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燼長生35 /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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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姻緣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懸姻緣牌




……血……到處都是血……




寧攸從床榻之上猛然驚醒過來,額上冷汗滑至面頰,身上也起了一層薄汗,似乎還沒有從那個夢中脫離出來,他只得大口喘着粗氣,竭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




距離那個噩夢般的夜晚已經過去将近半個月了,盡管他已經回到了晉陽城,卻還是時常會夢到那個村子裏發生過的事,每一次的夢都如身臨其境,讓他不斷重新經歷着那個夜晚。




春寒料峭,窗外是歸來的鳥雀之聲。




太陽升起,院中雪漸漸化去,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寧攸在一番洗漱之後便拿上畫具出了門。




醫館內前來抓藥的人不多,寧攸踏進那扇門,向大夫打了聲招呼,于是便将老翁從背上緩緩放下,扶着他坐到了椅子上。




大夫拿着紗布過來仔細查驗了一番,又給老翁的小腿上了些藥,嘴裏道:“你這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後面只需要自己在家裏靜養就行。”




老翁連連道是,這時醫館裏又進來了幾個人,那大夫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轉過頭去照顧其他病人了。




“寧生,這幾日真是多謝你了啊,要是沒有你,我這條腿估計現在都廢了。”老翁按着自己的腿道。好一會沒有聽到身旁人的應答聲,他擡頭,卻看到寧攸正呆愣愣地注視着一個方向,面上滿是吃驚與不可置信。





身旁人如此,老翁停下手上動作,疑惑地順着寧攸的視線看過去。




在那幾個人當中,有兩個年輕人格外出挑。




從他們這個角度看過去,其實壓根看不清楚兩個人的正臉樣貌,只能勉強看到那隐約的側臉,但僅僅只是看身形和周身氣質,那也像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從那兩個人進來開始,寧攸便不自覺屏住了呼吸,他怔怔地望着那邊,一旁老翁連着叫了他好幾聲,他也不曾聽到,渾然未覺。




突然,那個女子偏頭看了過來,盯着寧攸瞧了一會,那雙眼中貌似存有疑惑。




寧攸只看到她對一旁的男子低聲說了些什麽。那男子的個頭很高,一直低下頭仔細聽着,只是神情從散漫逐漸正色,緊接着便一臉不耐地瞥了寧攸一眼,那表情活像是粘上了什麽甩不掉的髒東西一樣。




女子踩着越來越劇烈的心跳聲,一步步近至身前。寧攸只覺腳下像是灌了鉛般,短短的幾個瞬息之間,竟比這半個月來還要漫長。




“幫我辦一件事。”




“什……什麽?”




“你會畫畫吧?”葉婉問道。




寧攸猶豫地點點頭,“還算熟練……”




“會啊!姑娘,我跟你說,我們寧生你別看他年紀小,但絕對是我們晉陽城裏最好的畫師,你找他幫忙,那可就放一百個心吧。”還未及寧攸答話,老翁便搶着将人給誇了一遍,只是話說得天花亂墜,本人都聽得不好意思了。




只見寧攸耳垂連着脖子紅了一片,只能小聲勸阻。




“那……姑娘是要我畫什麽?”




“照着我的樣子畫就行,大概需要多久?”




“這個……”寧攸躊躇,聲音低了下去,完全不敢直視葉婉。




那老翁見寧攸這副模樣,更加堅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測,他一拍大腿便替寧攸答道:“一個月!!”




