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燼長生17 / 78 章

正文

她自為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她自為營




林瑤這些日子很忙,基本都在查看一些有關于走火入魔的修煉典籍。當然這種書在上清派的藏書閣是很少的,只有沾一點邊的相關記載,所以也只能費一番力氣從中摳出那一小塊記載。




又是一本典籍被林瑤取下,剛一離開書架的剎那,就在那本書原先的立着的位置,“林、瑤”這兩個拇指大小的字正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輝。




“林長老?你在找什麽書?我可以幫你找。”




藏書閣裏一個弟子走上前來。林瑤将視線從書架上移開,看向說話之人。這人穿着內門弟子服飾,但林瑤并不認識,所以道:“不必了。”




藏書閣裏響起幾道腳步聲,随後有人說話的聲音便擴散開來。




既然又進來了幾個人,林瑤也不好繼續呆在這裏,畢竟她要查的東西如果被他人看到就不好解釋了。




林瑤就此收了手,拿起自己今日找的有關書籍就要走,出去時正好與進來的幾個外門弟子碰上。




“見過林長老。”幾個人猜測着确認了林瑤的身份,齊聲道。




“嗯。”林瑤應了聲便匆匆離開了。





等到林瑤走後,幾個人才看見從同一個方向走出來的韓立。




一個人道:“韓師兄,剛才那個人就是林長老嗎?”




韓立在幾道疑惑的目光中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他們的猜測。




在幾人震驚聲中,韓立打斷道:“快些打掃吧,不合格的話下次還是你們幾個人。”




說完,韓立同樣走出了藏書閣。餘下幾名弟子分着任務打掃藏書閣各個地方。




韓立離開藏經閣後就去找了楚南天。




楚南天這些日子很是郁悶,因為他千不該萬不該地竟然得罪了陳淩舟。




其實事情本身與他并無關系,好吧,楚南天承認,是有那麽一點關系。




但是罪不在他啊。




事情還得從新年那夜季玄之離開之後說起。




雅間內只剩楚南天一個人有意識了,其他兩個人都完全被周公請去下棋了。




就在楚南天苦惱該如何把這兩個人搬回上清派時,一個人毫無預警地打開了雅間門。




楚南天擡眼看過去,來人是個帶着一身寒氣的少年,蒼雪白衣,面若美玉,發帶上的錦紋在飄動間随着角度變化忽明忽暗,左眼下方有顆淺淡淚痣,身上規矩地穿着上清派內門弟子服飾,腰間別一枚青色玉佩。




楚南天瞪大了眼,驚訝道:“陳……陳師兄,你不是說你不來的嗎?”




陳淩舟在屋子裏看了看,忽略掉趴在桌子上醉倒的兩人,他看向楚南天,喜怒不形于色,“就你們三個人?”




楚南天有些沒搞過來狀況,愣愣道:“……啊?哦哦……你、你找季師弟嗎?他、季師弟剛走。”




“沒了?”陳淩舟道。




楚南天不知道陳淩舟這是什麽意思,“還有誰?你跟師姐不是都不來嗎?”




聽完,少年似乎有些意外,他垂下眸子道:“哦。”




眼看着陳淩舟就要走,楚南天連忙叫住他:“陳師兄你先別走啊!你等等!!”




陳淩舟停下步子轉過身,語氣裏有些不耐煩:“怎麽了?”




先是在心裏做一番準備,楚南天嘿嘿一笑道:“那個,陳師兄能不能幫師弟一個忙?”




在陳淩舟一臉“有話快說”的冷臉之下,楚南天咽了口唾沫又補充道:“幫我把他們兩個扛回去……吧?”




陳淩舟有很嚴重的潔癖,随時随地使用淨身術都是淺的。楚南天從在外門認識陳淩舟的第一天起就知道,陳淩舟不喜歡旁人碰他。




兩個師弟和周公下棋還沒回來,楚南天只能硬着頭皮道:“咳咳,他們兩個夜不歸宿是要被罰的,咱們作為師兄,也應該多多照顧師弟啊你說對吧……”




許久之後,見陳淩舟頂着一臉無語的表情折返回來,楚南天心中松了一口氣。




經過楚南天的“師兄”名義之裹挾,陳淩舟終于勉強答應一只手拎着趙林的後領把他給拖回去,而楚南天則負責扛着于陌然。




雖然說陳淩舟一路上都是一張冷臉,但楚南天卻知道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兩人上了山,距離目的地不過短短幾步路了。就在一切都按照楚南天預想的那樣進行時,變故突生了——偏偏趙林在路上睜開了眼睛。




向天發誓,楚南天是絕對沒想到趙林喝醉了會發酒瘋,不然借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讓陳淩舟幫忙。




趙林是被一道窒息感催起來的,有什麽東西在勒着他的脖子。




“咳咳”趙林睜開眼,迷迷瞪瞪道:“楚……楚師兄,你怎麽……掐着我脖子……”




楚南天走在後面看到趙林醒了,正想開口解釋,接下來發生的事卻直接讓他驚得失了言語。




“楚師兄?”趙林伸出手抓向了陳淩舟,估計是想像平常一樣打楚南天的後腦勺,但由于醉酒對手的支配權還沒有那麽高,他碰到了陳淩舟的側頸。




?!!




