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得力幫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得力幫手
林瑤收徒一事很快就傳了開來,不少人都想見見這位突然冒頭的季玄之,一時間,關于季玄之本身的猜測衆說紛纭。
習武場上,人群中有人一眼就認出來了時清妍。
時清妍溫柔笑道:“你們的韓師兄今天有事,所以我來給你們上課。”
人群騷亂起來,你一言我一語道:“韓師兄這可是第一次缺課吧?”
“是出什麽事了嗎?”
“哇,今天竟然是清妍師姐來教我們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時清妍在他們面前很少露面,風評卻是不錯。只因時清妍的性格實在太好了,作為他們的大師姐,而且很有可能是上清派下一代掌門人選,對于他們這些人的請教向來毫不吝啬,有問必答,也從未聽過她因為什麽事情生氣過,幾乎與所有人的關系都很是和平,除了一人。
李遇澤收有兩名徒弟,大弟子時清妍,二弟子陳淩舟,均是在外門選拔時表現出色,齊齊拜入李遇澤門下。
既已斬斷塵緣,本該是師姐弟這樣親昵的關系,二人卻是暗地裏水火不容,當得上王不見王。
不過,關于兩人不和的事情并未有大肆或者明面上的傳播,一方面,畢竟從未有人見過這兩人發生明确沖突的場面,沒有人知道實情,自然敢拍板的沒有幾個,另一方面則是沒人想要趟這趟渾水,兩人在上清派的威望可見一斑,得罪了誰都不好說。
晨練時間已到,時清妍的目光從一個個動作上移開,不時上前指點一二。
總之,時清妍今日雖是第一次來看他們上晨課,卻很是認真負責,晨課自然也進展得十分順利。
兩個時辰後,時清妍道:“好了,大家休息一會吧,方才的訓練有哪裏不太清楚的可以過來單獨問我。”
剛說完,沒過一會便有弟子走了過來,只是說的事情倒是與修煉無甚關聯。
“師姐師姐,你見過這季玄之嗎?”兩名弟子好奇地湊在少女身邊道。
“他的修為怎麽樣?”
時清妍笑着搖搖頭:“我還沒去過忘憂峰呢,怎麽可能會見到面?”
聽到時清妍這樣說,那兩名弟子瞬間失望:“啊?清妍師姐你也不知道啊。”
“你們兩個怎麽都這副表情?”
說罷,時清妍又繼續道:“不過你們問他做什麽?”眼中流露出些許疑惑,好像很不理解為什麽會對一個新來的弟子有這麽大的好奇心。
其中一人向她解釋:“是這樣的,最近大家都在猜測這季玄之到底是怎麽能夠成為林長老的徒弟的。畢竟林長老可是在外游歷五年,顯然是對教授弟子沒什麽興趣,而且沈長老也曾當着衆人面對韓師兄說過,林長老是不收弟子的。”
另一人道:“對啊,當初韓師兄天賦那麽高,幾位長老可都是有意想要收他做弟子的,可惜林長老不在,韓師兄也無意拜他人為師,所以如今才只是個內門弟子。”
時清妍了然,“難怪你們這麽關心,或許這五年裏,林長老在外面突然改變主意了呢。不過要我說,林長老既然收了季玄之為徒,那他本身肯定有過人之處,興許是個天縱奇才呢。”
後半段時清妍是帶着開玩笑的口吻說的。
“啊?希望如此吧。不然我真的要開始同情韓師兄了。”
葉子凋零,秋季已過,轉眼已然入了冬。
來年春季,便是外門弟子試煉大會了,通過試煉者便可進入內門修煉,表現出彩者則有可能會被某個長老相中收做門下弟子。
而往年這些相關事宜也都是沈常青全權負責,所以今年也不例外,此事還是由沈常青親自去外門傳達。
只是這次卻是出了點意外。
“見過沈長老。”一名弟子趕來,看上去應是有事通傳。
“嗯,怎麽了?”沈常青看向來人道。
“回沈長老,剛剛有幾個人上了山,看着像是官府中人。”
“官府?”沈常青有些驚訝道:“官府為什麽派人來這裏?”
那名弟子回答道:“他們說,他們可能發現了點魔族蹤跡,不過他們也不敢肯定,所以想要我們派幾名弟子下山去查驗一番。”
聽到魔族二字,沈常青立刻皺眉,“那些人回去了嗎?”
