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問心鏡出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問心鏡出世
宴會在第二天下午開始,林瑤落了座,沈常青坐在林瑤旁邊,另外四個人坐在一起。
周圍不乏寒暄聲,沈常青跟其他門派的人敬完酒回來後坐下,語氣裏有些奇怪道:“師妹,你有沒有發現缥缈峰好像沒有派人過來,很奇怪啊。”
林瑤收回視線,的确,蓬萊仙山、天罡門、玉清宮還有其他比較散的門派都來人了,缥缈峰沒理由會缺席。
“或許是因為門派裏有事。”
其餘門派裏有幾個認識林瑤的過來搭了個話,無非就是“林長老什麽時候回的上清派”、“自當初那場大戰之後許久未見”、“林長老是否收了徒”諸如此類。
林瑤站起身,沈常青幫其在一旁應付着,林瑤也同樣端起酒杯一一回敬了過去。
人群的交談聲中,清脆的銀鈴聲被遮掩得細小許多,少女步入殿內,是方婳,她來得遲了,因為要給了了上藥所以耽擱了些時間。
大殿內,方婳一眼便看到了早已坐在位子上的岳渡風,她眼角微彎,笑容璀璨,一步一響地就朝那裏小步跑了過去。
“方婳,過來。”
方婳不滿地看了一眼方九,還是歡快地坐到了岳渡風旁邊,顯然是把兄長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這孩子……”方九頭疼地擡手揉了揉眉心,心下無奈,一旦對上岳渡風,方婳就當沒他這個哥哥一樣,全然不把自己的警告放在眼裏,一心就只顧着朝那岳渡風追趕。
“岳師兄……”方婳一雙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岳渡風,卻發現對方對自己身旁多了個人好像渾然不覺,她順着岳渡風的視線看過去。
“那個人是上清派弟子吧,生得好漂亮啊。”方婳發自內心道。
岳渡風聽到聲音轉過頭,皺眉道:“你怎麽在這裏?”
方婳先是一陣心虛,但還是挺了挺胸膛,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我來晚了,看這裏沒人就過來了啊。”
正說着,萬劍宗岳掌門已然到了場。
“各位,今日我岳青山生辰宴,有幸能夠将大家聚在這裏,是大家給了我岳青山薄面。各位也知道,仙門大比就要在今年召開了,所以我希望大家門派裏的小輩們能夠借此機會互相熟絡一番,也能提前打個照面。”岳青山視線往臺下掃過去,“所以我準備了一個小小的試煉。”
說完,岳青山一個拂袖,一道泛着藍色光芒的足有兩米來高的漩渦出現在大殿正中央。
林瑤盯着中央處的那道漩渦,沈常青在一旁開了口:“果然是要試煉啊。”
林瑤偏過頭對沈常青道:“岳掌門這樣做是想要提前在心裏确定哪家可能會得第一嗎?”
沈常青搖頭,“是也不是。”
“怎麽說?”
沈常青擡手指向一處,示意林瑤,“就那個孩子,你還有印象嗎?”
林瑤順着沈常青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正是昨日領他們來的那個弟子。
“師妹你一般不關心這些,但我昨天聽到他姓岳就差不多明白了。那個孩子就是岳青山的侄子,當年岳青山的兄長跟嫂夫人死後,就由他将這個孩子帶了回去。”
“聽說這岳青山就收了那一個徒弟,估計就是把他當萬劍宗下一任掌門培養的。所以我猜,這岳青山不止是試探各門派少年一輩的實力,主要就是想讓這孩子在其他掌門面前露個面。”沈常青向林瑤解釋道。
“原來他跟岳青山還有這層關系。”林瑤了然道。
沈常青嘆口氣,“不止啊,這孩子跟師妹你還有點淵源。”
林瑤看向沈常青,面上疑惑,她不解道:“這是何意?”
沈常青挪了挪位置,将身子往林瑤這邊傾了傾,“其實當初師妹你走之後的第三天,岳青山給咱們大師兄傳過信。”
“……是關于我的?”
“岳青山當時是想把自己的侄子塞到你門下,但你人都不在上清派,師兄只好回信說你在外雲游去了。”沈常青道。
對于當時遭受重大打擊的上清派,林岩身死,還出了個修魔弟子的醜聞,按道理來說是不可能有其他門派的人願意把弟子送到這裏來的,更別說是要讓岳青山拉下情面了。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岳渡風自己要求的。
林瑤仔細從腦海裏想了想,片刻後卻語氣肯定地道:“我昨日是第一次見他。”
沈常青伸手撚起盤子裏的一塊糕點,咬了一口,“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們兩個人在這邊說完話,岳青山那邊也已經講述完了規則。
規則就是幾個人自行組隊,然後一起進入這個法陣裏,所有人都要尋找一件法器,期間争奪時可以出手,但不能傷人性命,最後拿到法器的人則為勝者。
當被問到是什麽法器時,岳青山笑道:“問心鏡。”
問心鏡三個字引發起了軒然大波,有人道:“竟然是問心鏡?!”