楚南天大張着嘴一句話也不敢說,唯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果不其然,下一刻,趙林一整個便被丢了出去,砸向了後面的人。而楚南天還扛着于陌然,不用想也知道,三個人可謂是摔得人仰馬翻。




這下,另外兩個人終于酒醒了,三個人坐在地上,楚南天急忙喊道:“陳師兄!!”




并沒顧及楚南天在後面的叫喊,陳淩舟頭也不回地就走了,從背影還能看出來是竄了多大的火氣。




另外兩個人不知所雲,只有楚南天一拍額頭,嘴裏念道:“這下完了。”




即便後面他掐住趙林的脖子前後搖晃,就像是索命一般,趙林也只能悲催地重複一句話:“咳咳楚師兄你不……能怪我啊咳于陌然那小子喝……醉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咳啊啊別我快被你掐死了!!”




是以韓立過來找他的時候,楚南天仍在計劃着該如何賠罪。




“楚師兄。”一句話打斷了楚南天的思緒。




楚南天興致缺缺道:“是韓師弟啊,你來了。”




韓立關切道:“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楚師兄怎麽看着心情不太好?”




楚南天擺了擺手,“害,沒什麽。”說完又道:“好些日子沒見到韓師弟了,今日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韓立在楚南天對面坐下,随即說起了正事:“是這樣的,因為早前看到楚師兄手裏拿過一部劍譜,我便也去藏書閣找了來練,只是練到一半才發現,藏書閣好像只有上卷,無論我如何找,也沒有見到那劍譜的下卷。”




韓立看着楚南天繼續說道:“不知道師兄這裏可有下卷?”




“劍譜?”楚南天垂眸細想,終于在腦中搜索出了相關記憶,他問道:“是不是《孤鴻》劍譜?”




韓立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楚南天壓低聲音道:“這劍譜下卷本來是被單獨收起來的,只是後來……都被燒了。”




“燒了?被誰燒的?”韓立眼底劃過異色。




楚南天臉上閃過一抹複雜之色,“是掌門燒的。”




甚至楚南天連《孤鴻》的上卷都沒練完。




早在之前,就在楚南天練《孤鴻》的那段時間裏,偶然間,有天沈常青注意到了楚南天桌子上擺着的劍譜。




沈常青從沒有因為什麽斥責過楚南天,那天是唯一一次,沈常青在楚南天面前變了臉色。




“你練這個做什麽?!”




沈常青将劍譜摔在桌子上,語氣怒不可遏。




那是楚南天第一次見好脾氣的沈常青發火,也不知是害怕還是震驚,他不知所措地原地呆站着。




那一雙眼裏染上了怒意,而其中還有些別的什麽,竟混雜在一起,叫他看不清晰。




沈常青發完火後,也意識到自己是在牽連無辜,他揉了揉眉心道:“抱歉。”




後來沈常青将其中緣由告訴了楚南天。




原來這《孤鴻》劍譜竟然是上清派第九十六代掌門人葉婉所創,上卷寫得極好,可到了下卷便有一個致命的問題——殺心太重,尤其是對于心性不堅定的人來說,若是修習下卷便很容易走火入魔。




并且,蕭遇珩便是因為修習了這劍譜才入了魔,以至于後面釀成大錯。




韓立聽楚南天講完,了然道:“原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楚師兄,我就先告辭了。”




楚南天望着韓立離開時的背影,不知為何,他只覺得這道背影好像有些許落寞。




少女步子輕盈,微風拂過,順着她走的方向輕撫,垂在身後的發絲被吹着向前,飄啊飄,輕輕擦過她的側頸。藕粉色衣擺輕輕揚起,遠遠看去,是嬌嫩的水色蜜桃外衣。




時清妍是領了任務來的,順帶來拜見自己這位沒見過面的師叔。




忘憂峰少有人來,統共也就住着林瑤和季玄之兩個人,人少清靜。




由于是第一次來這裏,時清妍很悲催地認錯了地方。




院子裏沒人,時清妍緩緩走了進去,剛想開口,就聽到有人在她身後道:“你是誰?”




