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說謊 爆更兩萬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說謊 爆更兩萬二
“爸、媽, 你們這是乾什麽?”
陸建華果然如兩人料想的那樣生氣了,甚至還沖上前,把想擋住車窗的姜美玲給扯了下來。
“建華, 你聽媽解釋……”姜美玲下意識開口:“媽不是有意騙你的,媽也是為你好……”
姜美玲的話還沒說完,陸建華已經皺起了眉頭:“你還有啥事兒騙我?”
說話時, 陸建華下意識看向坐在車裏的沈意棠, 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當着小叔對象的面, 他們家鬧成這樣子, 會不會影響女方對小叔和陸家的看法啊?
陸建華其實到這時候, 也沒看清楚坐在車裏的沈意棠長啥樣。
黑色的車窗反着天上的太陽光, 坐在車裏的沈意棠身影和臉其實都挺模糊。
想看清楚她長啥樣, 除非拿手擋着眼睛, 近距離的貼在車窗上去看。
但陸建華哪會做這種沒禮貌的事兒。
在他看來,車裏的年輕女同志是小叔對象,也就是他未來的小嬸。
他要是敢貼在玻璃車窗上去偷看小嬸長啥樣, 小叔肯定會揍死他的!
但是陸建華看出他媽姜美玲的心虛,似乎和坐在車裏的沈意棠有關?
他擰着眉,聲音也隐含着怒氣:“媽, 你是不是得罪她了?”
這個她, 指的就是沈意棠。
姜美玲越來越心虛:“沒有, 我怎麽會得罪她……”
頂多就是看不上沈意棠的出身, 覺得她不配嫁給自己兒子罷了。
至于帶着王部長和冉紅玉來家裏炫耀的事兒,在姜美玲看來,那都不算欺負。只是想讓沈意棠看清楚,自己和他們之間的差距。
想讓沈意棠羞愧和知難而退罷了。
可姜美玲的做法,簡直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沈意棠似乎一點兒都不介意, 她給王麗麗和陸建華打結婚報告的事情。面對姜美玲的挑釁,更是沒放在眼裏。
姜美玲心裏那個氣呀,感覺沈意棠好像篤定了會嫁給他兒子,嫁進陸家一般。
想到沈意棠氣定神閑,偶爾還能出聲嗆死自己。
姜美玲心口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又痛又難受,還特別憋屈!
其實沈意棠不介意,也沒把姜美玲做的這些事情放在眼裏。
是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陸建華就是她的娃娃親對象罷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無論姜美玲搞啥幺蛾子,落在沈意棠眼裏,都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好戲。
還是姜美玲自導自演的獨角戲!
“建華,你別瞎想。”姜美玲想遮掩過去,但是看陸建華一直盯着車窗看,就特別緊張:“你不會喜歡她吧?”
就沈意棠那漂亮精致的長相,別說男同志看了喜歡,就是女同志看了也喜歡。
否則冉紅玉第一次看到沈意棠的時候,哪能看得目不轉睛,回不過神來?
可是沈意棠成分不好,那張漂亮的臉,在姜美玲看來就特別礙眼了。
她擔心陸建華喜歡沈意棠,畢竟她當初就是因為長得漂亮,會唱老戲,才會被陸老三喜歡上的。
漂亮是件傷人的利器,姜美玲不希望兒子受傷。
陸建華不知道他媽姜美玲心裏,已經腦補了很多根本沒發生的事情。
但是聽到姜美玲問他是不是喜歡沈意棠的時候,陸建華整個人都不好了:“媽,你胡說啥呢。”
那可是小叔的對象,是他未來小嬸。
他有幾個膽子?才敢去撬小叔的牆角。
“行了。”
陸老三聽這娘倆越說越不着調,趕緊出聲打斷了姜美玲和陸建華之間的談話。
又觑了眼坐在駕駛位上,面無表情的陸毓華,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老四,你有事兒就先進去吧。”
“別把小姑娘給凍着了。”陸老三自從看清楚陸老爺子有多愛護沈意棠後,對沈意棠的态度甭提有多好了。
“先讓開。”一直沒開口的陸毓華,眼神淡淡地掃視着擋在車前的三個人。
陸老三連忙一左一右的拉着老婆孩子,往旁邊退開。
陸毓華很快就把車開進了院子,陸老三還想趁機跟進去,找老爺子認錯。
卻被警衛員給攔在了外面,警衛員只聽陸老爺子的話,而且還是陸老爺子身邊的親信。
陸老三被攔,也沒敢發脾氣,而是讪笑着問老爺子這兩天身體有沒有好點。
“無可奉告!”警衛員按照老爺子的命令,只說了四個字。
陸老三鬧的有些沒臉,回頭一看,陸建華還盯着已經開進去的車,他也有點兒生氣:“看啥看?你難不成真惦記着她?”
