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水路遭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水路遭伏
這個人已經跟在她身後三天了,即便她言語威脅,臉上擺明态度,可宋辰風依舊裝傻充愣,遲鈍得看不清楚形勢。
該如何甩掉這個累贅?
葉婉面上冷硬,卻是用眼角餘光不斷打量一旁的身影。
日光正好,少年一襲月藍色衣衫,腰墜銀環,一條銀色發帶将墨發高高束起。那抹銀色如同一道流光傾瀉而下,他的步伐輕快,發尾随意晃動,不免風騷。
他脖子上的傷已經好了,膚色白皙,絲毫看不出之前受過傷的痕跡,只是嘴裏好像在哼着什麽歌調。
葉婉看到他的薄唇,少年唇角輕輕勾起,待她的視線再往上看時,卻正巧與那雙有些戲谑的目光對上。
不知道宋辰風究竟是什麽時候發覺的,對于“偷看”被抓包這件事,葉婉也未有心虛慌亂之感,仍然神色如常。
“上仙想要看看我,怎麽不光明正大地看,偷偷摸摸作甚?我又不會不答應。”宋辰風眨了下眼,往前跑了幾步,又背過身來倒着走路,雙手懶散地背過去,他好笑地說着,一副慷慨大方的樣子。
“你知道我要去哪嗎?”葉婉突然停下腳步,額上有細微碎發,她身量高挑,整張臉卻是嬌小精致,也才巴掌大,此刻正用着一雙冷淡的眼睛睨向宋辰風。
“天大地大,上仙修為高深,自是想去哪便去哪。”宋辰風挑眉道。
“若我說是要去尋死呢?你也要一起?”葉婉語氣輕飄飄地道,混雜在微風中,柔柔地散開。
這話剛一落下,只見宋辰風身子一愣,轉瞬又笑了起來,略微地拔高了音量,聽着居然有幾分硬氣,“這我倒是不能,只是你若死了,我這個人心善,還是會念着我們相識一場的情誼,為你好好收斂屍身,安然下葬。”
也是沒想到竟是會聽到這個答案,葉婉微微眯起眸子,“我并未與你開玩笑。”
說完,葉婉擡起一只手,飛快地在少年胸膛上的幾個xue位一一點過,将他定在原地。
“我此行是為取那魔神性命,我尚且無法顧及自身,何來心思管你?”
“你在這裏好好想想吧,半刻鐘之後,這定身之術自然會解除,不要再跟着我了。”葉婉沉聲扔下這一句話,便快步離去,将宋辰風一個人扔在原地,動彈不得。
一陣微風拂過,樹影輕搖,惹得葉片孤零零地凋落,惹眼鮮綠,落在少年半邊肩膀。他笑了,幾乎是有些咬牙切齒的,若非這張臉俊朗出挑,此刻定是會顯得面目猙獰。
宋辰風緩步向前踏出一步,卻又平白地停止住了動作,那絲笑容轉瞬退卻,只沉沉盯着那個背影離開的方向。
沒過多久,兩道黑色身影從上方躍下,出現在宋辰風的跟前。那兩道身影身材高大,體型魁梧,往宋辰風面前一站,光是氣勢就占據上風,像是要吃人來的。
是兩個魔族中人。
他這才擡眼看向面前兩人,眼睛微微眯起。
“你确定他們兩個認識?”其中一人道。
那兩人将宋辰風粗略打量一番,确定沒有察覺到威脅之後,便将眼神瞥向了出現在少年身後的一個人。
此人身子瘦長,面色發黑,整張臉就像是浸在了泥沼地裏面,眼窩凹陷,眼球突出,顴骨也很高,頭顱與身子的比例已經接近失調,他靜悄悄地站在那裏,如同是一個不太好看的“大頭娃娃”。
“兩位大人放心,這幾天裏我可是一直盯着他們,兩個人關系密切,絕對非同一般。”那人語氣谄媚道。
“好,你做得很好,這裏也沒你的事了。”站在宋辰風跟前的其中一個魔族平穩說着,“大頭娃娃”登時咧開了嘴,只是這笑容還沒有放大,就硬生生地凝固在了臉上。
一個碩大的洞口出現在了男人的腹部中央,他瞪大着眼睛,那凹陷的眼窩,讓人懷疑是不是下一刻眼球就會那樣被擠出來。