一聽聲音,時清妍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自己這應當是進錯了地方,來了季玄之的住處。




時清妍轉過身,這才看清了在別人嘴裏經受許多讨論的季玄之的真容。




不得不說,少年生了一張好樣貌,眉如墨畫,眼似含星,桃花眼也生得讨喜,是會在見第一面憑外表留下好印象的一類人。




時清妍笑笑,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就是季師弟吧?我是時清妍,你應當叫我一聲師姐,只是我第一次來這裏,走錯地方了。”




說着,時清妍揚了揚自己手裏拎着的食盒道:“掌門托我來給林師叔送些東西。”




季玄之看向時清妍手裏的食盒一眼,轉而笑道:“原來是清妍師姐,楚師兄跟我提起過你。”




陽光下,少年的膚色顯得更為白皙,微微上挑的眼尾,帶着笑意的眸子,輕佻的唇角,季玄之主動道:“師父的住處還需要往前再走一段距離,我領着師姐過去吧。”




時清妍倒是沒想到這位師弟意料之外的很好說話。




“那就謝謝季師弟了。”時清妍微笑道。




路上,時清妍看向季玄之道:“季師弟是在準備今年的仙門大會嗎?”




季玄之微微笑道:“畢竟我不能給師父丢人才是。”




“季師弟有這份心意,想必林師叔也會很欣慰的。”時清妍鼓勵道:“希望到時候在大會上能與師弟比一比。”




“師姐你這就說笑了。”季玄之開玩笑道。




說話間,季玄之已經領着時清妍來到一個院子跟前。




兩人走了進去,屋門緊閉,時清妍試探地敲了兩下門,季玄之在一旁候着,過了一會,房門還是沒有被打開,屋內也沒有傳出什麽聲音。




時清妍奇怪道:“林師叔這是出去了?”




“在找我?”




身後冷不丁地響起一道聲音。




時清妍回過頭去看,女子長身玉立,懷裏揣着幾本書籍,正面色平靜地看着她。




季玄之先一步走上前道:“師父,我來拿吧。”說着就接過了林瑤手上的書,動作很是熟練。




時清妍先是行了個禮,接着道:“林師叔,我叫時清妍,師父說您往年每到這個時候都容易上火,所以他讓我來給您送些去火的糕點。”




林瑤看向時清妍示意道:“進去吧。”




時清妍轉過身打開了房門,三人走了進去。




季玄之走了幾步,将書盡數放在了林瑤的床頭,時清妍很難看到書的名字,便明白了這是有些避開她的意思。




雖說心裏有些疑惑,不過無論是什麽也與她無關,時清妍便放下了心中奇怪之感。




林瑤坐下後道:“坐吧。”示意時清妍不必站着說話。




時清妍笑了笑,随即在林瑤旁邊落了座,她道:“林師叔,師父說這個是茉玉白酥,他親手做的,還說您以前很喜歡吃。”




季玄之看了眼食盒,沒說什麽。




林瑤頓了頓,“辛苦你跑一趟了,替我謝謝你師父。”




時清妍眨眨眼,不在意道:“這算什麽辛苦,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畢竟林長老回來這麽久,我可是一次都沒見過您呢,這次可算是有了機會。”




時清妍正說着,林瑤擡手朝她的頭上探過去,時清妍表情一愣,下一刻便見林瑤從她的腦袋上拿下了一片翠色葉子夾在指尖,仿似透着光的翡翠珠玉。




“見我做什麽?”




時清妍回了神,笑道:“當然是得近距離瞻仰一下您啦,畢竟仙門大會今年就要舉辦了,萬一我跟林師叔呆得久一點可以一舉奪魁呢,如果可以,林師叔到時候允許我拜一拜您就再好不過了。”




見時清妍說得越來越離譜,林瑤道:“還是得平時自己認真修煉,拜我沒用。”




時清妍笑了下,又說了些有的沒的。




送走時清妍,屋內只剩下林瑤和季玄之兩個人。




季玄之輕輕擡手,之前放在林瑤床頭的那些書便從空中移了過來,緩緩地落于桌上,他道:“師父最近對這些書感興趣?”




林瑤将那些書往自己手邊挪了挪,“只是想查件事情。”




“有我能幫忙的嗎?”季玄之看向林瑤手下的書問道。




林瑤搖搖頭,“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你應該也知道我這些日子看的都是些什麽書,不是什麽好事,你別參與進來。”




季玄之坐下,“既然不是好事,那我就更要參與一下了,不能讓師父一個人承擔吧。”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啊。”




似曾相識的一句話,當初在北域找出口,季玄之要跟着她時,說的也是這樣的話。




林瑤堅決拒絕道:“不行。”




季玄之不死心,還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林瑤看向他,眼中是難以動搖的堅定,“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




二人對視良久,季玄之将其餘想要說的話都咽了下去,他已經獲得他想要的了,對他來說,這便夠了,何必貪心奢求更多?




院子裏鳥雀叽叽喳喳,一片自然祥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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