“沒有,還在山門外面候着。”
“我去看看。”說罷,沈常青便趕了過去。
正如方才那名弟子對沈常青說的那樣,來的一共六個人,都穿着衙門辦事的服裝,腰間還別有所屬玉牌。
官府裏見到線索的那一刻,沈常青才知,那可能的魔族蹤跡是從一具屍體上發現的。
從這具屍體身上能看出來,此人生前應當是因遭受過度驚吓導致,并且死狀凄慘,面部皮肉殘缺,像是被人活生生從臉上扒下,散發出濃烈的腥臭味,只有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更顯可怖。
第一次見到屍體的時候,沈常青還沒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說不上被吓到,畢竟當年一起去攻打魔族時屍山血海也是見過的,可這麽近距離的強烈沖擊感着實是有些惡心。
“屍體是在鎮子外面不遠處發現的,前些日子一直在下大雨,所以周圍并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
一旁的捕快是個長着絡腮胡的中年男人,雖是見慣了大風大浪,可此刻仍是強行忍住想要嘔吐的欲望,他斜着視線匆匆在屍體上掃過一眼後對身前的沈常青道:“此人我們根據鎮子裏出行人口逐一排查,以及他的穿衣對比,已經确認其身份,叫做于朗,是一個男倌,之前一直住在南風館。”
沈常青面色凝重看向屍體脖頸處的斷口,即便時間看起來已經很久了,可他還是能感覺到那從傷口處冒出來的稀薄魔氣。
“你們猜得不錯,是魔族所為。”沈常青皺眉道:“并且看起來應當實力不俗。”
那名捕快道:“既然真是有魔族從中作祟,那這個案子估計後面還得請貴派能夠與我們合作。”
沈常青點點頭,表示應允。
待到終于走出驗屍房,幾人這才不用強行屏住呼吸,胸腔久違地得到了釋放。
沈常青對身後捕快道:“你們去南風館查過了嗎?”
“回上仙,因為此前怕打草驚蛇,所以我們只派進去過三個人,但都沒什麽收獲。”
“為什麽這麽确定那只魔會在鎮子裏?畢竟魔族殺人向來只圖心快,何談因由?”沈常青面色凝重。
一旁捕快顯然也是提前想過了這一點,他道:“魔族殺人确實不問緣由,但可以肯定,當時現場一定還有一人。”
沈常青看向捕快,示意其繼續說下去。
“我們在查驗屍體時,發現他腦後還有一處傷口,我們推測是重物擊打所致,可搜尋了那附近,并沒有第二人,所以,那個人可能還活着,并且極大可能與于朗認識。”
沈常青道:“所以我們必須得從南風館入手?”
“是。”
沈常青揉了揉眉心,“帶路,我去看看。”
捕快顯然遲鈍了一瞬才開口:“這……上仙對這等污穢之地自然是不曾了解過的,這南風館禁止外界男子進入。若是上仙想要進去,我們即刻派人将此地團團圍住,只是唯恐那魔族并非在館內,如果此番驚動,後面想要再查,恐怕就難了。”
聽到捕快這樣說,沈常青腳下步伐停住,思索良久後,心裏浮現出了合适人選。
若真如他猜測那樣,他們要找的魔實力不俗,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他轉過身對身後人道:“你派人以我的名義上山去傳個話,就說找忘憂峰峰主。”
捕快面上疑惑,“忘憂峰峰主?那位是?”
“幫手。”
……
林瑤得知消息已然是在傍晚時分,雖然來人并未有說明是什麽事,可既然是沈常青托人傳信幫忙,并且還是指名找她,那肯定是耽擱不得了。
“師父,這是要去哪裏?”一個人叫住林瑤。
季玄之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身後,林瑤先是遣退傳話的弟子,接着看向季玄之吩咐道:“我有事要下山一趟,前幾日給你的劍譜你再熟悉熟悉,有什麽不懂的等我回來再問我。”
說完,林瑤便飛身離開了忘憂峰。
季玄之還想再說些什麽,可還是晚了一步,又或者說,林瑤的動作很急,并沒有給季玄之說話的機會。
才下了山,林瑤便看到了早已喬裝好的沈常青,身旁還跟着一個年輕男人,白白淨淨的。
“師妹!!”沈常青沖林瑤招手道。
一旁男人朝林瑤抱拳道:“林姑娘。”
林瑤走過去,面上疑惑,“怎麽回事?”
沈常青眨眨眼,“我們兩個這是在查案子,你可是我們搬的救兵。”
林瑤看了看沈常青,轉而又将視線移向男人,“你是?”
男人自我介紹道:“我是清源鎮新上任的一個捕快,林姑娘叫我莫山就行。”
林瑤點點頭,“那麽是需要我做什麽?”
