。
草,真有軍人。
男人販子暗罵一聲,撒開沈意棠就想跑。
卻沒想到沈意棠在看到救兵後,膽子竟然變得大了起來。
在看到人販子想跑路的時候,沈意棠用盡全身力氣,朝男人販子裆部狠狠踹了過去!
啊!!
男人販子痛得慘叫出聲。
趁他病要他命。
沈意棠抓緊時機,又狠狠踹了對方的□□一腳。
那一腳踹過去的時候,她仿佛聽見了蛋碎的聲音。
啊啊啊!!!
人販子捂着被踹碎的□□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時,前面那個軍人同志也跑了過來。
“同志,你沒事兒吧?”年輕軍人一邊抽皮帶捆人販子,一邊擔心問道。
同時軍人心裏還很敬佩沈意棠,他沒想到這姑娘竟然這麽勇敢?能一腳踹倒人販子!
“我沒事。”沈意棠搖頭,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個買豆腐的大娘還想逃跑。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搬磚,朝那個人販子砸了過去,嘴裏還說:“軍人同志,那個大娘也是人販子!”
沈意棠準頭不錯,板磚砸在了人販子背上。
但是對方不敢停留,繼續往胡同口的另一邊跑去。
沈意棠着急道:“軍人同志,他們的老窩就在這條胡同最裏面,不能讓她回去通風報信!”
聽到沈意棠的話,那個軍人哪能讓那個買豆腐的人販子跑掉?
他深吸一口氣,在胡同裏一個助跑後,直接翻過了院牆,抓住了那個想逃跑的人販子。
沈意棠看得眼睛都直了,身手這麽好的嗎?
等那個軍人同志抓着人販子回來的時候,沈意棠眼睛又瞪大,這人竟然是陸毓華的侄子?
好像全名叫陸建華!
上次沈意棠和陸毓華去百貨大樓買東西回來,還看到陸建華像個鐵人一樣站在陸老爺子大門口,給老爺子認錯呢。
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裏遇到了陸建華!
沈意棠心裏還挺意外。
不過陸建華沒認出沈意棠,見她不僅撿起人販子掉在地上的刀,還從人販子身上搜出迷藥和手帕,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同志,你還挺機靈。”陸建華目光欣賞地誇贊道:“你不僅能勇鬥人販子,還知道抓到賊人時,首先搜查他們身上的作案工具!”
“我差點在人販子手裏吃虧,不得不小心一點。”沈意棠解釋道。
她這一解釋,陸建華卻有點臉紅了。
因為他看清楚了站在大雪紛飛中的沈意棠,就這麽俏生生的站在灰瓦白牆根兒下。
漫天飛雪中,她是那樣出塵清麗,漂亮奪目。
陸建華看着看着,臉色忽然爆紅。
他不自在地偏過頭,不敢再去看沈意棠,可那眼神,卻又忍不住追逐着沈意棠的身影。
沈意棠沒察覺陸建華的不自在,她這時候怕老窩裏的人販子也逃跑了。
畢竟她當初在火車上,遇到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的人販子。現在男的被抓了,女的肯定還在。
而且到了京城,人販子的同夥還多了一個買豆腐的大娘。
不知道胡同最深處的那個四合院裏,還有幾個人販子?是不是還有被拐來的婦女兒童?
聽到沈意棠的話,陸建華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從某些方面來說,陸建華不說話,一臉嚴肅的時候,其實挺像陸毓華這個小叔的。
只不過他渾身的氣勢,比不上他小叔!
很快,沈意棠就帶着陸建華和公安搗毀了人販子的老窩。
還從裏面救出好幾個被拐來的婦女兒童!
其中一個小孩兒情況不太好,人都燒暈了過去,卻被人販子随意丢在角落裏等死。
沈意棠跑上前,把渾身滾燙、不停抽搐的小孩兒從地上抱起來。
沈國慶心裏也特別着急,當年他就是被人販子用迷藥迷暈的。
然後在大冬天裏發起了高燒不退,這才燒成了耳聾和啞巴的。
“別怕,別怕。”沈意棠趕緊安撫沈國慶的情緒。
她記得出門前,沈老太太怕她喝農藥的毒性還沒解完。
就用草紙包了幾顆安乃近,放在挎包裏,讓她随身攜帶着。
這個年代的人,都把安乃近當神藥用。
不管是頭痛腦熱、不舒服,還是水土不服、拉肚子,都喜歡吃這玩意兒來續命!
