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婚房 爆更四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婚房 爆更四萬+
但是那個女大學生和公安卻來晚了一步, 人販子早就被沈意棠和陸建華抓捕歸案了。
當時那個女大學生還有點失望,到處詢問是誰提前發現了人販子?還想打聽人販子被抓的具體情況呢。
“可真奇怪,人人都知道咱們胡同裏住着人販子, 就咱們這些鄰居不知道。”
常三德的鄰居特別想不通,恰好看到沈意棠從屋裏出來,就笑着上前問她:“小同志, 你是咋發現那個人販子的?”
“我在火車上見過人販子的同夥。”沈意棠随口回答, 扭頭見屋裏的林紅葉還紅着眼圈, 拿筆在本子上寫着字給沈國慶看。
林紅葉看向沈國慶的眼睛裏, 全是失而複得的驚喜。
沈意棠在心裏感嘆一聲, 朝鄰居打聽着林紅葉和常三德兩口子平時的生活情況。
連那個買豆腐的人販子, 也打聽了下。
雖然當着公安的面, 常三德和林紅葉都哭着說, 丢了孩子他們有多難過。
可是常三德和人販子當鄰居,人販子沒被爆出來之前,兩家的關系還不錯。
所以沈意棠心裏始終有點不踏實, 怕沈國慶被拐的事情還有什麽隐情,沒被查出來。
所以就想着找周圍的鄰居打聽打聽情況,這樣也能對國慶負責!
“這兩口子可憐啊, 孩子生出來沒多久就被偷了。家都差點散了……”鄰居提起孩子丢了的事兒, 也很唏噓:“常家的老頭老太太, 讓林紅葉再生一個孩子, 都被林紅葉拿掃把打了出去。”
在林紅葉心裏,丢失的兒子是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
她也怕自己再生個孩子,就忘記丢了的兒子,那樣她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沈意棠聽着心裏也挺難受,聽鄰居這樣說起來, 林紅葉丢了孩子是真難受。
可是常三德應該是想再要一個孩子的,否則常家的老頭老太太,哪會對着剛丢了孩子的林紅葉催生呢?
鄰居提起那個買豆腐的人販子時,和林紅葉他們的反應是一樣的。
都說那個人販子平時為人和善,誰家有事兒都會上前幫忙。
當初林紅葉孩子丢了,那人販子還經常照顧病得下不來床的林紅葉。
可誰知道這竟然是個人販子?!
鄰居心裏也在打抖,這胡同裏誰家沒個孩子啊?平時大人們上班忙,孩子們都在胡同裏散養着胡亂跑。
偶爾還叫那個人販子幫忙照看一下,要是他們家的孩子因此丢了,後果真不敢想象!!
沒過一會兒,常三德就從國營飯店買了只燒雞回來。
他還打了點散酒,想給沈意棠倒一杯,謝謝沈意棠願意帶着國慶回來找親生爹媽。
沈意棠不喝酒。
常三德就給她和沈國慶開了橘子味的汽水兒,用汽水兒代替酒水的方式,來敬了沈意棠一杯。
吃過了晚飯,沈意棠和沈國慶都要離開。
林紅葉舍不得兒子離開,可是不知道咋開口把人留下,就想推着自行車把沈意棠他們送回去。
“天都黑了,又這麽冷,騎自行車不安全。”常三德忙說:“我去找人借三蹦子,上面搭了油布,坐上去沒那麽冷。”
“到時候你和國慶他們坐在車鬥後面,我開三蹦子送他們回家。”常三德還真借來了鄰居的三蹦子。
為了讓媳婦兒林紅葉能多點時間和兒子相處,常三德把三蹦子開得很慢。
林紅葉則找來毛毯給他們搭上,還往沈意棠和沈國慶手裏塞了灌滿熱水的玻璃瓶兒。
這個年代窮,大部分人冬天取暖都是用這種簡單樸實的辦法。
冷風偶爾夾雜着雪花,順着油布的縫隙吹進來。
好在他們戴好了帽子圍巾,又有毛毯和暖水瓶,倒是不覺得有多冷。
林紅葉全程目光溫柔慈愛的看着沈國慶,不時的用手去摸摸沈國慶頭上戴着的帽子和脖子上的圍巾。
偶爾對上沈國慶羞澀的眼神時,林紅葉眼眶又紅了。
還不停地對沈意棠說“謝謝”,她看得出來,沈意棠他們家把沈國慶養得很好。
就連沈國慶頭上戴着的鹿皮氈帽,都是百貨大樓裏才有的高檔貨。
一頂帽子,快頂她一個月工資了。