周圍人也在小聲交談着,表情裏皆是不可置信。
林瑤看向同樣有些驚訝的沈常青道:“這問心鏡是什麽?”
接着她就獲得了沈常青的一記白眼。
林瑤:……
沈常青擦去嘴角吃糕點時留下的粉末,“之前讓你多看點書,你非得成日裏擺弄你的劍,竟然連問心鏡這件法器都不知道。”
“古籍記載,這問心鏡是由九天玄蟒背部正中的一塊鱗片化成,是世間最為堅硬的法器,無論是受到多麽大力度的攻擊也無法對其造成損壞。”
沈常青繼續道:“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今日還能被我們給碰上。”
關于組隊,基本上就是默認的同一個門派一起。
“渡風,開陣。”岳青山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上顯得格外清晰。
岳渡風聞言起身,朝岳青山拱手道:“弟子遵命。”随後就在殿內衆人的視線裏率先入了法陣。
等到所有人都進去了之後,林瑤看到岳青山再一個拂袖,那兩米多高的藍色漩渦逐漸變淺,最終形成一個大大的水鏡,足以讓剩下的各個門派的掌門以及長老看清楚狀況。
這是在一片林子裏,越過樹影,畫面先是定格在幾個萬劍宗弟子身上,沒過多久後,鏡子裏出現了兩道身影,是時清妍和楚南天。
沈常青睜大眼睛,“怎麽只有清妍和南天,淩舟跟玄之兩個人呢,他們四個不是一起進去的嗎?”
林瑤擰眉看着水鏡裏呈現的情景,“應該是被分散開了。”
水鏡裏能很清楚地看到幾個人的身影,卻聽不見聲音。
“到底是誰做的這個法陣啊?還不如比試劍法呢,竟然是要我們找法器,找東西的話提前給自己人透露位置那可太容易了。”楚南天邊走邊道。
“你胡說什麽?!”
楚南天擡眼看向來人的服飾,只道真是冤家路窄,是他最不想見到的萬劍宗弟子。
常漫拔劍指着楚南天,“在我面前辱我師父名譽,是不是太不把我們萬劍宗放在眼裏了?”
對于昨日萬劍宗有意輕慢他們上清派這件事,楚南天心裏已經很不爽了,更加晦氣的是進了這裏第一個見的還是萬劍宗的人。
對面有三個人,都面色不善地盯着他們兩個,其中一個人還直接拔劍指他,秉持着讓讨厭的人難受自己就會舒服這個道理,楚南天接着火上澆油,“你師父是誰?沒聽說過。”
楚南天雖然語氣平平,可落在那三人耳朵裏就變成了嘲諷和挑釁。
常漫動作最快,擡劍就要與楚南天較量一番,好好教他做人。
楚南天正要拔劍抵擋,後領卻被時清妍一拽,楚南天被迫向後退去。
長劍被劍鞘擋下,時清妍并未拔劍,她面上笑道:“仙門大會這是提前了?”
常漫手上使力向時清妍那邊逼近,可劍停在面前卻紋絲未動,時清妍臉上還帶着笑,一點用力的痕跡都看不出來,兩方僵持着,常漫最先卸下力來。
方九在兩人身上打量片刻,上前幾步道:“常漫,停下。”
常漫也察覺到自己不是面前之人的對手,只得收回了劍,但仍然面色不善地瞪着時清妍,活像要把她吃進腹中一般,而時清妍也不甘示弱,直接睜大眼睛就給他瞪了回去,氣勢占了上風。
方九看向時清妍,客氣道:“姑娘內力高強,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雖然昨日已然見過時清妍,方九也對她有點印象,可沒想到這人竟然內力如此之厚。方才兩個人的暗中較勁他能看出來,常漫已然用了十分力氣,可這個人非但沒有拔劍,而且還非常輕松地擋下了。若是不出意外,這女子後面肯定會是仙門大會決賽裏的其中一個。
時清妍也放下手,先是瞥了一眼仍舊瞪着她的常漫,她都替對方的眼睛感到累,随後才看向了方九,“告訴你姓名?怎麽,要讓他紮我小人?”
