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燼長生28 /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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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埋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郊外埋伏




這裏是臨水鎮附近的郊外,一大片密林裹挾整個鎮子。透明河帶自懸崖之上潺潺流淌,掠過林子、農田、鳥獸栖息之地。




白色衣擺在緊鄰交錯的樹影裏露面。突然,林瑤停下了動作,她伸手印上了一棵再普通不過的樹,然後林瑤指尖向下,嵌進了一道流暢的縫隙裏。




這是道劍痕,而且這道口子已經呈現出了棕黃色,但仍然比旁邊的顏色稍淺了些。




林瑤皺眉,這裏一定發生過打鬥,那麽時清妍的猜測可能就是對的,缥缈峰的幾個弟子或許根本就沒有進入過鎮子裏面。




鳥雀渙散,林瑤眼神一冷,閃身向一旁退去數米遠。下一瞬,一聲猛烈的撞擊聲在這片林子裏炸起。




方才林瑤觸碰過的樹上還在散發出濃烈黑氣,一股力氣将樹身直直貫穿,形成一個可怖的巨大窟窿,而受了傷的樹仍在苦苦支撐,呈現出一個将傾的姿态。




林瑤擡眸,冷冷地看向三個始作俑者,下一刻,長劍出鞘,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林瑤提劍便沖了過去。




三人很有默契地分散開來化解林瑤的攻擊,很快便形成一個包圍之勢将她困了起來。




念貪一道掌風迅速襲了過來,林瑤閃身避開,随即擡劍刺向了念貪,可對方反應很快,周身聚起魔氣便與刺過來的劍迎上,林瑤皺眉。





就在此時,身後的念癡發動起了偷襲,猛然抓向了她的肩膀,林瑤快速閃避,但還是被念癡指尖上彙聚起的魔氣侵染上。




肩膀上的白色布料破了幾道口子,瞬間便見了血,傷口處迸發出灼熱的痛感,并且開始逐漸往手臂擴散,染紅了林瑤的半邊肩膀。




魔族生來殘暴,如今聞到了血的氣味更是激發了他們內心最原始的殺戮欲望。




三個人的眼睛逐漸染上紅色,要把林瑤撕碎了的欲望在體內橫沖直撞。虐殺一個實力強悍的修真者,遠比那些經受不住他們的淩虐而早早死去的修真者有意思。




林瑤的眸子裏頃刻間結上寒霜,這樣打下去她必死無疑。這三個人中每個人的修為單拎出來都不如之前處理的畫皮,可三人的配合太過密切,要想贏過他們,她得找到一個突破口。




念癡又想故技重施,林瑤擡腿踢向了念癡膝蓋。就在念癡想要穩住身形的那一刻,林瑤擡劍對她胳膊斬了過去,只是沒有顧及到念嗔朝她揮出的拳頭,她小腹生生受了這一拳,咬牙咽下了嘴裏這聲痛呼。




可惜了,林瑤皺眉,喉間溢出些許甜腥的味道,只差一點,她的劍還是偏了一點,如果剛才斬下女人的胳膊,缺口就出來了。




一番交戰之下,念嗔咧開嘴大笑着又向林瑤揮出一拳,眼裏皆是殺欲的興奮,只是還未觸到林瑤,便與她周身瞬間形成的屏障相撞,而後屏障被擊碎,念嗔被沖擊力逼得向後退去,林瑤也退後半步才穩住身形。




突破口出現了。




念貪意識到林瑤的想法後,眸色一沉便想要上前去抓人,然後一道劍光閃過,林瑤将劍向後一擲,在閃身退出他們的包圍圈時快速掐訣。念貪避開刺向他喉嚨的攻擊,下一瞬長劍調轉方向,将念貪和念癡兩個人包圍起來,并且以更快的速度擦過他們二人的腰側、臉頰、雙腿,傷口一次比一次深得多,最後劍影越來越快,念癡最後看見的,是利刃刺穿了念貪的胸口。




“大哥——”另外兩個人同時喊出了聲,然後念貪倒下,念癡跪在地上将念貪扶起。




這次身後的來自于念嗔的攻擊無非是以卵擊石,林瑤輕松閃避擡腿踹向了對方膝蓋,念嗔跪倒在地。




長劍再度回到手中,林瑤将劍橫着抵上了念嗔的脖頸,劍上的血早已分不清是已死的念貪的,還是崩潰了的念癡的,亦或者是脖子被割開了傷口的念嗔的。




“一個月前,缥缈峰的幾個弟子經過這裏,你們還記得嗎?”林瑤冷聲道。




念嗔冷笑道:“我這條爛命死了就死了,你覺得我會怕你?”




林瑤卻沒有管他,只是冷眼看向臉上沾染血跡的念癡,對她道:“我手上的這個,你還要嗎?”