陸建華皺眉:“我連她長啥樣、叫啥名字都不知道,我惦記她乾嘛?”
聽到陸建華這樣說,陸老三和姜美玲心裏都松了口氣。
只要陸建華不知道沈意棠是他娃娃親,這事兒就能一直瞞下去。
“再說了,這是小叔對象。爸媽,你們以後別胡說八道了!”陸建華繼續告誡父母。
陸老三和姜美玲的臉色,卻變得很難看。
“你說啥?她是你小叔對象?”姜美玲不敢置信地問:“她咋可能是你小叔對象?”
明明是建華的娃娃親!
雖然姜美玲看不上沈意棠的出身,但再三确認了沈意棠現在變成了陸毓華的結婚對象後,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她嫌棄,處心積慮想拆散的娃娃親,一心想趕出去的沈意棠,結果一轉眼變成了她妯娌?
還嫁給了在整個家族裏,能當家做主的陸毓華?
姜美玲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壇子成年老酸水裏,又酸又難受。
一個成分背景都不好的小丫頭片子,給她當兒媳婦她都嫌棄。
轉眼卻能在身份上壓她一頭?
雖然姜美玲是陸毓華的嫂子,可是陸老三這個親哥哥在陸毓華面前,都要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臉。
她這個嫂子,又能得幾分臉面?
可是現在沈意棠要嫁給陸毓華了,兩人11號就要領結婚證了。
以後豈不是他們陸家三房看到沈意棠,都得陪笑臉,去讨好沈意棠?
這個認知,讓姜美玲氣得差點吐血。
陸老三表情也很凝重,老爺子就這麽看中沈意棠?
為了沈意棠先是把他們分出去單過,現在還要把沈意棠嫁給陸家最有能力的陸毓華?
“美玲,你說咱們是不是想差了?”陸老三忍不住說:“她的成分背景沒那麽差?她父母的事兒,也有隐情?”
“不可能……”姜美玲下意識否認,如果真承認了陸老三說的那些,不就承認她‘狗眼看人低’,還看錯了事情的本質嗎?
姜美玲不想承認自己眼光和眼界都不行,再加上陸建華一直皺眉站在這裏,她下意識就想隐瞞沈意棠的事情。
可是陸建華卻聽出了些門道,這個未來小嬸的身份背景有點問題。
陸建華又想起自己早死的那個娃娃親,也是因為家道中落,成分背景有問題,才喝了農藥的。
“媽,小嬸咋了?”陸建華詢問,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姜美玲和陸老三聽他叫沈意棠叫小嬸,兩人表情都很微妙,但是又不能說穿沈意棠曾經是陸建華娃娃親的事情。
于是他倆打了個含糊:“你操心這事兒乾啥?”
“你爺爺能同意你小叔娶她,那她的身份背景就不可能有問題。”陸老三接着妻子的話道。
他這些年雖然沒升上去,但是他呆在這個圈子,也看到了很多事情。
仔細一琢磨,也知道老爺子不會拿整個陸家的前程和未來,來開玩笑。
畢竟陸毓華年紀輕輕就要升旅長了,那可是副師級的職位,老爺子怎麽能拿這個來開玩笑。
陸老三心裏已經開始後悔了,後悔不該縱容妻子姜美玲攪黃這門親事。
但是姜美玲卻不以為意。
沈意棠的父母,現在還擔着賣國賊的罵名呢,沈意棠能輕易翻身?