知道兒子被拐後在養父母家過得很好,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林紅葉擔憂多年的心終于塵埃落地。
她心裏別提多感激沈家,感激沈意棠了。
可是無論三蹦子開得多慢,他們還是在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抵達了軍區大院那邊。
看着氣派肅穆的軍區大院,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警衛員,常三德還有點兒害怕和敬畏。
他沒想到沈國慶竟然和他姐姐住在這裏。
軍區大院不是随便啥人都能進的,常三德和林紅葉想進去,必須得到老爺子的首肯,還要做登記才成。
天這麽晚了,也不好麻煩老爺子,所以兩人就沒進去。
兩人一直站在軍區大院外面的馬路上,依依不舍地看着沈國慶跟着沈意棠走了進去。
“你說,派出所啥時候來家裏送感謝信?”林紅葉忍不住問道,那雙眼睛裏全是不願意分離的情意:“要是派出所明天就來送感謝信多好啊,這樣我就能一大早來這邊找國慶了。”
“行了,天冷,回去吧。”常三德縮了縮脖子:“現在娃回來了,你也不用天天半夜躲起來哭了。”
說完,又扭頭看了眼莊嚴肅穆的軍區大院,感嘆道:“咱們兒子連軍區大院都住上了,日子過得還挺好。”
林紅葉腳步一頓,眼神警告地盯着常三德:“你別想些不着調的事兒,國慶住軍區大院,是托沈家的福,和咱們可沒關系。”
“人家對國慶有養育之恩,我們當親生父母的,可不能給國慶扯後腿。”看常三德不以為意的模樣,林紅葉停住腳步,提高了聲音問:“常三德,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聽見了……”常三德坐上三蹦子,語氣有些不耐煩:“快上車,這天真的太冷了,我都快被凍死了。”
……
天上的雪花紛紛揚揚,周圍的一切都被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地上厚厚的積雪泛着天上的光,京城這雪,好像怎麽都下不完似的。
沈意棠本來想問問沈國慶對常三德和林紅葉的感覺如何?
卻被沈國慶扯了扯手,指着前方讓她看。
沈意棠擡頭望去,漫天雪花中走出一道高大穩健的人影。
對方手裏拿着手電筒,光線筆直地照了過來,卻又仔細地避開了沈意棠的眼睛,往她腳邊的地上照。
“是姐夫。”沈國慶笑容燦爛地對沈意棠打着手語。
不用弟弟提醒,早在第一眼的時候,沈意棠就認出了從紛飛大雪中走過來的人是陸毓華。
男人目光沉冷地落在沈意棠身上,沒說話,卻安安靜靜地陪着沈意棠他們走路。
這男人實在太高大了,他目不斜視地朝前走,腳步邁得也寬大。可那寬闊挺拔的身影,卻始終和沈意棠保持平行。
後來沈意棠才發現,這男子雖然步子邁得大,但卻故意放慢了腳步。
而且那道身影,還替她擋住了不少從天空中飄落下來的飛雪。
沈意棠彎了彎眼睛,主動和陸毓華提起今天的事兒。
當陸毓華聽到她遇到人販子時,眉心擰緊。
男人停下腳步,手電筒的光也落在她身上。
手電筒的光線有些刺眼,可是沈意棠仍然能感受到男人黑沉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兒。”沈意棠趕緊說,“說來也巧,剛好在那條胡同裏遇到了你侄子陸建華,和他一起把人販子都抓了起來。”
聽到陸建華的名字,陸毓華垂眸,眼神嚴肅地盯着沈意棠看:“他和你說了什麽?”
沈意棠擡眼瞧着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男人很在意陸建華?
不過陸建華是他侄子,他應該也是擔心陸建華和她一樣會受傷吧。
沈意棠沖男人笑了笑:“也沒說啥,就聊了聊人販子和那些被解救的婦女兒童。”
她今天出門,穿的是在百貨大樓買的新棉衣。
很漂亮的寶藍色,是京城制衣廠用新機器鈎織出來的燈芯絨,不僅暖和還好看。
“派出所那邊兒還說要給我寫感謝信呢。”說起這事兒,沈意棠還有點小驕傲。
這可是官方的認可,也是她用實際行動拼搏出來的榮譽,哪能不驕傲呢?