她也不是個蠢的,現在這人客氣地遞臺階哪裏是給他們下,分明是在給自己人下呢,方才那人用劍砍過來的時候怎麽不說站出來打個圓場呢,眼見自己人吃了虧才站出來,假模假樣。
話音落下,楚南天在時清妍的身後笑出了聲,他只知道時清妍在上清派是個好相處的大師姐樣子,沒想到比他還會氣人。
果不其然,聽了時清妍的話,常漫氣得臉都綠了,“你!”
方九也被這話一噎,他沉下聲,語氣裏帶着點威脅道:“姑娘,我們這裏可是有三個人,如果真的打起來,姑娘未必能占到好處。”
“現在呢?”
所有人循聲看向說話之人。
楚南天面上興奮不已,“陳師兄、季師弟!你們兩個來了,我跟師姐還打算待會去找你們兩個呢。”
季玄之沖楚南天跟時清妍笑了笑,随後靠在一旁樹上,懶洋洋的,好像并不關心是不是要打起來,自己全然只是來充個數的樣子。
陳淩舟一臉不屑地看向方九,“現在呢?還要打嗎?”
不同于時清妍,陳淩舟連假笑都懶得給,也不在乎維持什麽表面得體,欠揍的表情都是直接擺在臉上,總之能讓對方不舒服就對了。
三個人裏一直沒出聲的景逸然開口道:“無恥。”
這句無恥是在陳淩舟說完後說的,陳淩舟渾不在意,并沒有因此分給對方一個眼神。
楚南天氣道:“你說什麽呢?要論‘無恥’一詞你們必然是首當其沖,用來形容一下自己就得了,真以為所有人都跟你們一樣惦記這兩個字呢?”
“你!方師兄我們走……”
還未等景逸然繼續說下去,常漫便憤然順着他的話罵了過去,“無恥,下三濫,沒想到上清派都是一群下三濫貨——”
話說一半,常漫卻陡然止了聲,面露驚恐地看着自己頸前抵着的利劍,劍柄上精細刻着兩個字——玉和。
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玉和劍出鞘,速度極快地抵上了常漫的脖頸,劍尖再往前半分便會刺破他的喉嚨。
劍刃反射出一抹亮光,在常漫的臉上劃過,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吞咽一下口水。
“再說一遍?”
幾道目光齊齊地看向了靠在樹上的季玄之,少年并沒有什麽動作,只是歪了歪頭笑道:“你就是罵我呢我也認了,可以當做沒聽到,可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帶上我師父?”
陽光灑在少年身上,給他整個人都鍍了一層金光,明明是笑着的,卻讓人遍體生寒。
法陣外,林瑤皺起眉,盯着那片水鏡。
沈常青也在盯着水鏡,“他們在說什麽?玄之怎麽突然就動起手來了?”
其餘人也是看不懂如今情況,都在猜測是不是兩方都說了些得罪對方的話,可他們也懶得管這些小輩們之間的恩怨,話題漸漸地往季玄之身上集中了起來。
岳青山微微眯眼看着水鏡中一閃而過的少年,又将視線移向了臺下坐着的林瑤。此前他便聽聞林瑤雲游回來還帶了一個少年收作徒弟,只是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裏這少年就比他想象得還要出色。方才那一劍速度太快,常漫和他周圍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如果是風兒呢?
方才所展示的那一劍,又是這少年的幾成實力?
方九也震驚了,他看向呆得一句話也說不出的常漫道:“常漫!快點道歉!!”
“對、對不起……是、是我、是我說、說錯話了。”常漫結巴道。
玉和劍并沒有被收回,少年仍舊笑着看向常漫。
四周安靜得有些詭異,季玄之漂亮的眸子危險地眯了起來。
“季師弟!林師叔他們應該還在外面看着呢。”時清妍陡然出聲,意有所指地大聲道。
說完時清妍後背也驚出了一身冷汗,明明知道季玄之的為人,他在上清派表現出來的和善不似作假,如果只是因為常漫所說的話而生氣,萬萬是沒到會狠下心來傷他的地步。只是方才一瞬間,她的心裏卻模糊了,竟然會有一個想法強勢地破土而出,她必須得阻攔。
季玄之最後看了常漫一眼,輕笑道:“開個玩笑。”随後收回視線,玉和劍從常漫的脖子上移開,利落乾脆地收回了鞘中。
指着他脖子的劍終于被收了回去,常漫額上還在不斷冒出冷汗,怎麽會這樣?
就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不可能會真的動手傷人的,可自己現在還是有種剛才從鬼門關裏走回來的感覺,就像是剛被閻王爺放回了魂魄,還有種不真實感。
從一開始,常漫看這少年外表就覺得是個會與人為善的人,為什麽剛剛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明明眼睛也在笑,可還是讓他不自覺生出冷汗來。剛才那樣的情形,常漫是真的懷疑這少年會直接殺了他,而他,毫無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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