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十九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五十九顆寶石
琉璃少見的有一種幻聽的感覺,像是耳朵沒聽清,随意造出來一段話塞給了她的大腦。
玲月趕緊交代細節:
“是清晨的時候守墓人發現的,老管家的棺墓被破開個洞,現場已經封鎖了。”
琉璃昨天的消耗太大,玲月不敢太早來打擾,就估摸着琉璃生物鐘對應的起床時間,跑過來通知。
“…打包兩份早餐。”琉璃揉了揉酸痛的太陽xue,推門去叫亂步起床。
該是名偵探上班的時間了。
到了現場,墓園園長打着修整的名義把整個墓地都圍了起來,沒去驚動警方,忐忑等待琉璃到來。
老管家的墓地被開了一個14寸披薩大小的口子,裏面厚重的石棺也破了個洞,露出來一小截乾癟發黑的胳膊。
黴味,腐味,混着土腥味向外飄散,專業人士戴着防毒面具在多角度拍照留證。
亂步拿着新鮮出爐的照片,眉頭一皺,指向一個地方,
“這裏少了個東西。”
“肯定不是我們內部的問題,我們一定會全力協助您調查出真相的!”
墓園園長尬在一旁蒼蠅搓手,瞅到空檔就開始對琉璃積極表态。
今天他一見到琉璃就慣常開口推卸責任,結果那個姓江戶川的小子只看了一眼土壤的狀态,就知道墓地不是今早出的問題,是昨天。
昨天的守墓人是他親戚,但是自己的工作更重要,還是親戚更重要,他還是分得清的,趕緊補救他在琉璃眼裏岌岌可危的印象。
琉璃:“嗯。”
她沒在意墓園園長的陪笑,打開手機叫人。
石棺裏面少了哪個東西,她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沒用多久,早川惠美趕到了。
她的臉還沒養回來血色,見到琉璃唯唯諾諾的,拘謹不少。
“小姐,您叫我。”
琉璃遞出照片,“你當時在石棺這個位置,放了什麽?”
霓虹流行火葬,但是老管家生前提出自己必須土葬,封棺前的全部布置由惠美這個親外孫女動手,不允許其他人看她的遺容,布置好後立即封棺,說這是老家的習俗。
琉璃尊重老管家,按照她的要求嚴謹執行,所以只有惠美才知道石棺裏面放了什麽。
惠美忍着惡心去看照片,老管家的交代在腦袋裏面一轉而過,也沒膽子再瞞着琉璃,老實說了:
“有一個小臂長度的人偶骨架不見了,就放在外婆的肩膀邊上。”
“人偶骨架?”
琉璃有些詫異,下意識看向亂步。
*
“那應該跟琉璃的異能力有關。”
武裝偵探社內,亂步一本正經地推斷,卻讓與謝野晶子沒忍住捂住了眼睛。
只因亂步叉着腿坐在沙發上,把琉璃攬在懷裏,背部貼着他胸膛,還把下巴放在琉璃的腦袋上,像一只巨型考拉包住了琉璃,真的讓坐在對面的與謝野沒眼去看。
真的要用這樣的姿勢對着她嗎?齁死了,她磕不動啊!
琉璃倒是接受良好,她的玩偶熊安娜也喜歡像這樣抱着她,對亂步的推測驚訝中帶着點點了然,
“我的異能力啊……那個人偶是一部分?”
“說不定是全部呢~”亂步給不出準确回答。
再厲害的偵探也推理不清楚自己認知以外的事情,能做到就成預言家了。
想到這裏,他更加自責自己沒有在作戰計劃中考慮周全,用臉頰貼上琉璃,消除他的後怕。
他就是習慣性把官方看成是愚蠢的孩子,才沒去留意那邊會不會有其他後手,忘記了蠢人靈機一動,就會釀成大禍。
“那如果人偶是全部,我為什麽還能用異能力呢?”琉璃疑惑。
“異能力的機制是說不清楚的。”亂步解釋,“有那個人偶在,你的異能力應該能發揮出更大的力量。”
就像是木偶術,操控物品又或是操控人,可能不需要血液,就可以像控制蘭波那樣,操縱更多的人。
亂步明白了老管家讓這個木偶給她陪葬,是不想讓琉璃過渡使用她的異能力,變成魏爾倫那樣的人形武器。
“老管家……”可能自你出生以來就在騙你。這句話亂步沒說得出口。
但琉璃聽懂了,并沒放在心上。
從小到大她最堅定的事情,就是老管家對她的愛。
眨眼間,琉璃接受了她異能力一直都殘缺不全的設定,開始分析人偶的下落,
“它是受澀澤龍彥異能力的影響,自己離開的?”
亂步:“時間對得上。”
那場濃霧确實剝離了琉璃的異能力,可她的異能力還沒來得及找到她,濃霧就散了。
與謝野加入話題:“那它現在是倒在什麽地方了?”