“放開他!要殺就先殺我!!”念癡怒瞪林瑤,那眼神活像要将她剝皮抽筋。




“我不殺你,我只問那些個弟子的下落。”




“小妹,你快跑!別聽她——”




“啊啊——”念嗔的話喊了一半便陡然停了下來,右手手臂掉落在地,他疼得連跪姿都難以維持,尖叫着仰躺在地,血液自斷口往下噴淌。




“二哥——”




林瑤繼續看着念癡,又将劍懸停在了倒在地上的念嗔的脖頸,聲音平靜道:“他說的沒錯,我痛恨魔族,确實不會放虎歸山,你們三個今日都得死,但是你能決定你們兩個人的死法。”




“我再問一遍,他們幾個人現在在哪?”




“……逆着這條溪水朝上游走,溪水上游是個懸崖,崖壁上有個山洞,撥開藤蔓就可以看到洞口了,他們就在裏面,只是還有沒有氣我就不知道了。”




一陣風吹過,幾片嫩綠色的葉子從樹上落下,在空中游蕩回旋,然後吻在地面上,随着染了血的衣擺的路過,葉片翻動一點距離,複又靜止。




地上,是三個早已斷了氣的魔族,與葉片一樣平靜。




*




“陳師兄,你跟清妍師姐兩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楚南天憋了一路,這下子時清妍不在了才敢偷摸着問陳淩舟。




楚南天看到陳淩舟的身形僵了一瞬,随後又淡淡睨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我?看不太出來。”




陳淩舟聽到楚南天的回答後略微垂下眼睑,說出一句讓楚南天聽不懂的話:“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氣氛安靜到有些詭異,楚南天摸了摸鼻子,不免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說到他們兩人,楚南天自是聽說過關于他們之間的一些風聲。都道陳淩舟與時清妍向來不對付,私下猶如仇人見面,對于這些話,楚南天在之前是信以為真的,可當他真的親眼見到這些天兩人齊聚一起時的氛圍,楚南天便不再信了。




什麽仇人見面?若真是仇人,何至于一個小心翼翼而另一個退避三舍,恐怕早都打起來了。




楚南天如是想着,思緒回轉之際,不由得長嘆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一陣嘈雜,紛亂聲音入耳,楚南天和陳淩舟兩個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遠處一個綠裙女子的身影闖蕩出來,在陽光下跑得又急又快,揚起如萍衣擺,那抹青蔥綠色與街上人群分離。




“別跑!你給我站住!!”女子邊跑邊喊,瞧着有些力竭,但叫喊聲依然響亮,動作間帶着匪氣,而她追的那個人一直沒有停下,徑直朝一處拐角跑過去。




楚南天微微愣神,等綠裙女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後才從嘴裏喃喃道:“青雲姐……”




“你們兩個認識?”陳淩舟語氣訝然。




楚南天道:“我應該沒有看錯,就是她。”說完就拔腿朝着兩個人消失的拐角追去,無奈,陳淩舟只能皺眉跟上。




越過一個個街上行人,楚南天和陳淩舟這才再次看到方才那兩個人。




前面跑得較快的男子急急調轉了方向,推開人群直接竄進了路旁的一棟看起來修建十分豪華的建築裏。




楚南天還未來得及叫住綠裙女子,女子便沒有絲毫猶豫,叉着腰就跟了進去。




無奈之下,楚南天也跟了上去,進去前,陳淩舟擡頭看了眼這棟建築,裏面吆五喝六和罵罵咧咧的聲音混在一起,雜亂極了。




這是個賭坊,按說這種規格的賭坊只适合在京城出現,沒想到一個偏遠小鎮子裏也能有這麽大的賭坊。




陳淩舟皺了皺眉,擡腿跟着楚南天走了進去。




“買定離手啊!!”




“大還是小?”




“大大大大大大……”




“小小小小小小……”




楚南天環視一圈,沒有見到綠裙女子身影,周圍所有人都好像是群魔亂舞,各種噪音充斥在了楚南天的耳朵裏,吵得楚南天腦子亂嗡嗡的。




幾個男人見楚南天和陳淩舟兩個人面相,再瞧這氣質樣貌,看着就不像窮的,便內心已然料定這兩個人是有錢家的貴公子。更何況兩個人還是面生的,之前沒見他們來過這裏,既然是新手那就更不能讓他們走了,最少得給他們一人輸上幾把再走,所以紛紛道:“哎,公子賭不賭?來玩兩把?”




楚南天擺手拒絕,但那些人卻像是沒有看到一般,仍舊圍在兩個人身邊嚷嚷,像是急切要将人拉下做替死鬼的水鬼,一旦沾染上便死死拽住你不肯撒手,甚至有一個人沒眼力見,竟然還抓上了陳淩舟的半邊胳膊。




陳淩舟臉色本就處在山雨欲來的邊緣,他不是沒去過賭坊,京城裏有家最大的賭坊,裏面大多數都是世家子弟,也沒人敢對他人動手動腳,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到了不該惹的人,可這裏顯然不同。




一個擡腿,陳淩舟踹向了抓上他半邊肩膀的男人。




對面人似乎沒有想到陳淩舟竟然敢動手,男人被猝不及防地踹倒在地上,發出一聲痛呼,不過這裏本就混亂,即便出了這事也沒幾個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




“你……你敢打人!!”地上男人擡手指着陳淩舟,語氣裏滿含威脅:“信不信我讓你今天豎着進來橫着出去?!”