她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如果陸毓華因為娶了沈意棠的事兒,被沈意棠的成分連累。
那以後陸家的資源,是不是都能往她兒子陸建華身上砸?
光是這樣想一想,姜美玲心中就竊喜不已。
但轉眼看到沈意棠從車上下來,她牽着沈國慶的手往屋裏走的時候,陸毓華還從後備箱拿了很多東西跟上去。
姜美玲心裏又開始不舒服起來,一個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這才住幾天啊,家裏就給她花了那麽多錢,買了那麽多東西。
還讓陸毓華車接車送的。
她姜美玲嫁進陸家這麽多年了,平時來這邊都是騎自行車或者公交車。憑啥沈意棠一來,就能霸占着家裏的吉普車。
陸老三見沈意棠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還下意識用身體去擋住陸建華的視線:“建華,你爺爺不願意見我們,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陸建華的思緒被陸老三吸引,也沒注意沈意棠那邊。
但他還是擰着眉,固執地說:“我要站在這裏,直到爺爺肯見我。”
這孩子,哪哪兒都好。
就是太認死理。
陸老三和姜美玲無奈對視一眼,都拿陸建華沒辦法。
另一邊,沈意棠剛牽着沈國慶進屋,就見陸老爺子坐在客廳,笑眯眯的招手:“小棠回來了,今天跟老四出去玩的開心嗎?正好家裏的臭小子都回來了,你也過來認認人……”
緊跟着老爺子的話落,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三個年輕男人,全都回頭看着沈意棠。
這三個都是陸老爺子的孫子,也全是單身。
長的都特別好看,劍眉星目、英俊斯文,很有陸家人的特點。
因為屋裏爐火燒的旺,有些熱。
所以他們仨全都脫了軍大衣,只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裝坐在沙發上。
因為穿着整齊劃一,而且又長得都不賴。
一眼看過去,三個長相英俊的大帥哥,真是相當的賞心悅目。
沈國慶躲在姐姐身後,探頭探腦地看着這三個年輕人。
沈意棠則禮貌性的對他們微笑,為首的那個年長點的年輕男人,笑眯眯站了起來:“小棠,歡迎你來家裏做客。”
“爺爺,你昨天打電話叫我們回家,就是因為小棠啊?”另一個也說道。
還有一個大概性格斯文一點,沒和沈意棠說話,卻也微笑的點了點頭。
他們都是陸老爺子打電話叫回家的,原本想着三房不同意和沈意棠的娃娃親,就讓其他幾個單身的孫子頂上。
誰知道電話剛打完沒多久,沈意棠就指着照片上的陸毓華,說他是自己的娃娃親。
現在陸毓華和沈意棠已經定下了婚期,這三個單身的孫子再回來,其實就有些礙事兒了。
但是陸老爺子心底還有個隐秘的想法,就是小棠如果還看中了其他人,也能再挑挑的。
畢竟這幾個孫子也挺優秀和俊俏的。
陸老爺子心裏打着算盤,陸毓華眼神卻冷冷掃視過來,最後落在陸老爺子臉上。
陸老爺子還有些心虛,但他是老子,還能在兒子面前認慫?
更何況陸老爺子是戰場上活下來的老英雄,板着臉不說話的時候,不怒自威,一身鐵血殺氣特別吓人。
陸老爺子和陸毓華父子間的氣勢碰撞,也被沈意棠看在了眼裏。
沈國慶被板着臉的陸老爺子吓到,有些害怕地扯了扯沈意棠的衣袖,用眼神詢問他老爺子為啥生氣了?
大概是怕吓到孩子,陸老爺子很快又和藹可親地笑了起來,對躲在沈意棠身後的沈國慶招了招手:“小子別怕,爺爺沒生氣,只是和你姐夫開個玩笑罷了。”
沈國慶走過去,靠在陸老爺子身邊坐下。
沈意棠看了看沙發那邊,單獨找了個位置坐下。
很快,她身邊的沙發一沉,一道冷漠嚴肅的身影也坐在了她身邊。
是陸毓華。
面對沈意棠看過來的眼神時,他依舊面無表情,冷峻沉默。這讓沈意棠有種今天和他出去逛街買東西,都是自己錯覺的感覺。
畢竟在百貨大樓遇到挑事兒的李玉芬時,陸毓華可是無條件站在她那邊的!