“一個月?”葉婉皺眉看向寧攸。




“不不!用不了那麽久,七八天便好,若是姑娘要求更精細些,最多十天。”寧攸忙辯解道,只是這一擡頭便對上葉婉那雙眸子,令他不禁想到那個夜晚,那個被血色籠罩的夜晚。




女子垂眸思忖片刻,随即掏出一個錢袋子遞給他,“那就給你十天時間,越精細越好。你可以來城東客棧找我,我這些日子都會在那裏暫住,這些是給你的報酬。”




“好。”寧攸這聲好剛說完,便察覺到有一雙冷冰冰的視線朝他掃射過來,寒意太重,他幾乎是立刻便尋得了視線的來源,是那個俊秀的少年,他聽過女子叫他——宋辰風。




若是半個月前在村子裏他還沒有察覺到的話,今日他的猜測便呼之欲出了,這個叫宋辰風的少年十分地敵視他,而且這份敵視是赤裸裸,根本不屑于掩飾的,寧攸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而宋辰風這邊,“公子,你們這是什麽意思?這一開始說得好好的,再過兩日我的手就能康複了,怎麽能現在說換人就換人了啊?”中年男人道:“我在這晉陽城裏給達官顯貴們已經畫了有十幾年的畫了,也算是資歷較厚的了,那個小畫家既沒名氣也沒經驗,也不知道你們家小姐看上他什麽了,總不能是看臉選……”




男人嘴裏的話硬生生哽住了,因為少年已經把臉轉了過來。那周身氣壓太低,諒他在衆多達官顯貴之間周轉,察言觀色之術最是精通,他現在清楚地明白,直覺告訴他,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這個人,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麽好欺負。




他怎麽能沒注意過,就因為這個人經常在那個女人面前嬉皮笑臉,他怎麽能理所當然地憑這個就覺得他是個好說話的?畢竟他可是對自己表現過嫌惡的,就連簡單的觸碰都不準允,自己怎麽會就這麽忘了?




“怎麽不繼續說了?”宋辰風眼底爬上厲色,他冷聲道:“你剛才說……我家小姐看上誰了?哦對,說起來今天這件事的問題還得在你吧,為什麽偏偏挑這個時間前來複診?我們都已經等你好幾日了吧,你若是早早地開始了,我們也不至于會換人吧?說到底,我倒是想問問,你究竟是什麽意思?嗯?”




“你、你……”宋辰風咄咄逼人,男人被氣到語氣發抖,卻又不敢發作,一直你你你了好一陣也沒有你出個所以然來,于是乎只能一臉憤然帶着自己的仆從離去。




“怎麽了,動靜這麽大?”




宋辰風一臉幽怨地回頭,對葉婉道:“不就是畫一幅畫,有必要聊這麽久嗎?”




葉婉無奈,知道宋辰風又犯病了,拍了拍他的後背,“走了。”說完就朝醫館外面走去。




“你還沒回答我呢!!”宋辰風哼道,撇撇嘴又別扭地追過去。




而這幅畫面落在寧攸眼裏,卻有幾分說不清的怪異,一直目送兩人真的離開,身旁的老翁就在這時開口說:“寧生啊,年輕小夥子臉皮不要太薄,既然喜歡人家你就得多主動一些,別讓其他人給搶了先。”




“不是,大爺,您誤會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對人家姑娘沒意思。”老翁擺擺手,認為自己早已看穿了寧攸的死鴨子嘴硬,他臉上挂着一副笑容道:“那從人家踏進這家醫館門開始,你這雙眼睛咋就沒從人家姑娘身上移開過”




寧攸捂住臉,知道自己是跟他解釋不清了,只能說:“那姑娘或許是有喜歡的人呢?”




“這……你說的該不會是與她同行的那名男子吧?雖說那男子外表實屬上乘,但也未必是你所認為的那種關系啊,或許是兄妹姐弟也說不準呢。”老翁調笑道:“你不去争取一下怎麽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