跟男子一同的另外幾人也瞬時幫腔道:“讓你們一起玩那是給你們兩個面子,別給臉不要臉!”說着還伸出手指指了指陳淩舟和楚南天兩個人。




“好啊。”




“你說什麽?”




“我說,那就賭吧。”




楚南天聽到這話也顧不上生氣了,直接一整個呆住,然後才瞪大眼睛猶猶豫豫道:“陳師兄你說什麽?我剛才沒聽清。”




陳淩舟瞥了眼楚南天,對那幾個人說道:“我來跟你們賭,讓他走。”




“小孩,你信心挺足啊,別等會輸了幾把連衣服都要拿出來給我們幾個抵債了。”




陳淩舟嗤了一聲,又看向楚南天,“你不是來找人的嗎?還不快點找。”




楚南天張着的嘴還沒閉上,仍是保持着一臉震驚。




“快去啊。”




“我……”楚南天壓低聲音湊近陳淩舟道:“師兄你如果見情況不對了就趕緊跑,不用管我。”




陳淩舟一臉嫌棄地離遠了楚南天,“我告訴你,就這種搖骰子比大小的游戲,我就沒輸過。”




他這話說得絕對,落在楚南天和另外幾人的耳朵裏卻像是故意說出來吓唬人的,幾人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哄笑聲,都在嘲諷這陳淩舟的滿口大話。




楚南天閉上嘴,只希望盡快找到人之後和陳淩舟趕緊走。




見楚南天已然去了遠處,陳淩舟看向了幾人,眼神中滿是輕蔑,“開始吧。”随手解開了腰間挂着的玉佩放在桌上,“我壓兩千兩。”




幾個人先是被這句話給唬住,又懷疑似的看向陳淩舟,可對方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一臉泰然自若。




先前被陳淩舟踹到地上的男人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指着桌上的玉佩道:“你小子開什麽玩笑呢?當我們是傻子嗎?!一塊玉佩就想當兩千兩銀子花?”




桌上躺着的青玉只是從成色上看便知是極好的,溫潤透明,在明亮的賭坊內泛着水潤色澤,冰感十足,而且玉佩上還雕刻着繁複的紋路,距離太遠幾人難以看清,只是他們端詳了一陣子便順着前一個人的話說:“你這塊玉佩就算是再好也值不上兩千兩啊。”




“就是就是,看着也就五十兩。”




陳淩舟嗤笑一聲,“真是蠢,這塊玉佩你們若是拿去京城拍賣,碰到認識這東西的,一萬兩黃金都是少的了。”




“別說大話,最多五十兩。”




陳淩舟瞥了幾人一眼,“也行,那慢慢來吧。”




幾番回合下來,最初叫嚣的幾個人眉頭逐漸皺起,汗液順着他們的額角滑落,滴落在賭桌上,看向陳淩舟的眼神也由一開始的嘲諷轉變為不可思議,到現在滿眼的驚懼,好似站在他們對面的這個人是個擁有特殊能力的怪物。




其中一人最先敗下陣來,滿臉怒氣道:“我不賭了!”




幾個人一直堅持着而遲遲沒有退出賭桌的原因便是擔心丢了面子,但如今已經有一個人開了頭,第二個人、第三個人……跟着說出來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而且心理上的恥辱感也只會越來越輕。




陳淩舟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銀票,一個個都說了不賭以後,他的面上露出一副嘲諷的表情來,随即慢悠悠地将桌上的玉佩拿了起來系在腰間。




“師兄!!”




陳淩舟擡眼看過去,楚南天已經朝着他這邊走來,一旁還跟了個身穿淺綠色羅裙的女子,腰側別着一個純色的小布包。




楚南天走近,卻是先看到之前的幾人已經沒了當時沖他們兩個叫嚣時的氣焰,只是面色有些難看。楚南天這才看向陳淩舟,見少年面色依舊,應該是沒有發生過什麽沖突,視線下移,他看到了桌上擺着的幾張銀票。




“這……陳師兄,這些都是你贏的??”




陳淩舟沒吭聲,當着那幾個人的面,他伸出手掌懸在身前擺着的銀票上面,并沒有直接觸到銀票。剎那間,幾張銀票盡數碎裂,碎片胡亂飛舞,有的飄到了空中,有的落在了地上,還有的飛到了那幾個男人眼前。




簡直就像是在回饋他們此前的所有譏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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