今天也是這個小孩兒運氣好,正好碰上沈意棠背了挎包。
沈意棠趕緊從包裏找出一顆安乃近,按照小孩兒的用量,掰了一點喂進去後,趕緊把小孩送去了醫院搶救。
好在藥喂的及時,這小孩兒到了醫院沒多久,燒就退下來了,不過人還昏睡着沒醒。
現在也沒聯系上這小孩兒的家人,陸建華又忙着和公安那邊交涉人販子和被拐的婦女兒童。
于是沈意棠就帶着沈國慶留在醫院裏,照顧這個昏迷不醒的小孩兒。
沒過多久,陸建華帶着公安走進病房:“王哥,這就是和我一起抓人販子的女英雄。”
聽到陸建華這麽誇贊自己,沈意棠下意識擡頭看着陸建華和那個被叫做王哥的公安。
女英雄這麽漂亮奪目的嗎?
公安看着沈意棠那張瑩白如玉的臉,忍不住想:
難怪剛才陸建華這小子,提起和他一起救人的女英雄時;一直贊不絕口,還有點兒臉紅。
感情這小子,是對這女英雄一見鐘情了啊。
王哥揶揄地看向陸建華,發現陸建華還盯着女英雄看得目不轉睛,就輕咳一聲。
陸建華瞬間回神,神色慌亂的對沈意棠說:“同……同志,王哥是附近派出所的所長,他來找你做筆錄,想問問你對這些人販子了解多少?”
“我在來京城的綠皮火車上,就見過這些人販子,當時還給列車長畫了人販子肖像……”
沈意棠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順便告訴公安:“對了,我弟弟小時候也是被人販子拐走的。”
“我們這邊調查到住在胡同裏的常三德夫婦,可能是我弟弟的親生父母……”
“公安同志,能請你幫我們聯系常三德嗎?”沈意棠眼神懇求,一雙水盈盈的眸子裏全是對沈國慶身世的擔憂。
“您放心,我們肯定幫你聯系到常三德。”陸建華搶在公安前頭開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承諾道:“我們一定會找到你弟弟的親生父母。”
說完後,陸建華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人家女英雄在和王哥說話,他胡亂搭話乾啥?
王哥現在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他笑話呢。
好在公安很快就把在汽水廠上班的常三德給叫了過來。
當公安告訴沈意棠,說常家那邊知道兒子找到的時候,全家人都來了。
這會兒常家人,已經到醫院大門口了。
沈國慶一直盯着公安的口型,看懂了公安說的話,他還有些緊張的抓着姐姐的手。
“沒事兒,咱們先看看情況再說……”沈意棠安撫着沈國慶的情緒。
下一秒,一道帶着哭腔的女聲,忽然從外面竄了進來。
“兒啊……我可憐的兒啊……”
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哭着沖上前,一把摟住了沈國慶,還差點把沈意棠擠到地上去。
陸建華下意識想伸手扶住沈意棠,卻發現沈意棠側身避開了他。
陸建華有些失落。
沈意棠的注意力卻全在常家人身上,抱着沈國慶哭嚎的那個女人是常三德的老婆,全名叫林紅葉。
她和常三德一樣,都在汽水廠上班,不過她是汽水廠裏的做飯阿姨。
緊緊抱着沈國慶的時候,沈國慶還能聞見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油煙味兒。
不是很好聞,可是林紅葉的懷抱卻很敦實,也很溫暖。
像是她和姐姐回到鄉下老家時,偶爾被沈老太太抱在懷裏時的那種感覺,充滿了勞動人民的質樸和踏實。
沈國慶眼眶紅了紅,在林紅葉捧着他的臉,親了又親的時候,沈國慶羞澀的低下頭。
沈意棠見狀,嘴角也帶着一絲笑意。
倒是常三德站在旁邊抹了抹眼淚:“兒子,爸和你媽找了這麽多年,終于找到你了。”
常三德紅着眼眶走上去,把林紅葉和沈國慶一起抱在了懷裏。
親人團聚的畫面,實在太感人。
陸建華和公安這兩個大男人,也有點想哭。
陸建華走到沈意棠身邊,看她神色動容,忍不住寬慰道:“同志,你別擔心,你弟弟的親生父母已經找到了。”
常三德他們來的時候,公安還詢問過他們,孩子身體上有沒有啥特征?