“對了,老四,你們今天買了些啥?”陸老爺子看了看三個孫子,又看了看陸毓華,最後還是覺得親兒子更好,更配小棠。
“你們結婚的東西,都買好了嗎?”陸老爺子問道。
陸毓華淡淡‘嗯’了一聲。
陸老爺子又忍不住搖頭,老四哪哪兒都好,就是性子太冷漠無情了。
也不知道和這樣的冰坨子結婚,小棠能不能受得了?
“小棠啊,你和老四出去,你會不會怕他?”陸老爺子擔心地問道:“他會不會給你委屈受?”
陸毓華眼神淡淡地瞥過來,沈意棠則抿嘴兒一笑:“我不怕他,都挺好的。”
小姑娘膽子大。
陸老爺子和三個孫子都忍不住想,這個家裏都很難找出不怕陸毓華的人。
他們全都把眼神落在沈意棠身上,這小姑娘不僅膽子大,長得還很漂亮。
那皮膚白的似乎能透光,那雙眼睛尤其漂亮,水汪汪的像是醞釀着細碎星光,漂亮奪目。
“小棠,你在京城還習慣嗎?”陸建軍溫聲問道,他今年和小叔陸毓華一樣大,都是26歲。
他也是今天回來的三個單身孫子中年紀最大的那個,在教育局上班,端的是溫文爾雅。
也是第一個猜出陸老爺子叫他們回來的目的!
屋裏燒着暖融融的炭火,陸建軍眼裏的沈意棠,雖然穿着一身舊衣服,可是氣質出塵。
那白皙精致的臉上,沒有半分拘束。整個人坦坦蕩蕩的,而且處處透出一股文靜清麗,是陸建軍很喜歡的類型。
可惜,回來晚了。
現在沈意棠成了小叔對象!
陸建軍心裏還有些遺憾,看向沈意棠的雙眸裏除了溫柔還有惋惜。
“除了太冷,別的都還行。”面對陸建軍的問題,沈意棠禮貌回話。
坐在她身邊的陸毓華忽然起身站了起來,沈意棠下意識扭頭看去,見他神色清冷地朝外面走去,忍不住問道:“你去哪兒?”
陸毓華頓住腳步,淡道:“車上還有東西沒拿完。”
“我和你一起。”
沈意棠站起來,和陸毓華一起朝屋外走去。
今天買的東西,全是給她和沈國慶買的。
哪能讓陸毓華一個人動手搬東西?
“不用。”陸毓華看了眼又開始下雪的屋外,拒絕了沈意棠的幫忙。
但是東西有點兒多,沈意棠還是追了出去。
呼嘯的冷風吹亂她漆黑的長發,她剛從屋裏出來,也沒戴圍巾;露出一張瑩白如玉的臉,被冷風一吹,連小巧的鼻尖都凍紅了。
下一秒,一頂好看的針織帽戴在了她頭頂。
陸毓華垂眸站在她面前,他這人是典型的清冷長相,只要不笑,氣場就足夠冷漠。
給沈意棠戴帽子的動作也嚴肅板正,像是在給機關槍上膛似的。
将帽子給她戴好後,又将今天在百貨大樓裏買的羊絨圍巾給她圍上後,男人這才收回手。
陸毓華轉身,将車上的東西全都放進了一個大口袋裏,一口氣給拿完了。
沈意棠打着空手跟在陸毓華身邊,風再次吹過的時候,她也感覺不到冷了。
大院外,陸建華還身形板正的站在那裏,背對着大院的方向,好像在給老爺子站崗,當哨兵似的。
陸毓華進屋關門的時候,眼神淡漠的掃了過去。
陸毓華很快對警衛員說:“讓他先回去!”
