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七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二十七顆寶石
鬼屋內,夢野帶着女孩側滾到視覺盲區,叛徒一下丢失目标,止步在密室出口附近,攥着匕首邊哀嚎痛苦,邊在空氣中比比劃劃。
“家長”跑過來發現了這邊的狀況,想去找機關關門,被夢野一個眼神殺過來。
只聽男孩聲音急切,“爸爸,有壞人,救我!”,眼眸中蘊含的淩厲卻止住了“家長”摸索的動作。
女孩的意外出現發生在轉瞬之間,夢野不允許“家長”插手,急速調動自己的腦細胞,努力推演破局之法。
現在叛徒身上的異常已經暴露,就算把門關上,這點時間也不夠他“自殺”的。
長時間開着門也不行,叛徒一定會沖出來無差別攻擊所有人,把事情徹底鬧大。
什麽plan A、 plan B,都抵不過命運女神輕輕一揮手。
所以他還準備了保底的plan C——趁着沒有外人在場直接開槍打死叛徒,乾脆利落。
他的異能力可以讓作用對象在混亂中替他殺人,也可以讓對象們互毆致死,也可以讓他們的智商直線下降,不知閃躲,很容易被殺。
因此現下瞄準叛徒開槍就行,他不會逃跑。
但是這樣就不能完全算是他異能力的功勞,只是起到了輔助作用,任務完成的就不完美了。
而且槍也不在他身上,在“家長”腰間,是為了給他兜底才帶着的。
夢野絞盡腦汁,還一直妨礙着女孩的動作,不讓她爬起來逃跑。
他想着,不僅是“家長”有槍,叛徒也應該有槍,女孩長裙下也別着一把手槍!
叛徒的那把他自己沒意識掏出來,夢野也拿不到。女孩的那把夢野剛才翻滾的時候碰到了,近在咫尺,更方便用一些。
時間緊迫,就算真要用槍,夢野也不想用“家長”身上那把。
只要“家長”沒動手,就算是他獨自完成的任務,誰也不能說他沒用!
夢野繼續啜泣着朝“家長”求救,行動卻不顧女孩的尖叫推搡,跟她糾纏在一起,
“爸爸,那個叔叔他拽我到這邊,突然發抖,往嘴裏塞東西,吃完不說話就要打我,快帶我走,救命!”
男孩女孩混雜着的尖銳聲音給叛徒指明了方向。
夢野還在往女孩身上壓,就壓在有槍的地方,期待女孩趕快意識到她還有個能要人命的硬疙瘩。
終于女孩推開了夢野,哆哆嗦嗦地從衣服裏拿出手槍。
她瞳孔顫抖着,“毒、毒品……”
夢野随便給叛徒找的發瘋理由,反倒讓女孩想起些什麽。
她知道男人在幫她父親運毒,這東西一沾就戒不掉,少一口就發瘋,沒想到男人磕藥都磕到鬼屋裏了。
女孩被父親保護的很好,沒碰過那些髒的,也一直被父親告誡,遇到犯瘾的人趕緊躲開,躲不過就開槍殺了。
“躲不過…就開槍…讓他…不再存在……”
女孩連“死”都說不出口,緩慢舉起了手槍。
叛徒在門口露頭,衣服淩亂,喘着粗氣,大力捶打自己的腦袋,手裏的匕首不管不顧揮舞,在自己身上也留下傷痕。
他眼神直勾勾的,像發了癔症的魔鬼。
夢野嫌女孩太磨叽,上半身從前面撲到女孩身後,裝作向“家長”那邊爬,實際偷偷把女孩往叛徒那邊扒拉。
他還分出眼睛去看“家長”的動向,看到“家長”把手搭在槍上,更是着急,哭喊着去激發女孩的鬥志,
“啊啊啊,他出來了,別過來啊!”
女孩不知是在瞄準還是發呆,遲遲不動手。夢野氣極,直起身體用力把槍撞掉,逼女孩瞬間回神撿槍,拉開保險。
她再擡頭,正對上男人充血的雙眼。
女孩忘記了呼吸,拿槍對準叛徒,一使勁兒閉上了眼睛,開出一槍,
“嘭!”
這一槍打在叛徒腿上,鮮血噴湧而出,他歪倒了身子,但還在奮力撲騰着要過來。
女孩看一槍打中,有些脫力,貼着牆根癱坐。
一旁的夢野無語了。
這什麽水平啊!人還活着呢,怎麽休息了!
都開一槍了,多來幾槍是不舍得那幾顆子彈嗎?!
夢野只好又裝腿軟跌靠在女孩身旁,緊挨着她,伸手附上女孩執槍的手,幫她再次扣住板機,并在女孩耳邊輕聲低喃,
“打這麽偏,你得多練。”
“嘭!”
這一槍打中了叛徒的心髒。
他抽搐着,五官猙獰,倒地不起。
也是距離夠近,叛徒配合着沒蜷縮身體,要不以夢野目前的實力也打不中這一槍。
兩槍結束,汩汩鮮血染紅了地面,“家長”走近把夢野拉起來,沒去管暈倒在旁邊的女孩。
夢野可惜着密室殺人計劃的失敗,在女孩的保镖封鎖現場之前,跟“家長”離開了游樂園。
*
磕磕絆絆,驚險刺激,但也算完成了任務。
夢野欣喜等待着自己被獎勵,卻剛回到港口Mafia就被太宰收走了刀片,帶到審訊室的椅子上扣牢。
他左看右看,十分迷茫。
森鷗外翹着二郎腿坐在他對面,左後站着尾崎紅葉,右後站着太宰治,不像是要發生什麽好事。
夢野本能提問,“…琉璃姐姐呢?”