她笑容燦爛,粉白的下巴高高揚起,整個人就像是用羊脂玉做出來的,臉頰瑩白透亮。
本就生得十分漂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裏面墜滿了月色星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對了,明天我請你吃飯呀。”沈意棠特別高興,今天派出所那邊還給她頒發了見義勇為獎。
一共有200塊錢呢,這放在七十年代,可是一筆巨款了。
“明天要去部隊看房子。”陸毓華的淡定依舊如初見那般,“你去看看還有什麽需要添置的。”
如今距離婚期越來越近,就剩下兩三天了。
陸毓華既然決定了要娶沈意棠,就會把一切該置辦的都置辦好。
但是他不知道沈意棠的喜好和審美,索性明天帶着沈意棠一起去看新房。
到時候她想添點什麽家具,他都尊重。
沈意棠沒想到房子都分下來了,一時有點驚喜。
等她和陸毓華結婚後,自己就有一個家了,再也不用帶着沈國慶東躲西藏,也不用再過居無定所的日子了。
陸毓華見她開心,又問:“婚宴請客,你是在大院裏辦?還是在部隊?”
“都可以。”沈意棠開口說,“我在京城沒啥朋友,你想在哪裏辦呀?”
陸毓華停住腳步睨了她一眼,見她還是笑盈盈的,就說:“先在大院裏擺幾桌,等搬去部隊後,再去食堂請客。”
這是從沒想着讓沈意棠自己下廚做飯了,男人雖然沒明說,但是這份體貼沈意棠還是收下了。
她還打着手語,和沈國慶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沈國慶雙眼亮晶晶的望着姐夫,這個姐夫真可靠,不愧是國家嚴選。
兩人一邊說着話,一邊往大院裏走。
沈國慶就像小尾巴似的,乖乖跟在姐姐、姐夫身後。
偶爾還能瞧見姐夫低頭看他,沈國慶雖然聽不到姐姐姐夫在聊啥。
但是他能感覺到姐姐是快樂和雀躍的,所以在姐夫低頭看着他的時候,沈國慶笑眼彎彎地沖姐夫豎起大拇指。
“國慶在誇你棒呢。”沈意棠察覺了兩人的互動,覺得誇贊人的話,一定要當衆說出來,讓對方知道才成。
“我也覺得你安排的很棒呢。”沈意棠笑容明媚:“啥都替我考慮到了,謝謝你呀,陸毓華。”
沈意棠是個很會表達自己內心情緒和歡喜的人:“陸毓華,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丈夫了。”
男人面無表情地垂眸看她,沈意棠依舊笑眯眯地,溫柔又乖巧。
陸毓華沒說話,只在呼嘯的北風吹過時,微微側身,替她和沈國慶擋住了冷冽風雪。
他身上原本穿着一件軍大衣的,可在接沈意棠他們回家的時候,那件軍大衣就披在了沈意棠身上。
軍大衣很厚實,還帶着男人身上炙熱的體溫,穿在沈意棠身上又大又暖和,能把沈國慶也一起裹在軍大衣裏面。
姐弟倆就這麽裹着軍大衣,笑眯眯地跟着男人朝前走去,白茫茫的雪地裏也拖出了長長的腳印。
沈意棠擔心男人冷到,把手裏的暖水瓶塞進對方手裏。
暖水瓶還滾燙着,沈意棠兩只手才能抱住的暖水瓶兒,卻被男人一只手就握住了。
他的手可真大啊,指腹處還帶着厚厚的繭子。這是一雙拿槍打鬼子的手,也是一雙能護住自己愛人的手。
沈意棠笑眼彎彎的瞧着男人:“還冷嗎?”