寧攸自顧自嘆口氣,不再多講,反倒不由得憶起了與那二位初見之時的情形,若說他對葉婉沒有過別的心思,恐怕他自己都不願意相信……




那是自己從晉陽城尋到村莊的第一日,他料理完父親的後事,便急切地趕往了這裏。




包袱中有自己的畫具,同時還有一幅畫卷,那是他為母親生前盡心所作,常常用以緩解思念之痛。




父親臨終前的幾日裏心中郁結,總是夜夜睡不安穩,垂死之際,他握住寧攸的手老淚縱橫,嘴裏吐出一個瞞了寧攸二十年的秘密。




原來寧攸本該是有個妹妹的,在寧攸兩歲時,他們家中新添一女嬰,但家中貧困,寧父恐難以養育這兩個孩子,便将小的送了人,最後帶上一家子去了晉陽城。




而寧攸此行,本該是去找那個自己沒有半點印象的妹妹的。可自己太過着急,想當然地認為大雪紛飛,沿途行人零星,便在路上走得飛快,他太想去找自己這個僅剩的親人了,這唯一一個還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但沒想到竟會在一條岔道撞上對面來人。




準确地說不是撞上,是有人橫着胳膊擋在了他面前。自己整個人跌坐在雪地裏,包袱中的畫具也有一些散亂出來,寧攸顧不得其他,只能狼狽地低着頭收拾散亂出來的東西。




就在這時,視線裏突然出現了一只手,指節白皙修長,那只手将地上展開的畫卷拾起。寧攸擡頭,卻見自己怎麽也想象不出來的絕色之姿如此近距離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她面容濃豔,稍有消減清冷之感,眼中淡漠。




“這是你畫的?”




察覺到自己盯了對方太久,寧攸神色慌亂,根本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能胡亂地點點頭。




但也就是在同一天,他在村子裏各處打聽,卻得知那戶收養了自己妹妹的人家早已在饑荒之年離開了村子,去外逃難,不曾告訴過其他人行蹤。




至于那偶然間悸動過的心,也在那個夜晚被澆滅了火焰,他們之間天差地別,那是一種他無法想象到的別樣的人生,也是他不能夠去沾染的人生,像他這樣的普通人,怕是只要再見過幾次,就會直接瘋掉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距約定好的十日之期還剩兩日時,寧攸提前完成了那幅畫。




橘色的夕陽斜斜地挂在天邊,黃昏時分。




“葉姑娘?”




寧攸點點頭,“葉姑娘囑咐我在這裏找她,不知她在哪個房間,老板你可還記得?”




店老板笑道:“這我印象肯定深啊,就是你這來得不太湊巧,葉姑娘已經和同行的那位公子出門去了。”




寧攸垂眸,将手上攥了一路的畫卷遞上,“這是葉姑娘托我所行之事,煩請你待葉姑娘回來之後,将其親手交給她。”




“成。”




聽到對方肯定的答複,寧攸微微颔首,“有勞了。”




今夜的晉陽城比以往要更為熱鬧些,三年一次的霜祈節在今夜敲響了鐘聲。長街兩旁矗立的枯樹枝上都綁上了許多紅色布條,成雙成對地飄蕩,就像是在寒風中相依相偎的天作之合。




夜色的幕布落下,寧攸走在街上,突然,他停下了步子,隔着重重人流,他望向了昏黃燈火下的兩個人。




那是個賣板栗的小推車,香甜四溢的氣味即使在街道的這頭也能夠聞到。




最先看到的是那抹挺秀的背影,墨色衣帶描着雪色的衣衫,身姿還是一如既往的如初見時那樣。




一旁的男子穿着一襲月澤色長袍,似皎皎明珠,他滿面春風地接過店家遞出去的一袋糖炒栗子,緊接着,身旁站的女子擡手付了錢。




兩個人走出一段距離後,寧攸看到宋辰風笑着對葉婉說了幾句話。兩個人不知道在聊什麽,雖然看着總像是宋辰風在滔滔不絕。




宋辰風從紙袋裏取出一顆板栗,似乎是有些燙,在小心翼翼地吹了幾下後,才剝開皮獻寶似的捧至身旁人嘴邊。




寧攸的腦海中出現了在畫卷中描摹過數次的神情——冰天雪地裏凝結的淡漠神色。可女子卻只是遲疑片刻,便就着宋辰風的手,緩緩吃下了那顆栗子。




也就是那一刻,寧攸終于知曉了前些日子他看二人相處的怪異之感從何而來。




不全然是來自宋辰風克制下的親昵,還有葉婉太過自然的放縱。




兩個人中間就好像是隔了一層薄冰。一人看不見薄冰,便以為對方的氣息本就是涼的,于是只能控制着蜷縮,生怕對方被燙傷而離開,另一人看得見冰,卻沒有勇氣砸開這道屏障,因為薄冰一旦碎裂,就再難複原。