亂步:“現場的痕跡很少。”
追蹤一個出逃的人偶可不是什麽簡單的工作,比人小,比人輕,行走在人的視野盲區,留不下多少蛛絲馬跡。
但所有痕跡都逃不過他江戶川亂步的眼睛,
“人偶最後消失的地點,在港口。”
事實證明那個人偶沒有去找琉璃的意思,而是一心往海邊跑,出國去了。
“澀澤龍彥的異能力結束後,人偶仍然擁有行動能力。”要不然也跑不到港口。
“現在應該在遠渡重洋的貨船上。”
“出國了?”與謝野驚訝,“不是被誰帶上去的吧?國外有誰在啊?”
她的視線轉到琉璃臉上,立刻弱下聲音。
國外有琉璃那個從沒見過面的母親在。
與謝野:“…執念?”
“一種可能。”亂步伸出食指,又伸出第二根,“說不定是去找幕後黑手了呢~”
“澀澤龍彥,又或者是‘老鼠’。”
關注港.黑動向;了解琉璃這邊的情況;能取得魏爾倫一定的信任,跟他提前通氣;對全體異能力者有一定的仇恨情緒,并做到跟澀澤龍彥聯手。
能同時滿足以上這些條件的人,也就只有“老鼠”了。
太宰治前期能騙魏爾倫騙的那麽順利,也應該有“老鼠”的功勞。
琉璃眯起眼睛,“那就只能慢慢來了。”
看似亂步報了兩個黑手,實際澀澤龍彥當時在國內,需要人偶往國外跑的只有“老鼠”。
“老鼠”她們還沒找到,去找“老鼠”的人偶,又能在哪裏呢?
“交給時間吧~”亂步胳膊搭到琉璃肩膀上,吸貓一樣蹭了蹭她的發頂,卻是在安慰她。
想開點,萬一是去找琉璃母親了呢?
雖然琉璃對見母親的執念沒那麽深了,但人偶那邊就說不定了。
“真是費腦子。”與謝野扭了扭脖子起身,“我去出任務了,你們…随意。”
讓她接受連體人版本的亂步,還需要些時間。
與謝野帶着自己一直在變強的接受能力,大步走了。
琉璃和亂步回來偵探社分析這些,不是專門分析給與謝野聽的。
是種田山頭火又約了琉璃洽談,琉璃想帶上亂步一起,就選在了偵探社見面。
與謝野離開也是給她們騰地方。同盟內兩個大腦同時出現的安心感,她也一并帶走了。
“叮鈴——”
等在門口的侍女幫種田開了門。
種田讪笑着走近,目光瞥到坐在琉璃身邊,抱着手臂當吉祥物的江戶川亂步,多了點別扭的壓力。
他不再兜圈子,直接說明來意:
“琉璃小姐,您當時說能讓魏爾倫為異能特務科所用。”
“但我們現在對他有些無從下手,您有什麽方法嗎?”
他當時沒想到魏爾倫真的能被活捉,只拿他當個添頭,沒作深想。
現在人到了手裏,頂級的暗殺術,外加歐洲那邊的情報,看着令人眼饞。
回想琉璃那時說的篤定,能讓魏爾倫心甘情願給異能特務科當員工,他就腆着臉過來要方法了。
總結來說就是異能特務科不知道該怎麽跟魏爾倫談判,想讓琉璃幫他們談一談。
“這樣啊。”琉璃吃準了異能特務科搞不定魏爾倫,肯定要回頭找她。
目前異能特務科缺戰力,缺資源,沒發展起來高層就對立的對立,腐爛的腐爛。
激進派與保守派很難統一,還愛耍心眼搞人情世故,做起事來常是逆風局。
琉璃會想辦法幫他們強大,發揮制衡作用,但現在是問罪的時間。
“你們派出澀澤龍彥,是想殺我?”
“不是!”種田立即否認,“這是誤會……”
他心裏清楚,不能說是完全不想殺。
異能特務科裏有人一邊扒着琉璃吸血,一邊看不慣琉璃的高姿态,這次能順便解決琉璃,也是順了他們心意。
愚蠢的,對組織日後的現金流過分樂觀。
“…是我們內部決策方面出了問題。”種田解釋道。
琉璃聞言玩味一笑,
“怎麽能說是出問題呢?異能特務科從中收獲頗豐吧~”
在戰場奔波的路上,她看到不少閃爍的紅光,每一道都代表着一個異能力者的死亡。
這場遺産争奪最終戰,讓大部分地下組織元氣大傷,正好方便了異能特務科彎道超車,重建秩序。
放出澀澤龍彥,是他們非常正确的決斷。
只不過這伴随了聲譽的損失,讓一些陽光下的異能力者無辜重傷或是犧牲。
所以異能特務科不能在明面上大張旗鼓慶祝自己的成功,只能偷着樂。
真是委屈到了呢~
琉璃繼續問罪:
“N博士手裏也沒有能控制中原中也的設備,他還讓魏爾倫發狂了。”
“這……”種田山頭火聽得目光飄忽,神情局促。
這無可辯駁,确實是他故意瞞着琉璃的,是他本人對琉璃犯的罪。
也差點讓琉璃有去無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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