陸毓華沉默搖頭,垂眸瞧着握在手裏的暖水瓶兒時,似乎還能聞到少女手中殘留的馨香。
她向來都是軟軟的、香香的,是從小就被人捧在手心裏呵護着長大的好姑娘。
想起她給自己塞暖水瓶兒時,那白皙柔潤的手指,不小心靠近他手背時那柔軟細膩的觸感。
陸毓華眸光深邃。
他身上只穿着挺括的綠軍裝,風雪落在上面,很快就融化成了水,将他的肩膀和胸膛打濕。
男人絲毫沒在意,腳下依舊走的很穩很慢,注意着沈意棠和沈國慶兩人的步伐。
被他另一只手拿着的手電筒,一直照亮了沈意棠腳下的道路。
偶爾路上結了薄冰,也會被男人清理的乾乾淨淨。
沈意棠心裏一暖,沒想到這男人看着冷漠無情,一舉一動卻這麽貼心仔細,很會照顧人。
在往後很多個寒夜裏,沈意棠都會想起今天晚上的場景。
想起男人那無聲而靜谧的溫柔,以及那穩健挺拔、替她擋住風雪的高大身影!
等他們走進屋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屋裏開着一盞燈,陸老爺子裹着毯子坐在沙發上打盹。
聽到開門和走進來的腳步聲,陸老爺子立馬睜開眼睛。
當他瞧見陸毓華打着手電筒走在前面,沈意棠姐弟倆裹着保暖的軍大衣,像兩只可愛的小企鵝似的,亦步亦趨地跟在陸毓華身後時。
陸老爺子眼裏也帶上了慈祥的笑意:“回來啦?今天去認親咋樣啊?”
早上沈意棠出門的時候,老爺子本來要再給她安排一輛車。
可是沈意棠想在京城認認路,也實在不好意思繼續用公家的車,這才帶着沈國慶去坐了公交車。
陸老爺子看姐弟倆出門,怕他們人生地不熟的,再出啥事兒。
一直在家裏等着。
他也沒想到老四回來後,發現家裏沒有沈意棠的身影,二話不說地拿着手電筒出去等着。
現在看到陸毓華把人接了回來,還把沈意棠姐弟照顧得這麽好。
陸老爺子心裏別提多滿意了。
男人嘛,就是要主動才能娶上媳婦兒。
沈意棠面對陸老爺子樂呵呵的眼神時,臉頰還有些紅。
老爺子看她和陸毓華的眼神,和她上輩子在網上磕cp時的眼神,簡直一模一樣。
“今天認親算是很順利……”沈意棠先報喜。
說完了和沈國慶親生父母認親的事情後,這才提起了在胡同裏遇到人販子的事情。
陸老爺子皺眉,第一反應也是這事兒有貓膩。
他沉吟片刻:“那些人販子的底,也讓老四去查查看。”
畢竟沈國慶被拐了這麽多年,被拐的時候也才剛出生。
就怕這事兒有他們不知道的緣由。
還是查一查更放心。
“謝謝爺爺。”沈意棠乖巧道謝。
陸老爺子笑眯眯地看着她:“還叫爺爺呀?你都要嫁給老四了,是不是該改口了?”
沈意棠鬧了個大紅臉。
她從一開始上門,就叫老爺子為爺爺。
現在聽懂老爺子的意思,是讓她改口叫爸爸,沈意棠還有些不好意思呢。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陸老爺子看小姑娘面皮薄,就擺了擺手說:“等我準備好了改口紅包,你再叫爸爸吧。”
“天這麽晚了,老四,趕緊的,快帶你媳婦上樓休息。”陸老爺子扭頭就對陸毓華命令道。
陸毓華沒說話,轉頭看了眼沈意棠。
沈意棠默契跟他上樓,沈國慶也默契的牽着姐姐的手,像一只乖巧的小企鵝。
三人上了樓,陸老爺子也放心的回了房間休息。
來了軍區大院好幾天,大概是每天聽着軍歌起床的緣故,沈意棠竟然養成了生物鐘。
高音喇叭裏剛傳來滋滋電流聲的時候,沈意棠就睜開了眼睛。
等她揉着眼睛從床上起來的時候,高音喇叭裏已經唱起了《英雄贊歌》。
當歌詞唱到‘天氣那個雖冷我心裏熱’的時候,沈意棠忍不住跟着哼唱起來。
因為她心裏也熱乎乎的,這才來京城第四天,她就已經在部隊擁有自己房子了。
也不知道部隊分給她和陸毓華的房子是啥樣的?
