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顆寶石

四十三顆寶石

跡部景吾給琉璃講解簡化版的規則。

每贏下一球的計分為0，15，30，40，再下一球是局點，贏下了這一球就贏下了這一局，先贏四局即為勝出。

每一局由同一個人發球，一局結束後換人。但琉璃不會發球，就全由跡部代勞了。

“總而言之，只要把球穩穩打進對方場地，讓對方沒接住就是贏吧～”

琉璃握着球拍，全身放松，站在場地中線。

“口氣倒是不小，我可不會放水哦～”

這麽說着的跡部抛球，引拍，擰腰，發了一個标準球喂到琉璃手邊。

琉璃憑直覺打了回去，力道太輕沒過球網。

“15。”跡部給自己報數，球拍扛在肩頭，“不錯嘛，第一下就接住了。”

“你是在安慰我嗎？”琉璃的好勝心被激起來一點。

“再來。”

跡部發球，琉璃打回，這次力道用大了，網球奔着界外去，卻在出界前被跡部救了回來。

琉璃變動位置接下這一球，“你不是不放水嗎？”

“這時候較真乾什麽，又不是真的比賽，兩個人打起來了，才叫網球。”跡部觀察琉璃這一球的落點，精準回擊，

“這一球不錯，可是太慢了～”

恍惚間琉璃看見了年歲更小一些的跡部站在自己對面，聚精會神，意氣風發，眼裏是燒不滅的興趣的火，也點燃了琉璃的樂趣。

她凝神拿出了認真，“那我們玩起來吧～”

琉璃不擅長打網球，但還算擅長打架，身體的協調性很好，普通球基本都能憑借反應能力用各種方式接下。

跡部預感琉璃打網球不會是完全不行，卻也沒想到琉璃打的還不錯。

想知道女孩能做到哪種程度，跡部開始上難度打出一些角度刁鑽的球。

要麽讓琉璃不好調整回擊姿勢，要麽用球牽引着琉璃滿球場跑，消耗她的耐性和體力。

場地裏兩人打的有來有回，但對不懂行的人來說有些枯燥，他們不去看球，只滿心欣賞着球網左右的顏值。

粉絲們關注的就多了，一邊用眼睛看，一邊在心裏罵，心跳跟着來回飛的網球一起坐過山車。

琉璃的粉絲在罵跡部景吾不做人，欺負新手，懷着惡意想把琉璃搞得狼狽。

跡部的粉絲在罵琉璃不配，水平這麽差還跟跡部大人對打，仗着好看就胡作非為。

兩邊倒是都沒罵出聲，站的泾渭分明，水火不容，只一個勁兒地為正主加油，比誰嗓門大。

球場另一邊——

網球部成員們開始1v1對練，向日岳人和暖橙色小卷毛芥川慈郎一組，心不在焉地往跡部和琉璃那邊看。

芥川慈郎也不在乎他的走神，甚至可以說是喜歡這種忽視，雙手握着球拍昏昏欲睡。

隔壁紮着馬尾辮的宍戶亮抽空對他們關心，“岳人，你怎麽也在偷懶？”

“我沒偷懶，就是想觀摩一下。”向日岳人不滿足于站着，蹦跳起來繼續往那邊張望。

宍戶亮：“有什麽可看的？比表演賽都不如。”

他不明白跡部景吾為什麽要跟那個女生打網球，也是看那個女生漂亮？

榊教練竟然也不阻止，簡直就是在浪費訓練時間。

岳人沒被他打擊到，還在安利：

“你不覺得東久世桑作為新手打成這樣很厲害嗎？”

“她也能跳得很高，身體靈巧，什麽球都能試着接一下，動作還很優雅，就像是一只金翅雀！”

“…不覺得。”宍戶亮無語。

哪一種鳥不都是飛得很快，很靈活小巧。說是像金翅雀，還是因為跟女生的發色很像吧，說到底還是看外貌。

觀摩這種比賽不會有什麽長進，哪裏有看的必要。

宍戶亮：“別觀鳥了，慈郎都睡了有一會兒了。”

被說到的芥川慈郎還保持着雙手握拍的姿勢，叉腿站着，腦袋微垂，眼皮緊閉，睡得安然極了。

向日岳人這才發現他的小夥伴正在安眠，揮舞着球拍生氣，

“慈郎，你又偷懶！”

你倆誰也別說誰。宍戶亮在心裏默默吐槽。

他最後提醒一句：“認真訓練吧，被榊教練發現就不好了。”

卻短暫點亮了烏鴉嘴技能，他剛說完，榊教練的視線就發射了過來，

“訓練散漫，打出的球也會變散漫，向日繞場30圈！”

“好！”向日岳人不像是得到了什麽懲罰，稱心如意開跑，就往跡部和琉璃那邊跑。

對手出走，芥川慈郎才突有所感悠悠轉醒。

不用榊太郎責罰，他看着向日岳人跑遠的背影下意識跟了上去，嘴裏嘀咕着：“又開始基礎鍛煉了嗎？好困～”

宍戶亮：“……”