陸建華得知這是小叔陸毓華的命令,轉頭看了眼緊閉的大門,這才領命離開。
陸建軍他們三人難得回來一趟,又得知老爺子最近身子骨不爽利。
所以都沒着急着離開,打算陪老爺子吃過了晚飯再走。
沈意棠把買來的東西,都搬回了屋內。
在和陸毓華領證結婚前,她和沈國慶都會住在這間屋子裏,所以東西她也歸置得很整齊。
沈國慶在樓下陪着陸老爺子下象棋,他雖然不會說話,但是象棋下的很不錯。
倒是老爺子為了逗他,偶爾會裝作下錯棋,逗着沈國慶答應讓他悔棋。
大概是老爺子下棋太随和、也太無賴,沈國慶也沒一開始那麽怕他了。
沈意棠下樓的時候,還能瞧見沈國慶被老爺子逗得哈哈大笑。看到這樣的場景,沈意棠嘴角上揚,也勾出一抹笑。
自從父母死後,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國慶笑了。
小家夥跟着她來了京城,也一直戰戰兢兢,生怕她不被陸家喜歡,生怕陸家要悔婚。
如今她和陸毓華的婚期定了下來,沈國慶的情緒這才沒那麽緊繃了。
沈意棠一邊想,一邊朝樓下走。
一張紙忽然從上方掉在了她面前,沈意棠低頭去看,是一張寫着好幾本英文書名的紙。
英文這東西,在六七十年代實在太敏感了。
沈意棠看到這張紙的第一反應就是往後退了一步,倒是陸建軍走上前,彎腰撿起了這張紙。
“抱歉,吓到你了。”陸建軍顯然也知道英文出現在這種場合,有些不合時宜,于是朝沈意棠解釋道:“教育局最近幾年,打算在大學開設一些英語課程,這是我寫的書單。”
五十年代的時候,國內學俄文的比較多。
因為五十年代是中蘇蜜月期,蘇聯派遣了大量專家來指導國內的工業、科技和軍事建設。
當時為了和蘇聯專家溝通,引進蘇聯的技術和教材,還有軍工方面的管理經驗等,國內興起了學俄文的潮流。
國家還專門建立了12所專門學俄語的專科學校,但是從六十年代開始。
因為中蘇關系惡化,國內開始逐步減少對俄語的依賴,轉而開始學習英語。
在教育局上班的陸建軍,正好負責在大學開設英文課程的事兒。
但是國內現在大環境很嚴峻,他挑選書單的時候,也很慎重。
但是英文卻不能不學,因為國外很多先進科技資料,大部分都是用英文撰寫的。
要想國內的科技不被封鎖,學習英語,看懂英文資料,也是重中之重。
但是開設英文課程的事情比較慎重,所以上面經過層層篩選後,選中了身份背景,還有文化水平都很高的陸建軍。
“你懂英文?”陸建軍忽然問道。
普通人看到這些英語字母,要是不懂英文,大概會認為是拼音字母。
但是沈意棠剛才的反應,很明顯是懂英文的。
“懂一些。”沈意棠含糊道。
原主也懂英文,因為沈家父母從小教她和沈國慶學英文。
偶爾父母忙不過來的時候,沈意棠還幫忙翻譯了一些簡單的文獻和國外的科研資料。
那些書,都是他的父母和國家想辦法弄回來的。
對國內研究戰鬥機很有幫助。
可是父母死後,有一部分文獻和資料丢失,剩下的則被沈意棠藏了起來。
陸建軍看沈意棠似乎不願意多說,也沒繼續追問。
心裏卻很惋惜,這姑娘看着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懂英文,顯然文化水平也很高。
可惜自從1966年開始高考就停止了。
否則以沈意棠的年紀,這會兒只怕考上了一個好大學,在享受自己的大學生活。
雖然現在也有工農兵大學,但是能被舉薦進去的,都是根正苗紅,從出身上挑不出差錯的人。