按照陸毓華現在的級別,部隊分下來的房子,是個帶着小院的三居室。
一樓除了可以從大樓正門進入。
院子裏還有個小門,是從廚房那裏通出來。剛好就在院子裏,還鋪了一層石子路。
聽說原來住這間屋子的軍官,已經升上去了。
剛好就空出來,給了陸毓華和沈意棠當婚房。
屋子裏已經被陸毓華帶着人收拾過一遍了,地板乾乾淨淨。
連原本有些散架的床,也被換成了新的。
除此以外,屋子裏還有新打的家具和沙發,連櫥櫃都是新做的。
沈意棠看着收拾的規規整整的家,眼裏的笑意根本止不住:“陸毓華,這個家太好了,我真喜歡。”
她笑容明亮又燦爛,連和陸毓華說話的聲音都帶着高興。
陸毓華眸光溫和:“你看看還要添點啥?”
“被子和四件套,還有咱們吃飯的鍋碗瓢盆……”沈意棠笑盈盈的看着男人:“被子要用棉花新彈的,蓋起來才能蓬松暖和。對了,咱們有工業票嗎?”
買鍋得要工業票,否則只能想辦法和別人換舊的用。
這是她的新家,沈意棠就想用點別人沒用過的。
陸毓華聞言,從軍裝褲兜裏掏了一疊票出來:“除了工業票,還有布票、棉花票、肉票……”
這些除了他找戰友淘換來的,還有一部分是老爺子和家裏的親戚贊助的。
厚厚的一疊,沈意棠差點沒拿穩。
這也太富裕了吧?
沈意棠喜的雙眼亮晶晶,有了這些票,她能把家置辦得漂漂亮亮。
可惜現在不能在家裏插鮮花,要被批判成小資主義。
但是養花應該能成,她一路走過來,發現好多人家裏都養了花的。
到時候花開了,也能搬進屋裏欣賞。
還有窗簾,她喜歡淺色系,帶着小清新風格的窗簾。
不知道這個年代的供銷社和百貨大樓,能不能買到這樣的?
沈意棠每看一處,腦子裏就已經想好了要怎麽置辦東西了。
陸毓華沉默不語地跟在她身後,發現有東西要搬動的時候,他二話不說地沖上前,按照沈意棠的指揮,把東西搬過去放好。
因為動的有些熱,又怕弄髒身上的軍裝外套
他脫了軍裝外套遞給沈意棠,裏面就穿着一件挺括的襯衫和深藍色的套頭毛衣。
白襯衣的袖子挽上去,露出緊實修長的手臂來。
沈意棠不由自主地瞧着男人胳膊上那乾練的肌肉線條,心想這男人乾活利落,肌肉也練的十分漂亮。
屬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種,因為身材高大修長,無論穿啥都特別好看。
這樣的結婚對象,她十分喜歡。
以後結婚過日子,看起來也賞心悅目。
正這樣想着,陸毓華忽然回頭看過來,眼神漆黑熾熱,像是燃燒的火。
那雙漆黑雙眼裏帶着的占有欲和侵略性,灼得沈意棠下意識移開眼,不敢輕易和他對上。
她的心口也砰砰跳個不停!
沈意棠正想着說點什麽來緩解安靜暧昧的氣氛時。
隔壁卻傳來一陣摔碗聲,沈意棠下意識看去。
就見一個穿着打扮都十分摩登的年輕女人,此時正站在隔壁院子裏看她。
那年輕女人的眼神有點複雜,像是不甘心。
剛才的那個碗也是她打碎的。
“你咋還把碗摔了呢?”一個穿着軍裝的男人,大步從旁邊走了過來。
特別心疼的看着女人,又心疼地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碗:“這碗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剛從百貨大樓裏買來的,你咋說摔就摔呢?”
“咋了?摔個碗你就心疼了?”那女人嘟起嘴,有些生氣地埋怨:“你咋不心疼心疼你老婆?你看看人家陸團長,同樣是來看新家的,他就啥也不讓女人乾。”
“你再看看你,讓我搬碗不說,你還兇我。”那女人年紀大約二十五六歲,長得很嬌俏,而且骨子裏帶着一種養尊處優的優越感。
和男人撒嬌了後,她又主動走到沈意棠面前,笑着問:“你就是陸團的新媳婦兒吧?我是隔壁二團團長的老婆,老家海城的。聽說你剛從鄉下來京城,你呆的還習慣嗎?”