真是夠了。

他回頭恰好與榊太郎對上視線，趕緊撇開腦袋認真對練，打了兩球沒聽到懲罰才暗松口氣。

另一邊——

跡部已經拿下兩局，琉璃因跡部對她實力的錯誤預估，也取巧拿下一局。

新的一局開始，琉璃用護腕吸去額角的汗，指腹輕輕撥弄了下球拍線，

“你站在同一個位置，同樣的揮拍，可以把球打到不同的方向，是因為控制球的旋轉吧。”

“嗯哼，現在才發現嗎？”跡部扔球砸地，回彈入手，眼神玩味，

“你能破解嗎？”

說完自己笑着搖了頭，“新手可別太好高骛遠，能打回來就很不錯了～”

琉璃輕笑出聲，“你剛開始學網球的時候，不會好高骛遠嗎？”

“而且，有那麽難嗎？”

“難不難，你自己試一下就知道了。”跡部鬥志翻騰，又是一個發球喂到琉璃手邊。

“那就，像這樣。”琉璃迎戰，屈膝沉身，微轉拍面，手腕輕翻，帶動拍線迅速刷過球面。

這一球在球網上空高高越過，砸向場地邊界，最後落在線外半顆球的位置，輕彈一下貼地回滾。

“好吧，确實有點難。”琉璃聳了下肩，承認了。

從跡部開始給球加旋轉，她就一直在觀察手法。

沉澱下來沒着急模仿，是想把第一個旋轉球打得漂亮點，結果還是不夠穩妥，沒拿到分數。

她承認自己是看跡部游刃有餘，有些心癢，現在裝B失敗也認了。

認了自己不是很厲害，但也是挺厲害的～

跡部想法不同，他是真的覺得琉璃厲害，厲害的都有點超過了。

他盯着地上逐漸靜止的網球，愣怔着沒動作。

琉璃：“怎麽了？”

跡部：“你真沒練？”

兩人的聲音疊在一起，沒妨礙琉璃聽清跡部的話，

“你覺得我是上課睡覺，回家挑燈閱讀的類型？”

她也從跡部的口吻裏聽出了震驚式的誇獎，“看來我是真的有點天賦～”

這一球的效果沒有預想的好，但是驚訝到跡部也算殊途同歸了。琉璃的笑漾開了細碎的滿足和得意。

可惜網球界注定要少了她這個閃閃發光的少女。一天只有24個小時，還不夠她用的。

跡部景吾嗓子發緊，“我當初第一球沒這麽穩。”

雖然他掌握的也很快，但他有老師教，還有基礎訓練的底子，不像琉璃這種純靠自己觀察感悟。

只兩局的時間，差一點就完美壓線得分了！

“也不用這麽誇我。”

琉璃感覺跡部腦袋裏想得誇張了，她也不是真的純小白。

射擊，飛镖，飛刀，還有回旋镖，等等等等，她都為了防身在練習，對她上手網球也有一定幫助。

但這種事，她就不在這裏跟跡部詳細分享了，只籠統補一句，不至于劃傷跡部的自信心，

“你說的我有天賦，而且我也在練習別的項目。”

“別的項目？”這句話讓跡部景吾充分燃燒。

跟他打過網球，還能對別的運動産生興趣？他不允許第二個禦影玲王出現！

“你想不想看點有意思的～”跡部翹着嘴角神神秘秘，準備放出絕招。

他就不信看了這個還吸引不來琉璃！

“什麽？”琉璃自願上鈎。

跡部笑容逐漸擴大，“唐懷瑟發球～”

“啊啊啊啊——”聽到這句，防護網外的跡部粉絲集體瘋狂。

“那個女生竟然敢挑戰跡部大人的權威，跡部大人要動真格的虐她了！”某位粉絲沒控制住喊出這麽一句。

要不是為了時刻保持貴女形象，栖川淩子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

茶木腦袋靈光，也大聲喊了一句：

“琉璃大人都把跡部君的絕招逼出來了，琉璃大人賽高！”

兩邊粉絲又開始用眼神互捅刀子，加油聲更大了。

場內的兩人沒受影響，跡部景吾高高抛起網球，

“沉醉在本大爺華麗的技術中吧！”

球拍蹭出強勁的側下旋，把網球飛速打過攔網，垂直落地，沒有一絲一毫的回彈。

琉璃：“哇哦～”

矛盾掙紮，迷人危險，沒點文化都看不懂唐懷瑟和這個發球的聯系。

話說中二病如太宰治都沒這麽有信念感地喊過口號，果然還是校園裏的孩子更加單純快樂。

跡部被琉璃“哇哦”的沒了脾氣，

“這不精彩？”

琉璃：“很精彩，我只是想起了別的。”

“剛才你對着我打旋轉球，我想着怎樣才能讓你加不了旋轉，也許短低快的來球能讓你沒有加旋轉的時間。”

“但是我打球精準度不夠，就沒實踐。”

“看了你的發球絕技，我突然想到如果打一個短低快的球，再加上旋轉，讓球不回彈往球網方向滾，是不是就更好了？”

她給自己不夠精彩的歡呼找了個理由，防止打擊到少年的自尊心。

可少年的自尊心換了個角度被她打擊到了。

跡部：“…強下旋切削球。”

琉璃：“嗯？”

跡部目光凝滞，表情微僵，“你說的那種球的名字。”

哦豁。琉璃眨眼。

看樣子，還不如不找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