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八十九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八十九顆寶石
琉璃入場。
一身綠色真絲緞面禮服,在燈光下浮動着鏡面般的流光。腰間傾斜着向上延伸出褶皺,如藤蔓般撐起整個人堅韌的傲骨。
一字肩領口為綠寶石鎖骨鏈留出閃耀的空間,是跡部瑛子送的那條。耳墜是母親送的同色系,與之交相輝映。
從下裙擺到拖尾都有碎鑽點綴,熠熠生輝,像是一路成長凝練的星光。
樣貌更是越長大越精致,沒有絲毫現實與幻想的落差。
衆人仿佛瞬移到了某皇室公主的加冕現場,被琉璃雲淡風輕奪走了所有目光。
她從容站到父母身旁,沒有長久不見的隔閡,三人立在那裏就足夠配得上模範家庭的表彰。
“感謝各位出席我女兒的成人禮。”
東久世家主上前半步,俊雅的面容帶着莊重。
“借這個機會,我在此宣布,從今天起東久世家在霓虹的所有企業,交由東久世琉璃全權接管!”
全場嘩然,又不知是誰先起的頭,掌聲雷動。
很少有頂級豪門在兒女剛成年時直接放權,但是被放權的人是東久世琉璃,一切又都說得通了。
只要是與她商談過,就不會去質疑她的能力。
被削了實權的松本健川也在鼓掌,眼裏隐約含着淚花。
他親眼看着,親身陪着小姐長大,把女孩當作半個女兒,又或是忘年的知己。
霓虹的公司早就是琉璃在做最終決斷,而他也早就找準了自己的定位,是小姐在企業裏的最佳管家!
宴會過半,琉璃走到露臺上透口氣。
不是覺得這樣極致應酬的場合難以應對,只是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對母愛的執着,卻還是會受影響。
東久世夫妻沒有回別墅住,這次宴會是很多人第一次見到琉璃母親,也是琉璃的第一次。
見到了才真正明白,愛與恨,埋怨與理解,都是可以同時存在的。
露臺上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只三花貓在護欄上伸懶腰。
“喵~”
看見琉璃來了,小貓抖了抖胡須,親近地叫了一聲。
琉璃頓覺輕松不少,
“感謝您的出席~”
她沒給夏目漱石發請柬,不想打擾老爺子的清靜。
現在能得到來自三花貓撒嬌般的祝福,也是被治愈到了。
小貓在護欄上來回踱步,又坐直身體用前掌洗臉,惬意悠閑看得琉璃手癢,有了撸貓的沖動。
突然露臺的落地門被推開,聲響驚擾了三花。他縱身躍下護欄,順着牆壁凸起的邊緣跳到樹上,轉瞬沒了蹤影。
“琉璃,交給你了!”
與謝野晶子扛着亂步找過來,看琉璃像是在看救星。
“亂步先生誤喝了帶酒精的飲料,一連喝了好幾杯,喝醉了吵着要見你,我就只好把他帶過來了。”
一句話道出無盡心酸。
帶酒精的飲料就不會一點酒味兒都沒有。是亂步貪戀小甜水喝着喝着就喝多了,差點當衆耍起了酒瘋。
亂步雙頰泛紅,梗着脖子:“我沒醉!”
更心酸了。
“琉璃在哪兒呢?”
“她在哪裏呢?”
與謝野無奈:“又來了……”
亂步耍酒瘋的具體方式,就是逢人就問琉璃在哪兒,反反複複絮絮叨叨,要不是她捂嘴及時,八卦立刻就生成了。
看琉璃的表情不像為難,與謝野助攻似地把亂步推進她懷裏,
“在這裏呢~”
“放心,我幫你們守門!”與謝野擡手比出個大拇指,功成身退了。
琉璃:“……”
她穩穩抱着亂步,亂步也認出了熟悉的氣味,眷戀地蹭了蹭她的脖頸,
“你終于成年了~”
聽起來像是要乾什麽壞事的前奏,但從亂步嘴裏說出來,單純得不會讓人想歪。
“以後我們在哪裏都能牽手,不怕別人看到,我能有名分了!”
琉璃被他的用詞逗笑,沒忍住問:
“你到底看了多少情感雜志?”
又有些愧疚地拍了拍他的背,“辛苦了。”
亂步腦袋暈暈的沒察覺到琉璃的情緒,賴在香香軟軟的懷抱裏獨自開心,
“對了,我以後也可以抱着你睡覺了!”
安娜的位置終于要被他取代了!桀桀桀~
他雀躍呼出的氣體讓琉璃耳朵發癢。
琉璃扶正他:“好了。”
面對面欣賞亂步黏糊糊的醉态,她看了眼露臺緊閉的大門,突然前傾身體在亂步臉頰輕輕印上一吻。
她們之間從沒有過如此親密的舉動,亂步後知後覺睜大了眼睛,臉頰連着耳根紅成一片。
“你……”
“嗯?”琉璃歪頭笑着,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亂步腦袋清醒不少,嚷嚷着為自己争取福利:“剛剛的不算,再來一下!”