不過沒有,宋辰風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他淡淡地從那個男人驚恐的神情上掃過,男人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能說出口,最終只是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呆呆地望向黃昏的夕陽,或許他也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經投靠了魔族,為什麽就這樣無故死了。
若是他再聰明一點,就能夠想到從自己走火入魔的那一天起,他的結局只會有兩個,死在修真者的手上,亦或者死在魔族之人的手中,此外別無二路。
魔族不會接納任何一個外來者,一如修真界對于魔族的态度——格殺勿論。
“區區一個人類叛徒,修真界不要的垃圾,也敢肖想得到我們魔界的庇護?”肖楚收回手,冷哼一聲,一字一頓道:“癡人說夢。”
“左使大人,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就該去找那個女人算賬了?”穆徹看向肖楚。
聞言,宋辰風的眼底閃過一抹暗色,稍縱即逝,并沒有引起另外兩個人的注意。
“此事還需暫且擱置一下,畢竟那個女人的實力我們也是心裏清楚的,單靠我們兩個要想對付她勝算還是不大。我已經提前派人去請那兩位護法大人了,最遲明日,他們也就趕過來了……”肖楚說着不由得語氣淩厲了起來,“這次,我們必須要代表魔界殺了她,一雪前恥。”
“另外……”肖楚語鋒一轉,旋即伸出一只手按在宋辰風的半邊肩膀上,力道不大,他暫時還沒有要這個人性命的打算。
“我們現在可是手握籌碼啊。”肖楚繼續獰笑道,從他按在宋辰風肩膀的手裏卻湧出了大團的黑色氣息。那些黑氣像條蜿蜒的長蛇爬在少年的身上,最後黑氣驟然收縮,将宋辰風給綁了起來。
哪曾想即便如此,眼前這個凡人卻是一聲不吭的,冷靜非常。
穆徹頓時覺得不對勁起來,他皺起眉,“大人,這人為什麽會這麽冷靜?”
聽到手下人這麽說,肖楚內心也起了疑,他揪住宋辰風的衣領,目光凝視了他好一會才移開。雖然心底仍有疑慮,但肖楚卻是十分确定,這個人,他的确是個普通人。
“呵。”在确定這個人不是修真者後,肖楚冷笑一聲,對宋辰風又多了幾分輕視,“一個凡人,想來是見到屍體吓傻了吧。”
如果是方才被那副殺人場景給吓到了,那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麽宋辰風會不反抗,乖乖地被他們綁起來了。
他們卻不知,早在他們說要殺了葉婉之時,宋辰風便已魂游天外,如今整個思緒只被一件事情占據。
殺了……她?
宋辰風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這樣的念頭,要是那個人真的死了,那該是怎樣的場景?
她會穿着初見時的那身白衣,閉眼安靜地躺在面前,不會再露出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情,到那時,他也不會有想要找她的心思,遇見她之後升起的那些所有的莫名情緒也該消散了……
那冥冥中操控他的異常力量,那到底是什麽他也說不明白,但他會擺脫出來的……
宋辰風垂下眼,眼角餘光瞥向遠處那個躺着的屍體。
既然如此,那就殺了吧。
……
幾日後,晨起,太陽初升之時,街上小販的叫賣聲逐漸響起。
縣令宅邸的大門被從裏面緩緩打開,兩名小厮恭敬地各站一旁,借此讓出一條路,随即葉婉從裏面走了出來。
縣令步履匆匆地跟在葉婉後面,仍是想要再多加挽留幾句:“上仙這麽快便要走了嗎?何不在府中多留幾日?”