常三德說他兒子右眼角下有顆紅痣,腳上的小指甲有兩瓣。
這些特征都和沈國慶對得上,而且沈國慶的年紀也和常三德丢失的孩子一樣大。
可惜這個年代,還沒有驗DNA的技術。
否則就能從基因上來确定,沈國慶到底是不是常三德和林紅葉的親生兒子了。
“對了,那些人販子審了嗎?”沈意棠想到一個關鍵點,那個買豆腐的人販子,确實是常三德的鄰居。
那麽當年常三德的兒子丢失,是不是那個人販子乾的?
“我的同事剛剛審問出,當年常三德的兒子的确是那個人販子拐走的。”公安把最新消息告訴了沈意棠:“但是據人販子交代,當年常三德的兒子,在開往奉天的火車上發了高燒,又被一對年輕夫妻救走了。”
這倒是和沈意棠父母收養沈國慶的經歷,能對得上。
當年沈意棠的父母回國後,就是在奉天建立了飛機設計研究所。
所以這些年,他們家一直待在奉天!
這麽看起來的話,常三德和林紅葉的确是沈國慶的親生父母。
當林紅葉聽說自己的鄰居,竟然就是拐走兒子的人販子時,她氣得想殺了對方。
這些年,她到處找兒子。
還托自己當大卡車司機的親弟弟,每到一個地方,就要幫忙找兒子。
那個人販子大娘平時還安慰林紅葉,讓她別灰心,說老天爺總能看到她找孩子的苦心。
林紅葉一直以為那個大娘是好人,以前鬧饑荒的時候,還曾給對方送過糧食。
可是誰能想到,向來和他們家交好的大娘,竟然是讓他們骨肉分離,差點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林紅葉為自己愚蠢和爛好心愧疚,也為自己識人不清感到憤怒。
“那人販子平時僞裝的好,加上那個小四合院只有她一家人住。又在胡同口的最裏面,平時大家忙着上班,根本沒發現她的不對勁兒。”公安提起這事兒也挺唏噓。
那個人販子因為年紀大,外表看着挺慈祥和藹的。
平時誰家有點事兒,也特別熱心腸的上前幫忙,是鄰居口口相傳的好大娘。
誰能知道這都是人販子的僞裝和人設,如果不是人販子看沈意棠長得漂亮,起了歹心。
又怕沈國慶真被常三德他們家找回去,到時候暴露了她拐賣婦女兒童的事情。
所以人販子一直想阻止沈國慶回家,又貪心不足想賣掉沈意棠,這才暴露了身份。
被沈意棠和陸建華解救出來的那些婦女,都記得自己的家在哪裏。
倒是一些年紀小的孩子,不識字,又不記得家在哪裏。
公安只能想辦法從那些孩子的口音,還有說出來的只言片語,猜測他們的身份來歷,然後慢慢的幫那些孩子找父母。
躺在醫院裏那個發燒的小孩兒,沒過多久也醒了過來。
她的父母也找到了,據說是軍區家屬院裏的孩子,此時孩子的父母和家人也正在往醫院這邊趕。
林紅葉抱着沈國慶哭了好一會兒,這才擦乾了眼淚,對沈意棠說:“娃她姐,謝謝你們家這些年幫我們照顧國慶。現在天也黑了,你先和我們回家吃飯。”
“對,先回家吃個團圓飯。”常三德也站出來說,至于孩子回不回家住的事兒,以後再說。
好在孩子如今找回來了,他們家裏以後只有歡樂,沒有憂愁了!
沈意棠低頭看了看沈國慶,見他抿着唇,顯然還有點不适應常三德和林紅葉對他的熱情和關愛。
沈意棠揉了揉國慶的頭,答應去常三德家裏吃飯。
她想看看常三德和林紅葉的家庭情況,也想知道,他們是不是真心想接納沈國慶的?
“同志!”陸建華看沈意棠要走,趕緊追了上去:“同志,你等等……”
沈意棠牽着沈國慶回頭,夜風吹着她的頭發,那張瑩白如玉的臉隐在了紅色圍巾裏面,只露出一雙漂亮水潤的大眼睛來。
被這樣一雙漂亮妩媚的眼睛注視着,陸建華感覺自己心口‘砰砰’亂跳。
“同志……你叫啥?”陸建華緊張地問。
沈意棠有些意外,陸建華竟然不認識自己?
也對,和陸建華見面的時候,她幾乎都坐在他小叔陸毓華的車上。
而且自從三房被分出去單過後,陸建華就一直沒能進大院,連老爺子的大門口都進不去。
所以陸建華不認識自己也很正常。
想起以後自己也是陸建華的小嬸了,沈意棠就笑着說:“我叫沈意棠,咱們還是親戚呢。”
姓沈?
和自己那個早死的娃娃親一個姓!
