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五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二十五顆寶石
蘭波從窗戶外身手矯健地翻進病房。
他告別了半永久的駝色風衣,一身清爽輕便的打扮,長發利索束在腦後,除了那張俊秀的臉,再跟之前找不出相同之處。
琉璃拉開床頭的臺燈,看着煥然一新的蘭波覺得有意思,就目光随着他在病房裏忙活。
看他從不起眼的角落裏摸出來了三枚監聽器。
沒再說要還給太宰治這種話,蘭波直接把監聽器從窗戶扔出去了。
“下次不用這麽麻煩,拿個乾擾器就好。”琉璃感受着她與蘭波之間看不見的聯系,說話多了些道不明的熟稔。
現在她不是在面對她的老師,而是在面對她的人。
“好。”蘭波筆直站着,任憑吩咐。
琉璃的異能力作用在他身上那一刻,他即刻接收到“逃”這個詞。
睜開雙眼就不管不顧釋放了自己的異能力,躲開了尾崎紅葉和愛麗絲的攻擊,逃離了港口Mafia。
他順着感應一路跑到琉璃的別墅,在那裏完美避開了森鷗外的搜捕,還過了幾天被人伺候的舒心日子。
只因為他說是琉璃讓他過來的,所有仆人就信他了,把他當座上賓一樣對待。
神奇的是他自己也沒有絲毫不适,不再戀舊,不再謹慎,放心去用全新的專屬于他的生活用品,等待琉璃的傳喚。
這就是琉璃的異能力嗎?蘭波好像體會到了擁有親密無間的家人,那樣發自內心的溫暖。
他很快适應了自己的新角色,聽從琉璃的安排,在今晚過來找她。
琉璃的視線在蘭波身上打轉,“你感覺身體怎麽樣?”
她也不清楚已經死掉的蘭波因她的異能力強勢複生,能否保留清醒的意志。
能保留最好,要是不能,就真得當個提線木偶使用了。
“…還不錯。”蘭波不知道琉璃的标準,但自認身體肯定比躺在病床上的琉璃強。
這幾天他也認真研究了嶄新的自己,關節和肌肉沒有半點阻塞感,可能比他還“活”着的時候更加靈活協調。
如果要說的更具體——
蘭波:“跟荒霸吐再打一場也沒問題。”
“好。”琉璃越看蘭波越覺得滿意,想着對方身體和腦子都沒毛病,下一步就該去港口Mafia拿回他的遺産了。
琉璃:“你上輩子在港口Mafia裏留下了什麽嗎?”
聽到“上輩子”這個說法,蘭波愣怔一瞬就接受了,
“還有些資料在那邊。”
他被中原中也殺死算是個意外,辦公室裏他收集梳理的資料都沒有提前處理。
複活後也只顧着逃跑,沒回去帶走。
蘭波認真回憶,“放在文件夾裏的資料沒有加密,另一部分重要的被鎖在保險箱裏。”
目前沒加密的資料肯定被森鷗外看到了。上了鎖的沒那麽輕易能被破解,強行打開也會觸發銷毀系統,森鷗外時間不夠,應該還沒得手。
琉璃清楚了,“明天我讓結月去陪你拿回來。”
她的粉眸在暖光的映照下融潤成象征豐收的橙紅,
“到時候我們再慢慢聊。”
*
蘭波回港口Mafia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
不是因為叛徒死而複生,而是蘭波形象變化太大,大家都沒認出來他是誰,還私下裏商量着要不要搞個聚會歡迎新人。
不管森鷗外動了多少資料,蘭波和結月抵達辦公室時,一切都原模原樣地擺在那裏,沒有被翻過的痕跡。
蘭波該銷毀銷毀,該帶走帶走,他再沒理由回到這個熟悉的空間了。
——
大病初愈,琉璃回港口Mafia先去看望了夢野久作,然後去找森鷗外簽合同。
确認好補充條款,琉璃握筆流暢地寫下自己的姓名,對面的森鷗外卻在哀怨盯着她低垂的腦袋,心有不甘。
有異能力不開發,那還要異能力做什麽!
可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港口Mafia能在國外市場少走這麽多的彎路,就是倚仗的東久世家族。
他又能對東久世家唯一的繼承人——東久世琉璃做點什麽呢?
帶她練槍?人家自己在學射擊。
帶她上戰場?人家沒這觀摩的興趣。
來點猛藥直接賣個小破綻讓敵對勢力綁架她?