“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魔物既除,令郎身子已無大礙,往後只需靜養半月即可。”葉婉說罷,随即轉身離開了。
縣令在後面忙一拱手,感激涕零道:“鄙人在此謝過上仙,若是日後上仙有用得着鄙人的地方,鄙人定當竭盡所能。”
縣令誠懇地将一番言論說完,擡頭再看,女子的身影已經走遠,能追趕上的,只有深秋太陽初升之時的那抹稀薄的光線。
江上秋風陣陣。
等到葉婉來到渡口的時候,明明本該是晴朗的日子卻突然變得陰雲連綿,黑壓壓的烏雲覆蓋過來,像是大片大片的魚鱗,風雨欲來之勢。
渡口處停靠的漁船不多,三三兩兩只,這天氣只怕是即将有一場大雨,因此沒幾個再出船的。
葉婉站在岸邊張望了一會,沒多久便聽到一聲高呼,江上開闊空茫,顯得這道呼喊很是缥缈虛幻。
聽到喊叫聲,葉婉看了過去,湖心處有一點黑影,正朝這邊緩緩移動,水波蕩漾,推着小船越來越近。
那船夫頭戴鬥笠,身披蓑衣,控制着小船徑直朝葉婉這邊劃過來。
等到靠了岸,船夫彎下腰,是個老翁,他将手上的船槳半搭在船上,随後躬起身對葉婉道:“姑娘,你這是要到哪裏去啊?這片水路我最熟悉,不若我捎你一程?”
“就去距離此處最近的城鎮。”
“好嘞,正好我也順路,就收二十文錢好了,姑娘你上船。”
葉婉點點頭,從袖間掏出錢袋,取出錢來遞給船夫,而後就上了船。剛踩上去,小船輕輕晃了幾下,葉婉第一次坐船,于是下意識便扶了一把船艙。
一旁船夫提醒道:“姑娘您當心些。”
看到葉婉在船艙裏面坐穩之後,船夫這才拿起船槳,有規律地在水面上劃動。
船上氛圍靜谧,只有底下的水流聲呼啦作響。從渡口那邊經過了好一會之後,船夫手上劃船的動作沒停,卻是突然開了口:“姑娘您是哪裏人?聽口音不像是我們這塊地方的。”
葉婉淡淡回道:“清源鎮。”
“清源鎮?那離這裏也太遠了,現在外面可不怎麽太平,姑娘的家裏人怎麽敢放心讓孩子一個人出遠門?”
從船尾看過去,視野越來越空,聽到船夫口中說到“家裏人”這幾個字時,葉婉的呼吸一窒,驟然間胸口發悶。
葉婉沒有說話,她擡起手想要拍散郁結在胸腔中的那團氣,卻不想在擡手之間,正好碰到了一邊靜靜伫立的劍。
當啷一聲,劍柄仰面滑倒下去,與木質地板碰撞發出厚重的響聲。
船夫聞聲回頭看了一眼,自然是一眼便注意到了那柄劍,“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姑娘上船前便拿着一把劍,想來是修真者。”
他說着又笑了起來,“修真者好啊,我的孫女今年都五歲了,自從聽到那些話本裏的故事之後,也老是吵嚷自己以後要去外面修煉……”
說到自己的孫女的時候,老翁的語氣添了幾分笑意。
就在這時,一股大浪拍了過來,船身猛烈搖晃,葉婉一時不察,後腦重重地磕在船艙上,她蹙眉,正想要問清楚情況,耳邊卻幽幽飄來一句低語:“對不住了。”
在葉婉驚愕的目光下,老翁扔下船槳,毅然決然地跳進了水裏。
江面像是只躁動的猛獸,洶湧澎湃。船身仍在劇烈搖晃,葉婉穩住身子,立刻拿起劍從船艙出來。
轟隆隆——
天邊有滾滾雷聲炸開,烏雲遮蔽日光,四周一下子變得昏暗起來。
船夫已經消失在水面上不見蹤影,葉婉擰眉看着躁動不已的水面,她閉上眼,水流聲齊刷刷地湧入耳朵裏,變得異常清晰。
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麽,葉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擡起手,掌心蓄力,一團真氣就被她給擊打了出去。下一瞬,江面上揚起大量的水花,以這條小船為中心,直沖四周數十米遠。
“滾出來!!”葉婉睜開眼,朝着一個方向大喝一聲。
“呵呵……年輕人就是觀察力敏銳,我可是自認為隐藏得極好,這都被提前發現了啊。”江上空曠,這道聲音聽着像是從四面八方而來。
葉婉的目光寸步不移,只死死地盯着距離自己十米遠開外的一處水面。
“還需要我把你揪出來嗎?水裏的老鼠?”葉婉冷哼一聲,微微眯眼,“還有,上面的?”