……




事情的一切還需要從上午的那個對話說起。




“店家,你們這晉陽城是要過什麽節日了嗎?怎的今日生意這麽好?”




客棧老板擡頭一看,當即認出了宋辰風,樂呵呵道:“公子你這有所不知,今日可是晉陽城三年一度的霜祈節,所以有不少外地人也同樣慕名而來。”




宋辰風疑惑道:“霜祈節?”




“沒錯。這個‘霜’字啊,也同‘雙’,這不冬天就要結束了,雪神也馬上要走了。傳言,若是情投意合之人在今夜向雪神許了誓言,雪神必能保你們白首不相離啊。”




宋辰風聞言沉默了一會,“怎麽可能?僅憑借一個誓言便能保證永遠在一起嗎?”




店家笑着搖搖頭卻沒有再說話,只是忙着去招待其他客人了,留下宋辰風一個人在原地思索了許久。




“如今吃也吃了,玩也玩了,我們什麽時候回去?”葉婉睨着一雙眼看向宋辰風道。




宋辰風雙手背在頭後面,懶洋洋地笑道:“別那麽着急啊,再等等,這不才逛了一半嘛,那邊那個山楂酥你要不要吃?我看排隊的人好多啊”




葉婉哼道:“我看是你想吃吧,沒錢還吃。”




聽見葉婉這句不客氣的話,宋辰風立馬湊上前,“小姐餓着自家奴仆,你這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那都是兩年前的事了吧,那只魔物已經被我殺了,更何況我當初不過随口一說,你記得倒挺久。”




“你可是差一點就要把我賣給人家當男寵,我怎麽可能會忘?”




“都說了是計策。”




“計策也不行。”




兩人正說着,遠處忽然鬧騰起來,人群瘋了般朝一個方向過去,混亂中将兩人沖散。人流量太大,葉婉被夾在其中,只一轉眼,便找不到宋辰風了。




人聲嘈雜中,根本分不清周圍人都說了什麽。葉婉蹙眉,在人群中四處張望,沒有,還是沒有……




心下倉惶之際,一只溫熱的手在混亂中緊緊地拉住了她,她回頭,正是神情嚴肅的宋辰風,剛才,他也同樣在找她。




宋辰風将她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擔心再次被人流沖散開,葉婉試着掙脫幾次,可對方力氣大得出乎意料,在嘗試過後她也只能作罷。




“我們也去那邊看看。”宋辰風說完,便牽着葉婉順人群走了過去。




只是一路上,越是靠近那裏,握着的掌心便更加灼熱,帶動葉婉的臉也燒了起來。




葉婉擡頭看了一眼身旁人,他好像不曾注意到自己的異樣。于是為了讓自己藏得更深,葉婉低下了頭,只一門心思看腳下移動的路,不顧他要将自己帶往哪裏。




很快,宋辰風停下道:“快看。”