人家自己的安保人員又不是吃素的。
眼下,只有琉璃主動置身于險境,他才好一層一層打破她的原則,拉她步入陰影,又墜入黑暗,讓她乾淨的五官一寸一寸淹入黑泥。
可惜了不能撕破臉,他想下手卻找不到全身而退的辦法。
森鷗外長舒口氣,在琉璃身上使不出的力氣,打算用去折騰別人,
“琉璃小姐,是時候讓Q執行一場真正的任務了吧。”
琉璃整理文件的手一頓,“…您是他的Boss,自然聽您的安排。”
森鷗外雙腿交疊,雙手交叉置于膝上,露出招牌的狐貍笑,
“不會很難,我想讓Q去處理一個叛徒。”
又是叛徒。琉璃心中嗤笑,放下合同洗耳恭聽。
森鷗外侃侃而談,“一般處理組織的叛徒,我們會讓其張大嘴巴死死咬住石階,踢其後腦毀其下颚,然後再将其翻過身來,朝其胸口連開三槍……”
森鷗外放大細節,描述的繪聲繪色,想在琉璃臉上看見點別的情緒。
恐懼,僵硬,呆滞,就算是猶如變态般的興奮,都可以。
不出所料,他一個都沒看到。
森鷗外默默收拾好他的失望,繼續說:
“倒不如把這個叛徒留給Q,在實踐中檢驗一下他的學習成果~”
叛徒那邊的具體信息,由情報部門精煉出來與夢野久作對接。
叛徒原是森鷗外派到另一個組織的卧底。
溜須怕馬,阿谀奉承,再加一丁點的工作能力,一步一步走上高位,取得了那邊首領的信賴。
旋即就被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生活蒙住了雙眼,絲滑将港口Mafia抛在腦後。
兩天後,這個叛徒要帶那邊首領的女兒去游樂園玩耍,夢野可以在那時施行他對叛徒的懲處計劃。
以奪取對方的性命為首要目标。
一整個過程,夢野都像在聽故事一樣全神貫注,但雲裏霧裏。
琉璃則在聽到“游樂園”時凝起眉頭,像是有些不樂意。
此時皺眉傳染到了太宰治的臉上。
他奮起拍桌子大聲控訴:
“這可是我加班加點,給了好處,忍着不适,跟那個滿口黃牙的門衛大爺大談峥嵘歲月人生理想,才在他牙縫裏打探到的消息!”
一個人不懂它的價值,一個人又好像不承認它的價值。
他跳完水邊擰乾衣服,邊擠出時間去做這件事,不說感恩戴德,但也不要是這種态度吧?
“沒人逼你去做。”
琉璃合上沒幾頁的文件,不受這個道德綁架。
被怼的太宰治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軟倒在沙發上。
是的,沒人逼他。
是森鷗外逼他去的。
連精心挑選派過去的卧底都反水了,除了太宰治,森鷗外再想不到能讓誰去探聽這個消息。
太宰确信自己可以評選模範員工了。一個不愛乾活的人乾了這麽多活,他現在疲乏得誰也不放在眼裏。
但他說不過琉璃。
只能用僅剩的力氣斜眼鄙視一下夢野久作。
都六歲了,能上小學了,還不能自己一個人搞定任務,要啃他這個十五歲老人的老,都不會感覺羞恥嗎!
夢野不羞恥,還很興奮,眼睛發亮,“我可以去游樂園玩了嗎?”
“……是去工作。”太宰治徹底無語。
他擊潰不了沒心沒肺的夢野,就像他不能一網打盡在下水道裏安居樂業的蟑螂。
琉璃還在拆太宰治的臺,“早就可以去了,只不過前段時間太宰先生太忙,一直沒空出時間,我們才沒去。”
被這話猛紮了一下,太宰垂死病中驚坐起,哆嗦着手,指向自己,看琉璃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埋怨。
“…都怪森鷗外。”琉璃抿了口茶水掩飾自己的笑意。
太宰滿意了,放下手,施施然又躺了回去。
他靈光一閃,好像猜到了琉璃為什麽會皺眉,又有些不敢相信,
“…那我們之後也去那個游樂園玩嗎?”
琉璃語氣堅定:“去。”
為什麽不去?那是全橫濱最好的一家游樂園。
她聽到要去游樂園出任務,有些不開心,是因為她答應過要帶夢野久作去游樂園,夢野卻可能先一步因為工作原因去到那邊。
就感覺游樂園被工作弄髒了一樣。
還會被鮮血弄髒。
琉璃懷疑森鷗外是故意的,看她們其樂融融的不順眼,背地裏耍這些小手段。
所以不僅要去,
“我們要比他們先去。”琉璃拍板。
“買兩張成人票,我們一起去。踩好點了,更方便寫計劃。”
太宰治噤聲點頭。他明白琉璃這是要走港口Mafia的賬,買這兩天游樂園的門票。
“嘔吼!我們可以去游樂園玩了!”
“游樂園!游樂園!”夢野激動地跳下椅子歡呼。
琉璃:“嗯,而且以後還能再去一次。”
“再去一次?!”夢野紅着臉趴在琉璃膝頭,目光向往。
琉璃捏了下夢野Q彈的臉肉,“因為這兩天去游樂園是任務需要,跟我先前的承諾無關。”
“你還能再去一次,或者去夠了,換個地方也行。”
夢野星星眼:“哇——!”
“但是這次的計劃全部由你來想,加油哦~”琉璃摸了摸他的腦袋。
夢野抱着黑洞朝她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他覺得自己賺大發了,這樣的任務越多越好!
旁邊當觀衆的太宰治确定了,琉璃就是有精神潔癖。
把工作和玩樂分得很開。但她自己有時會模糊邊界,放在別人身上又要做到盡善盡美。
真是不多見的利他型潔癖。
太宰也猜到了琉璃應該在心裏蛐蛐森鷗外,他也不想為森鷗外辯解。
無所謂了,森鷗外乾了那麽多壞事,再多背幾條莫須有的罪名又能如何?
誰管他會不會在辦公室裏打噴嚏。
萬一是老了,免疫力下降,第二天就嗝屁了呢?
他保證自己肯定不會偷着樂的。
哈哈。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