這句話剛一說出口,葉婉手中的劍就已經脫了劍鞘,正扶搖直上,以極快的速度朝自己頭頂上方的一個位置刺去。
劍光所過之處,還未凝聚起來的那團黑氣閃避不及,正正好被從中心穿過。那團黑氣似擁有意識,在空中被真氣震蕩得瑟縮了下。
水下之人見葉婉已經出手,便也不打算繼續躲閃。
江面再度泛起驚濤駭浪,葉婉先前一直盯着的那處水面上,此刻果不其然地開始湧現出大量濃烈而洶湧的魔氣。
魔氣聚集起來的速度很快,且快速地向這艘小船擴散。葉婉回頭,長劍在空中急轉了個彎,瞬時回到了她的手裏,而就在握上劍柄的那一剎那,她猛然回身以劍抵擋在身前。
面上襲來一股強風,葉婉對上了一雙渾濁的雙眼。那雙眼睛的眼白泛着枯黃之色,臉上的皺紋縱橫交錯,就像是老樹的樹根攀爬過的樣子。
葉婉只擡劍擋這一下,對方便朝後面退去,刻意地不願與她正面交鋒。
只是交手這一下,便各自明确了雙方的實力差距。
甄峰後退至數米,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腳下以及周身都環繞着黑色的瘴氣,他單手背向身後緊握成拳,臉上表情越發深沉。
可小船上的人卻窮追不舍,葉婉明顯不願意留給甄峰喘息的機會,周身的真氣幾乎是爆發式的沖撞,并且毫不吝啬地加以釋放。
在與葉婉交手之前,甄峰本認為自己已經對她的實力做足了預期,畢竟能夠單槍匹馬闖入魔界并且殺了上任魔尊之人,又怎麽會是一般人?只是從剛剛以及現在的交手來看,他顯然還是低估了眼前的這個女子。
對方的修為如此鼎盛,既如此,耗下去只會讓他們落于下風……
自己已經避無可避,眼見葉婉再次握着劍沖了上來,甄峰只能硬着頭皮抵禦,情況緊急,他抽空擡起頭,沉聲對遠處的一個方向說:“你們兩個還愣着乾什麽?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話嗎?還不趕緊把人帶過來。”
這句話剛落下,葉婉便覺眉心一跳,也因為這樣,才被甄峰抓住了空隙,朝她打出一掌。
女子身子一錯,輕巧地落回船上,下一刻,一團黑影出現在了船艙之上,霧氣散去,葉婉盯着那處,卻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宋辰風。
此外,在他的身後,還有另外兩個……魔族中人。
“威脅我?”葉婉冷聲道。
“這我們哪裏敢?”肖楚陰恻恻地笑道,只是這句話剛一落地,穆徹的一只手便驟然握緊,身上纏着的繩索越收越緊,宋辰風的臉色更加煞白。
甄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這個人他可是受你拖累啊,身為修真者,難道你要讓他因你而死?”