不等沈意棠說完,她又自顧自的接了下去:“京城太冷了,一點都沒有我老家舒服。我天天烤火,鼻血都快烤出來了。氣候真是太乾燥了,一點都不養人的啊。”
“對了,我叫喬微。你呢?老家哪裏的?”喬微主動和沈意棠握手,那手保養得特別好,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種。
“你好,我叫沈意棠。”沈意棠禮貌性地和她打招呼,卻沒和對方握手。
喬薇眼神不高興地落在沈意棠手上。
她以為沈意棠是看她手保養的嬌嫩細膩,心裏自卑,才不好意思和自己握手的。
可是瞥眼看過去,她發現沈意棠的手長得十分漂亮。
十指纖細修長,連指甲蓋兒都長得特別飽滿紅潤,還特別乾淨白皙。
喬薇心裏又來了比較的想法,又觑着眼去看沈意棠的臉和穿着,還有頭發。
最後發現沈意棠長得漂亮,穿啥都好看。
唯獨頭發只用一根頭繩綁起來,而自己卻燙了精致的大波浪。
喬薇心裏的優越感瞬間踴躍上來了,還給沈意棠介紹說,大城市裏的女人都時興燙頭。
要是沈意棠不介意,她可以帶沈意棠去燙頭發。只不過燙頭發很貴,還需要用友誼商店買的進口藥水。
“抱歉,我不燙頭發。”沈意棠打斷了喬薇的炫耀。
這個年代,其實越樸實越安全。
“鄉巴佬。”喬薇用家鄉話罵了一句。
轉眼一想,也就她們家富裕,她才能想乾啥乾啥。
別看沈意棠嫁的是京城本地的軍官,可是錢財這些,肯定比不上她們這種海城大家族。
可惜了,原本她是相中了陸毓華的,可是這男人太冷漠無情,根本不搭理她。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現在這個老公,人其實不錯,長得也還行。
就是老家鄉下的,吃飯不愛洗手,也不講衛生。
她有時候都不想搭理對方。
二團團長李家福,大概也看出自己剛娶的這個老婆,渾身都是小資做派。
臉色十分難看的上前拉住了喬薇:“行了行了,趕緊收拾吧,再耽擱下去,天都快黑了。”
他把喬薇拉進屋子裏,又關上門後,這才小聲警告:“你這頭發給我剪成解放頭,還有你身上穿的衣服,都給我換成棉衣和列寧裝。你穿成這樣,可不行!”
“我怎麽了?我穿的好看,你臉上不也有面子嗎?”喬薇生氣:“結婚前,你就說過,要照顧我、保護我;我現在穿個衣服,燙個頭發你都容不下我?”
“怎麽?你想讓我和你鄉下那個沒人要的老女人一樣,穿的艱苦樸素。在老家給你養孩子,照顧你爹媽?”喬薇的聲音,很快就被李家福捂住了。
“你別瞎咧咧,我那是父母包辦的婚姻,是封建舊思想。我們是離了婚,再娶你的,你別總拿她說事兒。”李家福放低了聲音。
喬薇冷哼着拍開他的手,也罵了句‘鄉巴佬’。
“以後你要是不喜歡和他們相處,就甭搭理。”陸毓華走到沈意棠面前,李家福和他現在這個老婆的婚姻,家屬院裏很多人都看不慣。
喬薇整天罵這個罵那個,總是把‘鄉巴佬’挂在嘴上。
那些從鄉下來的嫂子們,也賊讨厭她。
倒是沈意棠雖然看着漂亮嬌弱,但是和嫂子們相處的時候,特別大方敞亮,而且不扭捏。
她還誇鄰居嫂子鞋底納得好,家裏收拾得整齊,把那嫂子誇得心花怒放。
張愛花知道沈意棠她們要搬進來,還熱情地送了沈意棠自己從老家帶來的乾牡蛎。
“別聞着腥,燒湯可鮮了。都是來随軍之前,我自個兒下海裏撈的。”這個嫂子名叫張愛花,性格特別爽朗大方。
沈意棠也喜歡張愛花這種性格,就笑着收下了,打算等搬過來那天再回禮。
“等我們搬過來請客吃飯的時候,就拿嫂子您送的牡蛎乾燒湯給大家喝。”沈意棠其實特別愛吃海鮮的。
有了這袋牡蛎乾結婚請客,又多了一道菜,真是兩全其美!