陸建華不知道娃娃親具體叫啥名兒,因為姜美玲和陸老三不贊同這門親事。
根本不敢在陸建華面前提起沈意棠,平時都用黑五類或者成分不好的那女人來代替。
所以聽到沈意棠的名字時,陸建華有些意外,但也沒多想。
畢竟娃娃親已經死了,而且沈意棠是帶着沈國慶來找親生父母的。
聽公安說,沈意棠他們先前一直住在奉天。
陸建華的娃娃親是西南方向的人,除了一個姓巧合,其他也對不上。
所以陸建華也沒往自己娃娃親還活着,更不可能聯想到沈意棠就是自己的娃娃親。
他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很想問問沈意棠,他們以後還能不能再見面?
卻見常三德和林紅葉兩人,已經推着自行車過來等着了。
于是陸建華沒開口,而是從軍裝口袋裏掏出紙筆,寫下自己的聯絡方式遞給了沈意棠。
“沈同志,咱們今天一起抓了人販子,解救了被拐賣的婦女兒童。過兩天可能公安和部隊,都要回訪你,詢問事情的經過。你有啥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打電話來問我。”
陸建華說着,還用胳膊撞了撞身邊的公安王哥。
王哥立馬反應過來,笑着對沈意棠說:“沈同志,你也給我們留個聯絡方式或者地址吧。等案子辦完,我們所會給你和陸建華同志寫封表揚信。”
這個年代的表揚信,含金量特別高。
沈意棠如果拿到了表揚信,不僅能讓那些诋毀她身份背景和成分的人閉嘴,
以後找工作的時候,說不定還得靠這封表揚信來撐場面,獲得一個工作機會呢。
“留我家的,留我家的……”林紅葉趕緊跑了上來說:“我家離派出所近,以後表揚信送過來,我還能轉交給娃她姐呢。”
其實林紅葉是怕沈國慶不肯和他們回家住,想一直和姐姐待在一起。
所以林紅葉主動開口留下自己家的地址,就是想找一個還能繼續聯系沈意棠和沈國慶的由頭。
沈意棠自然看出了這一點。
她憐惜林紅葉想孩子的心,于是也沒反駁。
而是笑着和王哥說:“公安同志,這幾天我應該都會去常家,有啥事兒你去常家找我就成。”
“成……”
“那就這樣說好了。”
王哥和陸建華異口同聲地開口!
等沈意棠和沈國慶坐着林紅葉和常三德的自行車,在夜色中走遠了以後。
陸建華還依依不舍地眺望着沈意棠離開的方向,久久回不過神來。
“得了,人都走遠了。”王哥忍不住說:“你還看呢?你家給你和王麗麗打結婚報告的事兒,還不夠你心煩的?”
想起自己身上的爛攤子,陸建華瞬間變得垂頭喪氣:“不行,我必須把和王麗麗打結婚報告的事情,給好好解決了才成。”
他喜歡沈同志,總要單身才有資格追求沈同志。
陸建華握拳,王家那邊和他爸媽那邊必須處理好了,沒有後顧之憂才成。
否則他怕自己追求沈同志的時候,他爸媽還像以前那樣犯渾。
陸建華這時候還不知道,他在胡同裏一見鐘情的沈同志,其實就是他的娃娃親對象!
他的心思也很簡單,既然喜歡人家姑娘。
那就要真心實意的,奔着結婚去。
否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那不是耍流氓嗎?
沈意棠坐着林紅葉的自行車,重新回到胡同裏的時候,
還能瞧見附近的鄰居們打着手電筒,圍在人販子的四合院門口不停張望。
大夥看到林紅葉和常三德回來,兩人的自行車後座還搭載着一個年輕姑娘和小男孩時,
鄰居們也熱心腸的湊過來:“常三,聽說你兒子找回來了?”
“還是這家人拐賣的?”
大家都是下班後,才聽說了這件事兒。
如今不免都關心着常三德找兒子的事兒。
“對對對,這就是我兒子。”常三德一臉高興地指着自己自行車後座上的沈國慶,對大夥說:“這是我兒子,那是我兒子的姐姐。是她帶着我兒子找回來的。”
林紅葉也一臉感激地望着沈意棠,大夥看沈意棠長得漂亮,在這昏暗的夜色裏,她皮膚白的好像在發光一般。
大夥立馬笑着誇贊起來:“你兒子的姐姐,長得可真好看,有對象沒?”