葉婉定定地看了一會宋辰風,緊接着是長劍入鞘的聲音。
耳邊是肆意的嘲諷,葉婉無視掉那刺耳的大笑聲,“放了他。”
甄峰與肖楚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勝券在握,他們賭對了。
“你們修真者不是最會那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了嗎?”甄峰單手背在身後,悠哉游哉地飄了過來,他緩緩啓唇道:“殺人償命,這不是最簡單的道理——”
唰啦——
那還未說出口的話被永遠地遏制在了他的喉嚨裏,甄峰瞪大眼睛看着噴濺在葉婉臉上的血液,溫熱的液體正迫不及待地從脖子上往外湧。
男人神情痛苦地倒了下去,雙手緊緊地掐着脖子,血液仍順着指縫蔓延,很快的,他就沒了生息。
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場面一度凝滞起來,肖楚見甄峰竟然在一瞬間就這樣死了,久久未能從震驚的餘韻中蘇醒過來。
“殺人償命?”葉婉輕聲道,随後勾起唇角,挑釁一笑:“我可不覺得你們魔族是人。”
“你……”肖楚指着葉婉,胳膊氣到發抖,而後他又像是想起什麽來了,一把拉過宋辰風,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擋在前面。
“那他呢?你這樣做,就不怕我們殺了他嗎?!”肖楚目眦欲裂道。
“呵。”葉婉冷笑一聲,“你憑什麽會覺得有了他就可以威脅到我?這個人,我可根本就不認識。”
“你說謊!!”肖楚大喝一聲。
“我這個人從不騙人,你要說我跟他認識,那你不妨問問他……”葉婉說着往前又走了幾步,有了先前的教訓,穆徹見狀,提前防備,眼疾手快地攔在了肖楚身前。
“你問他可知道我姓甚名誰?家又住在何處?我的目的是什麽?我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嗯?這些他知道嗎?”葉婉繼續道:“能與我相交的都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強者,他?我根本連姓名都不記得,不過是見了幾面而已……”
葉婉口中的話頓了一下,或許是因為那道視線太過強烈,她還是将目光移了過去,少年的眼眶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猩紅一片,有不甘、怨怼……還有沒來得及擴散的恨意。
那種被抛棄了的眼神刺得葉婉心底一痛,當初的葉邈,也是這樣看她的。
葉婉不喜歡這樣的眼神,于是匆匆地挪開了眼。
無論如何,她不欠宋辰風的,是他自己硬要跟着的,就算是被她連累,那也是宋辰風自找的。
“你們要殺他,乾我何事?”
這句話說出口的同時,天邊突然滾過一道驚雷,聲音磅礴,随後天上下起傾盆大雨,江面再度泛起驚濤駭浪,腳下的木板開始劇烈晃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有江水倒灌進小船裏面,底部似乎往下沉了一些,在暴風雨中更顯搖搖欲墜。
再這樣下去,随時都會翻船。
葉婉攥緊劍,心道,看你的運氣了,宋辰風。
轟的一聲,周身氣勁外放,腳下的小船四分五裂,在衆人都還來不及反應之下,葉婉瞅準時機,一掌擊退穆徹,并閃身揮劍刺向宋辰風身後的肖楚。
肖楚及時閃避,卻不想葉婉的劍急急轉了個彎,擦過宋辰風的側頸,刺穿了他的小臂。
“大人!”穆徹大喊道。
一時情急,肖楚忙将宋辰風當作人肉盾,朝着前面推了過去。
葉婉正想伸手去接,一團魔氣卻将她給震了開來。
撲通一聲,宋辰風落入洶湧的江中,被水浪淹沒。
肖楚痛苦地從嘴裏呼出一口氣,目光狠戾地瞪着葉婉。
背後是伺機而動的穆徹,前方是虎視眈眈的肖楚,如今腹背受敵,更遑論……
恐怕她多耽擱一分,宋辰風就朝那閻王殿更近一寸。
葉婉将視線從那處翻湧起來的水面上收回,目光冷然,手中沾了血的劍在此刻湧現出森然的寒意,她必須得速戰速決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