森鷗外笑容一僵,他身後的太宰治貼心開口,
“Q,現在是首領有事找你。”
“哦。”夢野好像懂了,眼神清澈,
“首領好~”
“那琉璃姐姐呢?”
太宰治:“……”
這一天天的笑點太多了,太宰按捺住心情抿了下唇,偷瞄森鷗外的臉色,還想裝忠臣訓斥夢野兩句,被森鷗外擡手制止了。
森鷗外笑容依舊,
“Q,你是港口Mafia的一份子,而琉璃小姐只是我們的合作方,她不能來參加我們之間的談話。”
夢野不理解,“可一直是琉璃姐姐在負責我,太宰先生時不時管一下,也沒有其他港口Mafia的人在,我都習慣跟琉璃姐姐報告了。”
被直白地說了不作為,森鷗外全當沒聽見,面色不改切入正題,
“你這次的任務成功完成,還算不錯~”對六歲的孩子來說是這樣。
“是吧~”說到他在意的地方,夢野立刻跟着森鷗外換了話題,自豪道:
“我也是才發現自己這麽會做計劃,還很擅長随機應變!”
在夢野的自得中,森鷗外忽然斂去微笑,話鋒一轉,
“但你為什麽要救那個女孩?”
不帶任何表情的森鷗外突顯了他那雙绛紫色的眼眸,厚重,深邃,粘稠,與周圍所有的暗色一起,猛壓在夢野心頭。
“把那個女孩推進密室,讓兩人自相殘殺才是最優解。”
“對那個女孩再使用次異能力,也來得及吧?”
“Q,你在猶豫什麽?嗯?”
“回答我。”
極具壓迫感的質問,是森鷗外給夢野的下馬威。
這孩子被琉璃養得過于自信,還沒大沒小,除了琉璃誰也沒放在心裏。
對港口Mafia忠誠不足,也沒有多少渠道培養,就先讓他體會下組織的威懾力,削掉他的銳氣,讓他重拾膽怯與畏懼。
森鷗外進一步沉下臉色,刺痛夢野緊繃的神經,
“你的任務合格,但你不是個合格的Mafia。”
“連琉璃小姐都說你心慈手軟,還需歷練。”挑撥離間森鷗外也是手拿把掐。
“你的善良差點導致任務失敗,觸犯了港口Mafia的規定,需要受三十下鞭刑。”
森鷗外語氣一松,嘴上仿佛塗抹了裹着毒的蜜糖,
“看你年齡還小,減到十鞭,沒有下次。”
他等着夢野害怕,妥協,或是狡辯。他要打碎夢野的骨頭,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
但夢野像是被吓傻了一樣,一言不發。
見狀,森鷗外向後招手,
“太宰,你來吧。”你來行刑。
太宰:“我?”
“有問題嗎?”森鷗外看過去,眼裏帶着未消的殘酷。
太宰擺手笑着,說出更殘忍的話,
“沒有,就是我沒打過年紀這麽小的,怕一下沒收住勁兒給打死了~”
聽得一旁的尾崎紅葉輕輕蹙眉,對太宰又多了一絲不喜。
其實太宰治想拒絕,但他現在不好駁森鷗外的面子,只能磨磨蹭蹭拿起鞭子,磨磨蹭蹭上前,磨磨蹭蹭往地上甩一下迸出鞭響,給夢野提提神。
夢野也不負他所望,終于回過神,大着眼睛質疑出聲,
“又沒人說不能救!”
森鷗外:?
尾崎紅葉:?
太宰治:[大拇指][大拇指][煙花]
夢野久作不是森鷗外料想中那副好拿捏的樣子,他剛剛只是沒反應及時。
現在所有被恐吓的委屈掀起滔天巨浪,夢野夾着哭腔,理直氣壯地喊:
“不能救你們為什麽不提前說,早說不就好了,我就不會救她了啊!”
目标死了不就得了,他都完成任務了,為什麽還要受罰!
“你們就說要殺那個男人,又沒說要殺那個女孩!”
夢野給自己喊得越來越生氣,越來越精神,氣血上湧,雙頰泛紅,淚意蒸發,
“殺一個人能跟殺兩個人一樣嗎?”
“一個人頭一個價,兩個人頭就是雙倍,你們提前跟我說好,我肯定會認真乾的啊!”
難不成是想白嫖嗎!萬惡的窮鬼大人!
夢野的爆發力驚人,連有所準備的太宰也呆愣了一瞬。
他在盛怒的夢野的身上依稀看見了琉璃的影子。
據說從河水的泥沙中可以看到山上所有礦石的種類,從孩子身上,也能看到所有人澆灌的痕跡。
這一年多琉璃給夢野塑造的三觀是旁人難以撼動的。尤其是金錢與獨立人格的重要性。
琉璃總是平視着夢野,凡事都與他說的清清楚楚,認真對待每一個承諾,要賞要罰都有令夢野信服的理由。
而只有從來沒得到過尊重的孩子,才會被森鷗外的那一套威脅震懾收服。
不等森鷗外消化好夢野的話,太宰治又“啪”一聲往地上甩了一鞭子制止夢野,
“你對着首領怎麽說話?擺正你的态度!”
夢野縮了下脖子,又不忿地嘹亮開口,“我錯了!”
哈哈哈……據理力争,又能看懂眼色見好就收。太宰突然感受到了養孩子的樂趣。
小時候的琉璃會不會也是這樣外放的脾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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