“我侄子在印刷廠上班,大小還是個領導呢。”有人想給沈意棠做媒。
沒辦法,漂亮的姑娘就像開在枝頭的花兒一樣搶手。
你要不搶快點,花兒就被別人摘了。
“大娘,我有對象了。”沈意棠的話,立馬讓那些想給沈意棠做媒的大娘大爺們失望起來。
轉眼一想,也是,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哪能沒對象呢?
但是為啥常三德那個剛找回來的兒子這麽安靜?看着像是不會說話似的?
鄰居們又開始關心起沈國慶的狀況,常三德和林紅葉打了個哈哈,說孩子剛找回來膽子小,認生呢。
沈意棠心裏一動,他們知道國慶耳朵聽不見,也不會說話。
等找回兒子的激動消失過後,會不會嫌棄國慶是個啞巴?
沈意棠不想讓國慶受委屈,她也在想辦法給沈國慶弄助聽器。
其實助聽器的原理對她這樣的研究人員來說,構造還是很簡單的。
就是用麥克風捕捉周圍的環境和聲音,然後利用科技手段把聲音轉換成電信號。
去除雜音後,根據個人聽力需求,通過耳機傳遞到耳朵裏就行了。
只可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她現在啥都弄不到,也沒辦法給沈國慶自制一個助聽器。
沈國慶被這麽多人包圍着,大家好奇地盯着他,他也有些緊張。
因為他聽不見,所以眼睛看到大家七嘴八舌的在讨論他的情況時;他別的感官,就會被無限放大。
這種被無數陌生人圍觀讓他恐懼,感覺天地之間只有自己一個人被丢那兒似的。
沈國慶低着頭,不去看大家,才沒有那麽害怕和緊張。
他攥緊拳頭的手,卻被一只柔軟細膩的手給握住了。
沈國慶不用擡頭,就知道關心他的人是姐姐呀。
小少年擡頭,漆黑的眼睛裏帶着羞澀笑意。有了姐姐陪在身邊,他也沒那麽緊張和害怕了。
常家住的也是個四合院,不過這個一進的四合院裏,住了好幾戶人家。
連過道和院子裏,都堆滿了各家用的東西。
環境有點兒擁擠,但是林紅葉卻把自己的屋子,收拾的很乾淨。
“我就怕國慶回來了不習慣,所以屋子天天都打掃的乾乾淨淨,連國慶小時候睡覺的搖籃床我也留着呢。”林紅葉這人很堅強。
孩子丢失後,她抑郁了好一陣子。
天天和常三德吵架,互相埋怨對方沒有看好孩子。
後來林紅葉差點跳河尋死,可是當冰冷的水淹沒她的頭頂時,她被人救了起來。
對方告訴她,活着才有希望。
林紅葉當時醍醐灌頂,是啊,活着才有希望。
于是她從生産車間調去了食堂上班,每天都可勁兒吃飯,把自己吃的胖胖的。
只有身體健康了,她才有更多的精力來找孩子。
只有她自己振作起來了,才有希望找到孩子。
沈意棠看到收拾整齊的房間裏,放着擦得乾乾淨淨的搖籃床。
旁邊的桌上,還放着一沓尋人啓事。
林紅葉有些緊張地說:“我休息時就去貼尋人啓事。也讓我弟弟開大車去外地的時候,到處貼,就想着有一天能找到娃。”
說着,林紅葉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孩子沒找到的時候,她還能故作堅強。可是孩子找到了,再說起從前那些找孩子的經過,她就覺得難受。
沈意棠上前抱了抱林紅葉:“林姨,都過去了。國慶現在已經回來了。”
沈國慶看着哭的泣不成聲的林紅葉,也有點難受的上前,輕輕拍了拍林紅葉。
他想打手語,讓林紅葉別哭了。
可是又怕林紅葉嫌棄他是個啞巴。
林紅葉卻一把抱住沈國慶放聲大哭起來:“嗚嗚嗚嗚,孩子,你可算回來了。媽找你找的好苦啊……”
林紅葉的放聲大哭,落在沈國慶眼裏,成了一場無聲的默劇。
可是她發洩出來的情緒,卻渲染着沈國慶的心,讓他的心也揪着疼。
常三德看媳婦兒哭了,自個兒也難受的很:“行了,娃回來了,快去給娃做飯吧。”
他又拿着飯盒往外走:“我再去國營飯店,買只燒雞回來吃。”
常三德拿着錢票和飯盒往外走的時候,還能聽見同院子的鄰居在讨論,說今天來了兩波公安。
說還有個女大學生也舉報了這邊有人販子的事兒……
作者有話說:
助聽器引用的百度資料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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