而且現在好多大學,都寧願要貧下中農家的草,也不要資産階級的苗。
這對于社會來說,是件好事。
能讓窮苦人家的孩子讀書學習,靠着知識改變命運。
陸建軍在教育局,也一直在幫扶那些貧苦群衆出身的學生讀書。
聽說沈意棠的父母,也是農村出身。
早年因為天資聰穎,學習成績好。
被他們當地的老錢家族看中,資助出國留學後,成為了國內首屈一指的戰鬥機研究人員。
只可惜,解放後,資助他們的老錢家族,舉家搬遷去了港城,還有一部分移民去了海外。
前些年,也一直在海外幫沈意棠的父母,搜集國外的學術周刊和一些先進的戰鬥機研究資料。
也是正因如此,沈意棠的父母被有心人盯上。
他們先是以沈家有海外關系,這些年一直聯絡海外人員的理由,去調查沈意棠的父母。
想在那混亂的幾年裏,把沈意棠的父母拉下馬。
當時大領導出手,保護了沈意棠的父母。
可惜這幾年局勢越來越不好,原本保住沈意棠父母的領導身體情況越來越不好,那四個人的勢力卻越來越大。
就算有陸家暗中幫助,沈意棠的父母還是被人害死了。
這是陸老爺子心裏的痛,也是國家的損失。
明明只要再熬一天,上面的人就會來救沈意棠的父母。
可是敵特太狡猾、太狠毒,竟然想對沈家殺人滅口。
因為家裏發生的這些事,沈意棠其實不願意當衆提起自己的出身和父母。
陸建軍看小姑娘情緒忽然低落起來,心裏一緊,反思自己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他正要道歉的時候,卻見沈意棠擡眼朝前方看去。
樓梯轉角處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如鵝毛般的雪花從半開的窗戶縫隙處飄了進來,灑落在男人的軍帽上。
陸毓華察覺到沈意棠的視線,微微颔首看過來。
軍帽下的那張臉清晰淡漠。窗外的白光勾勒出男人冷硬的下颚線,将他整個人都襯托得莊嚴肅穆。
面對沈意棠好奇的眼神,陸毓華将手中的煙掐滅,等風吹散了煙味後,這才将窗戶關上。
見沈意棠還偏頭盯着自己,他擰眉:“不喜歡煙味?”
沈意棠輕輕點頭,她的确不喜歡煙味。
而且陸毓華以前也沒在她面前抽過煙,她還以為這男人不抽煙呢?
畢竟也沒在他身上聞見過煙味,大部分時間靠近這個男人,聞見的都是清爽的肥皂味。
陸毓華只有心情煩躁的時候,才會點一支煙。
可是對上沈意棠漆黑清澈的雙眸,他剛才的煩躁豁然消失。
“以後不抽了。”陸毓華淡淡開口。
他穿着軍裝,大步走到沈意棠面前。
軍裝上的每一顆扣子都扣得嚴嚴實實,紀風扣也規規矩矩,線條硬挺筆直的軍裝,将他整個人都襯托得挺拔而穩健。
“聊完了,就下樓吃飯吧。”陸毓華淡淡開口。
在沈意棠下樓時,男人的眼神越過沈意棠落在面帶微笑的陸建軍身上,問道:“今晚回去嗎?”
陸建軍笑容不變:“小叔這是不歡迎我?”
陸毓華沒回答,眼神陡然變得冷銳鋒利:“你工作上的難題解決了?”
陸建軍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挂不住了,這個小叔,大部分時間比領導還領導。
他們這些小輩的工作和學習,從不敢拿到小叔面前說。
因為無論哪個方面,都會被小叔吊打。
“我這邊還缺個翻譯人員,不如小叔你來幫我?”陸建軍鬥膽詢問。
他小叔上過軍校,無論是作戰能力還是文化水平,都是佼佼者。
陸毓華看都沒看陸建軍,和沈意棠一起轉身下了樓!
