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再遇畫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再遇畫皮
噔噔噔——
木制樓梯發出急促的踏步聲,作為緊迫的鼓點回蕩在紅麗樓裏。
“所有人現在都出來!!”一個衙役叫嚷道,顯然是受了莫山的指令。
可畢竟是深夜,人數衆多,短時間內讓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也并不容易。
所幸因為晚上那件事,也沒有幾個人能睡得着,一聲令下,沒過多久就能看到人群一個接一個稀稀拉拉地出了房門。
衆人不明所以,各自尋找着周圍與自己相熟的人以尋求安慰,聚在一起便小聲交談起來。
“怎麽了這是?”
“乾嘛把我們都聚在這裏?”
“難道是有什麽發現了嗎?”
“你們幾個剛剛睡着了嗎?”
“嗚嗚嗚我一個人不敢睡。”
“我也是我也是。”
……
“都安靜!”
莫山掃視人群一眼,“互相看看,還有沒有人沒下來。”
說完又吩咐其餘衙役道:“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搜,一個人都不能落下。”
“她們兩個都不在。”沈常青語氣嚴肅道。
在這紅麗樓裏,他能叫得上名字以及印象比較深的唯有先前見過的曉麗和晚玉二人,然而方才他在人群裏一個個看過去,她們兩個人卻是同時都沒了影。
留意含昙……
這是林瑤走前對他說的話。
沈常青皺眉看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小厮道:“含昙在哪裏?”
沈常青突然發難,那小厮顯然被這樣的質問吓了一跳,懵了一下才嗫嚅道:“在……在四樓拐角的那個屋子。”
“大人這是在找我?”聲音含笑。
沈常青幾乎是立刻便捕捉到了聲音的來源之處,他擡頭看去,恰與站在四樓圍欄邊的女子對上視線。目光交錯間,沈常青清楚地看到了女子眼中的玩味以及她帶着笑意的臉。
“她們兩個人呢?”沈常青看着頂樓的女子道。
“誰?大人您得說清楚啊。”那人笑道。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沈常青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哦~你說的是晚玉和含昙兩個吧。”曉麗嗤笑一聲,又繼續道:“都在我身後這個屋子呢,怎麽?要上來看一下嗎?上仙?”
這句話剛一落下,一團黑氣便快速地朝這邊襲來,沈常青捏訣在周身形成護盾抵擋,可那團黑氣卻在快要靠近他的那一刻直直地調轉了方向,轉而砸向了他上方的柱子。
轟——
他們站的這片地方的梁柱被那團黑氣擊垮,就要倒塌砸下。
經此一事,哪還顧得上再聚,所有人慌亂地向四周跑去,發出此起彼伏的叫喊聲。
一衆雜亂的腳步聲與叫喊聲混在一起,沈常青只好提高聲音:“別亂,所有人都先出去!”
只是這句話用處不大,先不說如此亂的環境,這句話是否能被大多數人所聽清,便是聽清了,又能有幾個人有理智去思考這句話的意思。
值得慶幸的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人群本能地沖向了大門口。
“莫山,帶他們離這裏遠一點,不要靠近這裏。”雜亂中沈常青說道。
“呀~我也沒做什麽事啊,上仙乾嘛這麽怕我?”曉麗懶懶道。
沒過多久,人群都已清空,大堂便只剩下沈常青一人。
“魔尊身邊的護法,逃竄之後也變得這麽膽小了嗎?”沈常青直視對方,眼神冰冷。
這句話像是激怒了對方,只見曉麗臉色陡然一變,霎時間周身湧現出許多魔氣,将女子包裹起來。
“真是沒禮貌。”話語剛落,那所有魔氣聚在一起,黑壓壓的朝沈常青盡數壓來。
沈常青擡手抵擋,兩番氣力于前相撞,從上方垂下的長長的紅色紗簾在二人所造成的波動下獵獵而飛。
魔氣彌漫中逐漸顯現出對方面容輪廓,沈常青從嘴裏蹦出兩個字:“畫、皮。”
像是看見什麽有趣的事情一般,畫皮咯咯笑道:“本來還以為是哪個倒黴的毛頭小子,看來你還算有點見識。”
畫皮嘴裏說着,身上魔氣卻越發洶湧,更加肆意地朝這邊施壓。
此番下山之前不知具體情況,沈常青并未帶自己的佩劍,兩方僵持間他已落于下風。
沈常青皺了下眉,随即只能調動起全身所有真氣迎戰,這是他第一次與畫皮交手,也并沒有摸透對方實力。
一道掌風過去,畫皮被逼得向後退去幾米遠,卻還能穩住身形。
沈常青收回手冷眼看去,畫皮眼裏透出不甘,“真可惜,要不是我前些日子受的傷還沒有恢複,鐵定得扒下你這張臉用作收藏。”
畫皮眼眸一眯,轉瞬間便又化作一團魔氣沖出紅麗樓。
若是今日讓畫皮跑了去,難保日後不會卷土重來。沈常青自是明白放虎歸山這個道理,于是在畫皮從紅麗樓大門沖出去之後,他便順着那團黑氣飛身追了過去。
追出去的那一刻,沈常青聽見一句憤憤的“找死”,從眼角餘光中,他看到了面露兇狠的畫皮,對方長長的猩紅指甲下一瞬便要挖向他的眼。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自別處趕來,劍光劃過沈常青的眼尾,在那只手掌上割出一道血痕。
“什麽人?!”