他把另一邊的臉頰側過來,期待得十分明顯。
琉璃伸手戳了一下,“我希望下一個吻是在你清醒的時候。”
“趕快醒酒吧,我的未婚夫~”
亂步貪心着嘴硬:“都說了我沒醉!”
“咚咚咚!”露臺門被敲響。
“我進來喽。”與謝野探進來半個身子,用視線掃描這個場景方不方便見外人。
“有侍應生找。”
門被完全推開,侍應生恭謹低頭,謙和有禮:
“琉璃小姐,您的父親叫您去宴會大廳。”
“說有重要的事。”
——
來到大廳,琉璃與父親對上視線,就明白那個侍應生騙了她。
她在心裏吩咐混在服務人員裏的蘭波,去處理那個傳假話的男人。
但男人根本沒有要逃的意思,站在宴廳中間,仰頭大笑着從異空間裏掏出來一個人。
“您的外送到了!”
伴随着那人的出現,無數勁韌鋒利的絲線疾速向外迸散,狂亂交織,無差別攻擊在場的所有人。
大家的尖叫聲還醞釀在喉嚨裏,絲線迎面抽來,“铮!”,被一面無形的牆壁擋住。
蘭波及時發動異能力,護住衆人。
“不錯嘛~”憑空出現的少女嘴角挑着一抹戲谑的笑。
“但是妨礙主人做事,不乖哦~”
溫柔和緩的聲線裏滿是嘲弄,“下一次,你還擋得住嗎?”
話音未落,第二波淩厲的攻擊直接抽碎了亞空間,又被蘭波重新構築的牆壁擋下。
旁邊的長桌沒那麽好運,桌布連同桌面整齊斷裂,傾斜倒塌。
上面的餐盤酒杯順勢滑落,噼裏啪啦摔了一地,糕點被酒夜浸潤,軟塌塌地獻給大地。
“東、東久世琉璃?有兩個?!”
賓客們終于反應過來,驚慌無措又不知道該往哪逃,下意識緊盯着行兇者的動向,也認出了少女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
“那在此提問~”
僞裝成侍應生的尼古萊·果戈裏,瞬移到驚愕出聲的賓客身後,聲調悠揚:
“哪一位才是真正的東久世琉璃呢?”
“…琉真。”琉璃看着攻勢逐漸癫狂的少女,叫出她的名字。
與名字一起出現在她腦海裏的,是一段模糊不清的記憶。
先是柔和的燈光,柔軟的床鋪,旁邊好像有一個與她心神相連的稚嫩身影。
然後世界變得暗無天日,再無光芒。
“別這麽叫我。”少女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聲音再小,她也能聽到琉璃的呼喚。
視線掃到站在琉璃身旁的父母,她低低笑出了聲:
“這就是家人,是你期待的親情,不覺得很失望嗎?”
“普通至極!”
她的笑容愈發張狂,誇張的表情放在與琉璃一模一樣的面龐上,有種別樣妖異的美感,
“我才是真正的東久世琉璃!”
指尖撫上她從別墅“拿”走的寶石,
“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時候該物歸原主了!”
絲線集中方向向琉璃那邊刺去,被淩空躍下的中原中也盡數攔下。
“連人都不是的東西,在這裏嚣張什麽?”
絲線觸碰到他的那刻全部失去力道,懸于空中,又被他操控着反打向少女。
“有點意思~”少女奪回絲線的控制權,加大力量,想把中也變成她的人偶。
“你是我的玩具了。”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中也:“說什麽鬼話?!”
他向少女逼近,打算用拳頭制服她。
果戈裏适時把少女撈走,兩人瞬移到樓梯的頂端。
“打架是不對的哦~”
果戈裏搖擺着手指,語氣像個幼兒教師。
“提問,紛飛的絲線是想為大家帶來什麽呢?”
“提示,病毒。”
中也:“病毒?”
“啊,好像這就是正确答案~”
果戈裏裝作驚訝捂了下嘴,實際是在加速這個環節。
“現在港口Mafia的首領和武裝偵探社的社長,都因為絲線造成的細小傷口感染了病毒。”
“兩個人一個死,另一個才能活,到底誰是那個幸運兒呢?”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結果了。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抽風般笑了一串,果戈裏準備帶少女離開。
“差點忘了,留給你們的時間只有兩天哦~”
少女的眼裏只有琉璃:
“與你親近的人,我會一個一個除去!”
在太宰的手指碰到之前,果戈裏與少女一同消失在空氣中。
“可惜了,就差一點~”
太宰惋惜着,心裏明白自己是被耍了,那個侍應生打扮的男人早就發現了他。
現在該關心的,是另一個話題了。
他自二樓向下看,賓客全都安全撤離,東久世夫妻也不再多待,跟琉璃告別離開。
只剩港口黑.手.黨和武裝偵探社因男人的話分立兩側,沉默對峙着。
代表餐廳的三個孩子想往偵探社那邊走,又都智商上線聚在琉璃身邊。
到底該幫誰呢?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