吃晚飯的時候,陸容菲笑嘻嘻的從外面沖了進來。
“爺爺,你知道小叔有對象了嗎?”陸容菲白天在東來順那邊見過沈意棠後,心心念念的想吃瓜。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點,立馬踩着自行車往陸老爺子這邊飛奔。
一進大院裏,陸容菲就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她白天走的太快,沒聽到沈意棠嗆李玉芬說自己和陸毓華的婚事,是老爺子同意了的。
所以陸容菲還以為爺爺不知道,想跑回來和爺爺分享自己白天吃到的瓜呢。
“爺爺,我白天在東來順見到小叔和她對象了。小叔對象可美了,李玉芬還想拉我去幫她說話,我哪能幫一個外人呢。”
結果剛沖進門,就見客廳飯桌上坐滿了人。
被她吃瓜的沈意棠,正巧就坐在她小叔的右手邊,這會兒正笑眼彎彎的瞧着她。
白天在東來順,陸容菲沒聽進李玉芬的挑撥離間,當衆幫沈意棠說話的事情,沈意棠可一直記在心裏呢。
如今看到陸容菲頂着滿頭白雪沖進來,臉蛋兒凍得通紅。
可陸容菲那雙眼睛,卻瞪大了,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瞧的模樣,沈意棠臉上的笑容就越來越大了。
“你爺爺知道你小叔有對象這件事呢。”沈意棠促狹的回道。
陸容菲鬧了個大紅臉:“小……小嬸……我就是太激動了……一時沒控制自己大嗓門,我平時在外面不這樣的。”
她都工作了,是外交部的小秘書。
平時穿着單位的制服,表現的可正經、可正經了。
也只有在家裏,才會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性格。
見沈意棠這個小嬸好說話,陸容菲又樂呵呵笑了起來。
她一邊拍着頭上的雪,一邊擠到了餐桌上吃飯。還很好奇的問沈意棠:“小嬸,你啥時候和我小叔談的對象啊。”
陸建軍也擡頭看着沈意棠。
陸毓華倒是沒啥表情,依舊冷漠又嚴肅!
“昨天。”沈意棠回答陸容菲的問題。
陸建軍眸光微閃,陸容菲卻差點被嗆住:“昨天才談的對象?今天就買結婚用品了。我小叔行動這麽快的嗎?”
以前老爺子可是為了小叔的婚事操碎了心。
結果不相親、不談對象、也不追求女同志的高冷小叔,現在要和認識一天的對象結婚了?
這也太快了吧?
關鍵是爺爺還同意了!!
“你咋咋呼呼的像啥樣?”陸老爺子伸手給陸容菲拍了拍背,語氣卻很嚴肅地說:“小棠是你小叔從小就定下的娃娃親,他倆小時候見過面的。”
陸老爺子生怕陸容菲這張嘴,問出點啥不該問的。
到時候拆穿了沈意棠和陸建華定下娃娃親,結果三房那邊反悔鬧幺蛾子。
最後婚事才落到陸毓華頭上的事情,那可就不好了!
索性對外都宣稱,沈意棠是陸毓華從小就定下的娃娃親,這樣一來誰都不能說啥。
也能讓沈意棠名正言順的嫁給陸毓華。
“啊,小叔也有從小就定下的娃娃親啊?”陸容菲驚訝:“我以為只有建華哥才有呢。”
沈意棠看過去,她沒記錯的話,陸建華是三房的?
但是三房那邊想讓陸建華和大院姑娘聯姻,為了這事兒,三房那邊氣病了陸老爺子。
姜美玲還帶着王部長和冉紅玉在她面前,耀武揚威過。
當時沈意棠覺得姜美玲的敵意來得莫名其妙,現在聽了陸容菲的話才反應過來。
原來姜美玲對她有敵意,是因為姜美玲也是陸家定下的娃娃親。
難道是因為她自己要毀掉娃娃親,也不想看到沈意棠因為娃娃親的原因嫁給陸毓華?
這樣也說得通。
畢竟陸毓華信守承諾,和她這個娃娃親結了婚,就顯得三房那邊薄情寡義,還勢利眼兒了。
沈意棠合理腦補,卻腦補錯劇情了。
因為陸老爺子一直承認沈意棠和陸毓華的婚事,也沒當着她的面,提起過陸建華。
所以沈意棠壓根兒沒往別的方面去想。
畢竟她到了京城後,一直接觸的都是陸毓華。
陸毓華雖然為人冷冰冰,但是對她特別細心,有擔當。
如果自己不是陸毓華的娃娃親,他乾啥對自己這樣好啊?