畫皮與沈常青一同看向了來人。
街上人群早已被疏散,踏月光而來的是先前就喬裝成普通人的林瑤。
林瑤持劍站定,與沈常青分別堵住兩個方向,将畫皮夾在中間。
“又來一個。”畫皮語氣不屑,“我可沒功夫陪你們玩了,反正時間也夠了。”說完便又想要故技重施,化作一縷魔氣從沈常青上方溜走。
“走得了嗎?”林瑤冷冷道。
緊接着,方才那把劍剎那間變換,數量上不斷激增,直到變成上百把劍橫在畫皮面前,攔住她所有去路。随後,劍尖調轉方向,齊刷刷刺向停在半空中的畫皮。
速度之快,排列之密切,僅靠躲閃是避不開的。
畫皮的面容變得扭曲,周身罩着一層黑色屏障,每一波劍的落下都是對這層屏障的打擊,像是瓷片碎裂的聲音,十分清脆。
任誰來看,都知這道屏障支撐不了多久,而劍卻源源不斷,似乎這場較量永無盡頭。
畫皮咬牙看向了地上神情冷淡的林瑤,眼底暈開怨毒之色。
周身魔氣越來越弱,像是釜底抽薪,畫皮用盡所有力氣沖向了林瑤,漂亮的面容因為怨毒而變得扭曲瘋狂。
只是令畫皮沒有想到的是,林瑤僅是一個閃身便輕松避開了她的所有攻擊。速度太快了,待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林瑤已然閃到了她的身後。而那一掌利落地拍在了她的後背上,震得她五髒六腑都要碎裂。
一聲悶哼,畫皮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裏不住地吐出一大口血,唇瓣妖異至極。
“咳咳咳”身體已經再也沒有力氣,畫皮仰躺在地,嘴裏還在不斷溢出鮮血,嗆得她渾身都在劇烈顫動。
“哈”畫皮張大嘴巴,“哈哈哈哈”她狀似癫狂笑道:“想我修行多年,最終竟然是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娃娃手裏。”
說完這句話後,她的面容開始腐爛,精致的臉在此刻如同熱蠟一般化了開來,眼球逐漸變黑凋落,一股奇異的臭味自她的臉上散發出來,直到露出裏面的森森白骨。
林瑤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屍體,還未等她說什麽時,沈常青驚道:“起火了。”
如夢初醒,林瑤這才注意到紅麗樓頂端冒出的縷縷黑煙,煙霧不斷往上飄去,與漆黑的天際融為一體。
遠處的街邊拐角,一抹紅色身影面朝這邊凝望許久,然後悄悄隐去。
林瑤轉過身道:“所有人都被帶出來了嗎?”
沈常青目光一滞,“還有兩個人,曉麗和晚玉還在裏面。”
然後,火舌頓時探向了天空,将黑夜撕扯得乾淨,大火吞噬了整個紅麗樓。
林瑤閉上眼,輕聲道:“是三個人。”
火光終于引來了遠處守着的人的注意,許多衙役撲上前來救火,其中還有原來的紅麗樓姑娘、丫鬟、小厮,現在也都自發趕來救火,哀嚎聲遍野。他們勞碌多年攢下的積蓄,終究被一場大火吞噬殆盡。
火光在林瑤身上飛舞跳躍,地上投下的影子卻與紅麗樓後頭院子裏月光映照出的影子別無二致。
“姑娘留步。”含昙開口攔住了要走的林瑤。
林瑤聞言停下,轉過身看向含昙道:“還有事?”
含昙笑了笑,一步步走至林瑤身前,她輕聲道:“總歸我今夜難眠,姑娘能否聽我講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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