沈常青擺擺手,“走走走,路上細說,總之師妹,你得先換身衣服。”
一路上,沈常青将具體情況都給林瑤說了一遍,而後三人又去了鎮子裏的一家成衣鋪。
可能由于時間關系,成衣鋪裏并沒有什麽人,老板是個穿着及各方面打扮都很精致的中年女人。
“這是給誰看衣服啊?”衣鋪老板笑盈盈地走了過來,目光卻是不時在他們三個人身上游離,眼神瞧着暧昧。
沈常青一看便知這老板指定是誤會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便道:“老板你誤會了,這位是我小妹,那位是我朋友。”
說着指了指林瑤道:“我們是來給她買衣服的。”
沈常青說得坦然,那老板倒也不再眼神打趣,只是詢問道:“你家小妹看着也到年紀了,可有婚配?”
沈常青笑着回答:“還沒有。”
店老板聽罷搖搖頭,顯然是不贊同沈常青此番回答,“這可不行吶,姑娘長得這麽标致,回去可得給你家裏人說要早做打算啊,別耽誤了小姑娘。”
“你這當哥哥的,看着是個會來事的,估計桃花就沒斷過吧?也得順帶幫你妹妹多留意留意啊。”說完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當透明人的莫山道:“我看你這朋友就挺不錯的,長得也人高馬大,跟你家小妹也般配。”
被突然點到的莫山身體一僵,頗為不好意思地一摸腦袋,紅氣從脖子竄了上去。
沈常青卻只搖頭笑道:“小妹不婚才好,我這當哥哥的可是半點都舍不得。”
趁着這說話的功夫,林瑤快速挑了一件比較尋常的衣服換上,佩劍則是交予了沈常青。
分別前,沈常青叮囑道:“行事小心,不要引起旁人注意。”
由于是夜晚,南風館如今燈火通明,緋紅色的燈籠以及從樓裏迸射出來的光在夜裏喧嚣無比。
林瑤站在原地遲遲未有動作,直到內心終于下定決心,朝着那南風館慢慢挪動了幾步。
像是力氣都用盡了,林瑤回過頭去尋找那兩人的身影。街角小食處,沈常青與莫山點了兩碗面慢悠悠吃着,一邊吃還一邊觀察林瑤這邊的反應。
林瑤看過去時,只見小攤處的暖黃色燈光還充斥着從鍋裏冒出來的暖烘烘的熱氣。
一片祥和之間,沈常青裝作不經意間沖她這裏雙手舉起伸了個懶腰,以示鼓舞,好像在說:加油師妹!
哪成想,沈常青不動還好,也算是個看着靠譜能站在林瑤身後的一個穩重師兄,可這一動便漏了餡,不僅是拳頭打到了從他身後經過的店老板,還打翻了老板手中端着的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湯。
這下可是熱鬧了起來,望着那番情景,林瑤貌似耳邊也聽到了碗碎裂在地上所發出的清脆聲響,緊接着便是沈常青手忙腳亂地站起身來賠罪以及收拾殘局。
林瑤閉了閉眼,腳步比方才快了許多,就在走到了南風館門口,只差臨門一腳的時候。
“這位姑娘瞧着面生,是第一次來嗎?”一個身穿粉色衣衫的男人打量她。
另一人身穿墨綠色衣衫,捏手帕的雙手白嫩纖柔狀似無骨,他笑看林瑤,“我剛剛就看到姑娘了,姑娘一個人在街的那一邊傻站了那麽久,也不嫌身上冷,快些進屋吧。”
說着,那人就要上前攬林瑤進去,動作間揚起一陣香粉氣。
不過林瑤動作很快,一個閃身便避開了男人的手。
被躲開的男人很是驚訝,他看向林瑤道:“姑娘?姑娘……這是不喜歡奴碰你?”
林瑤默了一瞬,即便自己還沒有進入南風館,只是站在門口這裏就被這濃重的香粉氣味熏得頭暈,更何況,方才這人動作着實有些大膽,自己一時很難接受旁人觸碰自己。
粉色衣衫男人見林瑤遲遲未開口,便試探問道:“姑娘?”
“……我今日身上忘記帶銀兩,明日再來。”林瑤道。
說着就要轉身離開。
而那兩人卻叫住林瑤,墨綠色衣衫男人笑着開口:“原來是這樣,不過不打緊的,夜裏這麽涼,姑娘可以進去聽聽曲兒,不收費的。”
粉衫男人道:“是啊,青川說得沒錯,我看姑娘也是第一次來,都已經到門口了,難道就不想進去看看?”
本欲直接走的林瑤硬生生地止住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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