“那感情好。”張愛花見她要用在婚宴上,有種找到知音的喜悅。
京城很少有海鮮,好多人都嫌棄腥。
沈意棠喜歡,張愛花就覺得這東西送的值。她樂的笑出了聲,被隔壁喬薇聽見後,喬薇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果然是鄉巴佬,鄉巴佬就只會和鄉巴佬混在一起。
“你可別說了。”李家福惱火:“你知不知道啥叫禍從口出?你這張嘴,遲早要給我惹事兒。”
喬薇冷哼一聲,坐在床頭生悶氣:“我也要請客吃飯。”
“咱們是二婚,比不上陸團長是新婚。”李家福不願意,他二婚娶比自己小很多的喬薇,已經被人嚼舌根了。
二婚再請客,這算個啥?
喬薇生氣,拿枕頭砸李家福:“早知道就不嫁給你。”
她說着,還忍不住站起身,跑到窗戶邊去看沈意棠她們家的情況。
沈意棠這個鄉巴佬的命咋就這麽好?嫁給京城本地人,家世好,還是個年輕英俊有前途的軍官。
最重要是一婚,而且看陸毓華那樣,還很緊張沈意棠這個小媳婦兒。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
當初陸毓華咋就沒看上她?
就因為她爸是資本家,她媽在舊社會當過資本家的姨太太,所以嫌棄她?
想起舉家搬去香江,卻把她和她媽留在內地受苦受難的親爹。
喬薇心裏更難受了。
因為新家不能開火,所以中午沈意棠他們是去部隊食堂吃的飯。
部隊食堂今天的夥食很好,因為有紅燒肉,所以好多家屬院的嫂子都拎着保溫桶過來打菜。
張愛花看到沈意棠,忙朝她招手:“別吃食堂,浪費。等我打了肉,去我家裏吃。”
這個年代的肉金貴,肉票也是每個月定額定量的。
也是張愛花喜歡沈意棠,才會邀請她回家吃飯。換成別人,聞一下她家的肉香味兒,張愛花都會心疼。
“嫂子謝謝您的好意,下回等我搬過來,咱們再一起吃飯。今兒就不麻煩你了。”沈意棠笑盈盈的。
看張愛花打飯還帶着自己的小女兒,從兜裏摸出幾顆糖果,遞給了張愛花的小女兒:“阿姨請你吃糖果。”
“謝謝阿姨。”張愛花的小女兒先是擡頭看了眼媽媽,見媽媽同意了,這才伸手去拿糖果。
她撕開糖果舔着吃的時候,還特別好奇地看着跟在沈意棠身邊的沈國慶:“小哥哥,你幾歲了?我五歲了。”
沈國慶看懂了張愛花小女兒的問題,但他沒辦法開口說話。
他比了個八,告訴對方自己八歲了。
這個動作,恰好被同樣來食堂吃飯的喬薇看見了,喬薇冷哼:“原來是個啞巴啊。”
李家福眼神掃視過去,讓喬薇閉嘴。
可是喬薇根本不怕他,還故意沖着沈意棠說:“帶着個啞巴弟弟,也難為陸團長不嫌棄,肯娶你了。”
“你開口閉口都是鄉巴佬,咋了,解放的時候國家沒通知你?”
沈意棠又不是啥很大方的人,她怼喬薇的時候,言辭那叫一個犀利:“喬薇同志,這都新社會了,講究人人平等。你還高高在上地看不起我們這些鄉下來的。咋了?你還用出身來想分化我們,制造內部矛盾?”
喬薇和李家福臉色都變得慘白,食堂裏的其他人,也對這兩口子指指點點。
張愛花撇了撇嘴,這個喬薇自從搬來了家屬院,總是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
天天高高在上的損人,活該遇上了沈意棠這個嘴皮子利索的。
平時那些被喬薇指指點點的軍嫂,也都擡頭挺胸地瞪着喬薇:“沈同志說的好,喬薇你是不是想搞內部矛盾?成為我們的階級敵人!”
“我……我沒有。”喬薇咬着嘴唇,可憐巴巴的看着李家福,希望他幫自己說話。
她當初嫁給李家福,就是覺得李家福成分好。出身農村,又是個軍官,否則哪會嫁給李家福啊。
李家福被喬薇看得心慌意亂。
現在也有點後悔,當初看她年輕漂亮,起了娶城裏老婆的心思。
要不然他現在哪能面對這種難堪的局面。
“陸團,你看這事兒鬧的。”李家福笑容滿面的走到陸毓華面前,打着哈哈說:“女人鬧脾氣,哪兒就上綱上線了。”
陸毓華面無表情:“你們兩口子要是想認錯,就對我媳婦和小舅子認錯。別說這些沒用的!”