葉婉擡頭,漫天的孔明燈出現在她眼前。數不勝數的橘紅色火焰點綴在漆黑的天上,令人震撼的夜空中,那閃動着的已分不清是燈火還是繁星。




夢幻般的場景,葉婉不禁想要看到宋辰風,這份心情越發迫切,可當她轉過頭時,卻對上了一雙沉靜的眸子。




他眸中秋水盈盈,顧盼生輝,寸目不移地盯着她,不知究竟看了多久,認真而又專注。




在漫天的孔明燈下,宋辰風一個人,許下了他想要用一輩子踐行的誓言,他想跟葉婉在一起,這一刻對他來說,便是永遠。




一株粗壯的樹乾立在月光下,盎然的綠色透露出不屬于寒冬中的勃勃生機。它的旁邊是一方清池,池子裏結了冰,冰層之上,是點點的鮮綠色葉片。




“大家都不要擁擠,想要姻緣牌的從我這裏領就好,不要着急。”人群的中心處有人扯着嗓子喊道,這一句話一出,周圍确實安靜不少,但還是都搶着去領姻緣牌,唯恐落了後,都叫別人給領完了去。




察覺到身旁人有了動作,葉婉抓住他即将離開的衣袖,帶有幾分急切。宋辰風身形一愣,随即回頭,他笑着對葉婉用口型道了聲:“等我。”




姻緣牌……




冷冽的寒風朝她襲來,葉婉的耳邊回蕩起那三個字:姻、緣、牌。就像是從頭頂上被澆了一盆涼水,冷得她直發顫,她從未像現在這般恐懼過等待。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蜷縮在衣袖裏的手不自覺發着抖,很久很久之後,葉婉聽到了一聲聲驚呼。




“好厲害啊,這肯定是第一了吧。”




“這都挂到樹頂上去了……”




“……這身手……啧啧……”




……




宋辰風從高高的樹頂一躍而下,樹上的木質姻緣牌一個挨一個地排列,而在最頂端,單單只有一個姻緣牌,它被自己的主人帶着滿腔的期望系得無比的牢,只在最頂端的風中晃啊晃。




這一切,都遠遠地落在了葉婉的眼睛裏,她聽到有人說,姻緣牌系得越是高,雪神便越容易幫助促成這段姻緣,姻緣牌挂在常青樹上,恩愛情意常青……




像是溺水之人深吸一口氣,她突然生出了逃跑的心思,今夜的一切都想要當做沒發生過,她轉過身,剛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了宋辰風的聲音。




“怎麽不等我啊?”宋辰風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随即皺眉,“你的手好涼啊,是太冷了嗎?”他說完,又将葉婉的兩只手交疊在一起,捂在自己的掌心,“夜裏的确很冷,走吧,我們現在就回去。”




“二位留步。”是那個分發姻緣牌之人,男人着急忙慌跑過來道:“這個,這是雪神贈與二位的。”




男人的手中拿着一只鈴铛,精巧圓潤的蓮花樣式,宋辰風伸手接過時,鈴铛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鈴铛?”




“公子此言差矣,此鈴名為三生鈴,承載着雪神的願力,平常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發出聲響的,而今夜公子将姻緣牌系在最頂端時,這只三生鈴便憑空響了三下,乃是與二位有緣。願二位此後,當與雪神所祝願那樣,緣定三生,情意綿長。”




那男人走後,宋辰風舉起手,鈴铛再度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他聚精會神地看了一會,“三生鈴?那豈不是除了這一世,下一世,下下一世,我們都能再次相遇了,對吧?”他将鈴铛塞到葉婉手裏,笑道:“那你可一定要認出我啊。”




鈴铛被塞到葉婉的手裏,她卻像是被燙到般,手往後縮了下,還不等宋辰風疑惑,便聽到女子悶聲道:“怎麽會有轉世這個東西。”




只是轉瞬,那只鈴铛被利落地抛了出去,劃過宋辰風的耳邊,奇跡的是,卻沒發出一聲響動,只有那句話在他的心底烙了印。




“宋辰風,我有給過你什麽錯覺嗎?”葉婉說着便一連往後倒退幾步,迫切地想要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




“我——”




宋辰風想要上前,葉婉擡頭看向他,使他硬生生停下了動作。




“……真沒意思。”葉婉手握成拳,輕聲說完這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




冷風中,三生鈴被丢棄在結了冰的水面上,常青樹頂上的姻緣牌還在晃啊晃,噠噠……噠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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