老實說,沈意棠在面對陸老爺子和陸毓華時,渾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種‘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歸根到底,她會認錯娃娃親對象。
除了三房不做人、一直藏着掖着外,就是陸老爺子和陸毓華給的底氣和自信了。
畢竟沈意棠第一天晚上被陸毓華接回來時,陸老爺子就說要履行兩家的婚約了。
這種坦蕩和責任心,落在誰身上,誰都不會多想呀。
“爺爺,你咋不給我也定個娃娃親啊?”陸容菲一臉羨慕的看着她小叔,這個未來小嬸長的可真漂亮。
她是個顏狗,覺得爺爺的眼光不錯。
如果給她也定個娃娃親,說不定對方的長相和小嬸差不多,也是個超級大帥哥呢?
“小嬸,你家還有哥哥嗎?”陸容菲饞兮兮的問。
“有是有……”沈意棠點頭,她的哥哥沈躍華無論是長相還是能力,都繼承了父母的好基因。
只是可惜,被下放去了哈市邊疆的生産兵團勞動改造去了。
“你哪兒那麽多廢話!”陸老爺子不耐煩的打斷了陸容菲的詢問。
這丫頭不僅嘴快,還是個大喇叭。
讓她再追問下去,沈意棠家裏的事情,還能瞞得住?
沈意棠一開始和陸建華定娃娃親的事情,還能瞞得住?
“吃你的飯。”陸老爺子給陸容菲夾菜:“吃完了趕緊回家,這裏住不下你。”
陸容菲可憐兮兮,爺爺不愛我了。
轉眼一看還有三個靠邊坐,也不太受小叔待見的堂哥,陸容菲的心裏瞬間平衡了。
晚上吃過飯,陸建軍他們就起身離開了。
陸容菲不想走,磨磨蹭蹭的看着沈意棠。
想讓沈意棠開口把她留下來繼續吃瓜,這樣老爺子肯定不會攆她走。
卻被陸建軍勾着脖子,硬往外拉:“行了,你不是說最近工作有點難題嗎?咱們聊聊呗。”
陸容菲:“…………”
陸毓華等人都走後,眼神清清淡淡地落在沈意棠身上:“我明天回部隊打結婚報告!”
沈意棠點頭。
陸毓華眸光微沉,見她沒有其他要說的,也就起身站起來朝樓上走去。
沈國慶拉了拉沈意棠的衣袖,打着手語問:“姐夫是不是生氣了?”
沈意棠遲疑,沒有吧?
這人一直都是冷冷淡淡,有事說事,從不和別人多廢話一句的性格。
而且她和陸毓華該聊的都聊完了,還有啥能聊的?
沈意棠沒多想,而是對沈國慶打着手語說:“你親生父母有消息了,我明天帶你過去找他們。”
據說沈國慶的父母是汽水兒廠裏的工人,住在東城郊區,靠近寺廟的那條胡同口裏。
聽說他們這些年,一直在找被人販子拐走的親生兒子。
明天帶着沈國慶上門看看情況,确認對方是不是沈國慶的親生父母。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又是在一陣嘹亮的軍歌聲中清醒過來的。
沈國慶雖然聽不見,但是感知到姐姐起床的時候,他也睜開了眼睛。
兩人坐着公交車抵達了地址附近,沈意棠還牽着沈國慶去附近的供銷社,打算買點水果罐頭帶着當上門禮。
哪想,剛走進供銷社,就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對方看到沈意棠的時候,那雙秀美的眼裏也露出一絲驚訝和不敢置信。
她随即又低下頭,看了看被沈意棠牽着的沈國慶。
見兩人精神面貌都不錯,尤其是沈意棠,比在鄉下老家時的面色看着更紅潤白皙。原本怯懦羞澀的那雙眼睛裏,此時也帶着明媚自信的光芒時,心裏更加意外了。
她媽不是說沈意棠在老家喝農藥都斷氣了嗎?
咋現在活蹦亂跳的?還能來到京城?
在供銷社被沈意棠遇到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那個被選中來北京上工農兵大學的堂姐沈鳳琴。
沈鳳琴轉眼就笑了起來:“小棠,你咋來京城了?”
問話的時候,沈鳳琴還朝沈意棠身後看去,像是在找什麽人?
……
作者有話說:
還是留言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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