李家福臉色像是吞了蒼蠅一樣難看。
喬薇也臊的滿臉通紅,家屬院咋就來了沈意棠這種嘴皮子利索的人物?
以前她罵那些鄉下來的女人,誰敢這樣嗆她?
“不道歉?”陸毓華眼神帶着壓迫。
李家福忙陪笑:“哪能,這事兒本來就是喬薇的錯。”
李家福扯着喬薇給沈意棠和沈國慶道歉,喬薇委委屈屈:“對不起,我不該說你弟弟是個啞巴。雖然這是事實……我也不該說陸團長嫌棄你……”
“喬薇同志,看來你還沒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在哪裏啊。”沈意棠語氣冰冷:“我和陸毓華的結婚報告是組織上批準的,組織同意我們結婚。我高興嫁他,他也樂意娶我,怎麽到了你嘴裏就成了嫌棄?”
“你是對我們結婚,當一輩子的革命伴侶有想法?還是你對組織批準我們結婚的事情,不滿意?”
既然喬薇不要臉,沈意棠也對她冷嘲熱諷:“還是說,咱們部隊的軍人結婚,都需要你的同意才成?你把自己的位置擺的比組織還高?”
這話說的可太嚴重了,喬薇吓得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倉皇。
李家福也害怕的心口打顫,他以為只是女人間的争鬥,誰知道沈意棠竟然往他們夫妻頭上扣這麽大一頂帽子。
要是領導知道喬薇把自己擺得比組織還高,那不是說他兩口子反動嗎?
奚落人的時候,喬薇不知道害怕。
現在被人以牙還牙的打回來,她才知道害怕。
李家福一巴掌扇在喬薇臉上,指着喬薇的鼻子罵道:“你胡咧咧啥?還不給沈同志道歉。喬薇,你要擺正自己的身份和态度,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面對遇到事只會拿女人出氣的李家福,沈意棠也是打心底看不上的。
最後這兩口子低頭給沈意棠道歉又道歉,這才灰溜溜的離開了食堂,連午飯都沒敢吃。
“沈同志,你也太厲害了。”平時那些被喬薇欺負的軍嫂,都雙眼亮晶晶的朝沈意棠圍了過來。
“咱們家屬院終于來了沈同志這樣的好同志啊。”張愛花也笑着誇贊。
看着被軍嫂們擁簇着說說笑笑、和家屬院嫂子們打成一片的沈意棠。
陸毓華漆黑深邃的眸子裏,也閃過一絲笑意。
在食堂吃過午飯,沈意棠幾人又去了部隊的供銷社,買碗筷和炒菜的鍋。
煤炭和柴火,部隊每個月都會定量發放,這一點倒是不用操心。
至于彈棉花的地方,是張愛花帶沈意棠去的。
“這可是手藝高超的老師傅,而且彈的棉花特別暖和。我大姑娘出嫁,我就給彈了幾床。你找他,準沒錯。”張愛花特別熱情。
路上遇到相熟的軍嫂們,還會給她們介紹沈意棠和沈國慶。
這些嫂子們也聽說了沈意棠中午在食堂,怼喬薇和李家福兩口子的事兒。
都覺得沈意棠同志給她們長臉了,再看沈意棠這麽漂亮。
嫂子們都喜歡的很,感覺看到了天仙似的,心情特別舒暢。
沈意棠找張愛花介紹的老師傅,彈了四床棉絮。
兩床10斤的,冬天蓋。兩床6斤的,春秋蓋。
夏天蓋不住棉花被,她打算找人看能不能做出後世那種空調被,或者薄被子出來。
至于墊在床上的,她則買的現成的。
都是用舊棉花摻着新棉花,翻新彈出來的,保暖而且價格更便宜。
舊棉花,當即就能搬回去墊在床上。
新的棉花被,她選的加急,三天後就能拿,到時候正好是結婚搬過來住的日子。
正合适着呢。
等婚房收拾的差不多,天都黑了。
而這時候心事重重的陸建華,又來到了陸老爺子大門口,對着裏面喊:“爺爺,我今天去退了和王麗麗的婚事。我能進屋了嗎?”
……
作者有話說:
現在的碼字軟件真好用,還能找錯別字,校隊病句。本章留言發紅包呀~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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