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十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七十顆寶石
那次從跡部手裏收到赤司送的禮物,琉璃沒有給赤司什麽明确回應。
只是讓松本健川去跟赤司家談了合作,談完了也不着急走,就在赤司父親面前炫耀琉璃。
從暗着炫耀到明着炫耀,方方面面地誇。
赤司父親還得為了合作繃住表情,忍受健川的魔音貫耳,聽健川從琉璃的學業誇到生活,連在雨林裏撿到了一顆圓滑漂亮的石頭都要誇一誇。
雖然聽着有些尴尬憋悶,但這些炫耀在赤司父親心裏埋下了一顆種子,回家後越看自家兒子的課程安排,越覺得單調。
馬術、高爾夫一類的固然重要,但除了人工維護的草坪,外面的草地也該下腳踩一踩。
他家孩子太宅了!
父親心态的轉變,讓赤司征十郎有了喘息的時間。
母親去世後他的父親就對他少了溫情,對他的課業成績格外看中,說話總是公事公辦的嚴肅口吻。
把他圈養在一個個課堂裏,只有在玩籃球的時候,他才能短暫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而現在他的父親,竟然主動催他多出門走走。
雖然赤司一時想不到去哪兒走走,一個人還是跟誰一起,但他抓住了這個機會,離開了越來越像囚籠的家。
這個改變是琉璃給赤司的回禮。
她對赤司一家做了深入了解,發現赤司過得壓抑,就量身定制了這個方法幫他松綁。
未來的世界是孩子們的,比起費心與赤司父親打好關系,她更願意提前籠絡聰慧的赤司征十郎。
她在赤司身上看到了回報遠超于付出的可能性。也會讓赤司知道是誰在為他付出。
這次偶遇是健川努力成果的體現。
現在看來方法奏效,健川可以繼續下去,說不定再過段時間就是兩個人互相魔音貫耳了。
琉璃帶着亂步往另一個攤子走,不遠處太宰的視線一直挂在她身上,将她的一切舉動收于眼底。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琉璃的社交圈,見微知著,他看到了五彩斑斓的世界。
或者說不單是琉璃,她所認識的其他人的世界,都是五彩斑斓的。
每個人都像是木柴燃燒時向外迸濺的火星,各有各的燦爛。
只有他身邊是灰暗的,安靜的,他就像影子一樣默默注視這一切,觀看着別人的世界,卻了無興致。
太宰動了動僵直的眼神,別開了臉。
人生的意義是什麽呢?是活得像富人那樣精彩嗎?
好無趣,新奇後就全是乏味。別人的精彩又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追求什麽的,也都是庸人自擾而已。
“給。”
一串蘋果糖豎在少年面前。
誘人的紅色,泛着光的脆糖殼。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遲鈍着接下,
“…謝謝~”
這是給他的嗎?
社長見他拿穩了,就提着袋子去給其他人分發。
太宰了然中微張着嘴:“啊~”
是所有人都有啊,這就對了,真是善良的人啊~
男人跟森鷗外有很深的隔閡,對他這種港.黑的下屬也應該是不待見的,卻還是給他分了糖。
太心軟了吧~
被太宰腹诽着的社長确實糾結了一下。
在得知要跟港.黑的人一起出門旅游時就糾結了那一下,怕他們搞事。
但在面對面看見太宰和夢野的時候,他的心又定下來了。
兩個孩子沒穿着象征黑.手.黨身份的黑西裝,而是羽絨服配休閑褲,還有圍脖、耳包、雪地靴。
臉都是小小的一張,盡顯乖巧,實在是跟殺人如麻的黑.手.黨聯系不起來。
就是普普通通的孩子而已。
他是大人,在這趟旅行中理應照看這些孩子。不止是看着孩子不要鬧事,更是該防着別人傷害這些孩子。
買東西也要不偏不倚,所有人都有份。
他會盡力照顧好這群孩子們的。
*
吃飽喝足了,到了大家最期待的看煙花環節,人流量也越來越大,衆人走着走着就逐漸被隔開。
與謝野拽着中島敦,中島敦拽着夢野,被人群簇擁着先往前去了。
太宰則追着琉璃的腳步,被路人擠開一下,剛想穿過人縫跟上去,卻看到了琉璃和亂步相連的手。
步伐一頓,就沒趕上了。
“嘛,自己看也不是不可以吧~”
話音剛落,一只大手攥住了太宰治的手腕。是社長。
男人的身軀宛如一棵蒼勁參天的古樹,樹根留住了太宰這顆即将流失的沙粒。
“別亂走。”社長微蹙着眉,很擔心太宰治單獨行動。
太宰在社長威嚴的表情下,無所謂聳了聳肩,“我不會做什麽的~”
現在才來擔心,會不會太晚了?
社長:“……”
做什麽?
社長沒懂太宰在說什麽,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跟在我身邊,不要走丢了。”
太宰:“……好。”
原來只是在怕他走失嗎?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太宰低頭輕笑了一下,就任由自己被社長拉着,随着男人穩健的腳步,一步一步向前。
*
亂步一直牽着琉璃的手,不愛記路的人卻在前方開路,像是靈活的泥鳅總能找到縫隙穿過,把琉璃帶到了一處視野不錯的地方。
站定,琉璃給每個人發去了煙花秀後的集合地點,就收好手機專心等待。
亂步:“來了!”
“咻!”
“刷啦啦!”
時間卡得正好,琉璃剛放好手機,就有大片的煙花在空中炸開。
吵吵嚷嚷的人聲,盡數湮沒在接連炸響的轟鳴中。
大家漸漸止住了聲音,沉醉在璀璨的盛開裏。
亂步也睜開了靜谧的雙眼,承接這場人工創造的浪漫。
他又看向看煙花的衆人,每個人都是一臉震撼憧憬的模樣。
有情侶,有朋友,有家人,有大人讓小孩坐在脖頸。
如果社長在的話,他一定會央求社長挑戰這個姿勢。
然後社長會雙手握住他的腋下,把他舉起來滿足他,又不好意思擋到後面的人,把他放下。
現在在他身邊的是琉璃,他蠢蠢欲動想把琉璃舉起來,卻也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幾秒,力不從心。
有能增加力量的大力丸就好了~
亂步笑得明媚,舒展,甚至有點傻傻的,臉頰在煙花的映照下時明時暗,稚氣被揉成朦胧的溫柔。
“好幸福啊~”
曾幾何時,他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沒有色彩,是灰撲撲的一片。
如今卻有了家,有了很多的家人,每一天都過得踏實,享受着平凡的快樂喜悅,平凡的枯燥煩惱,每分每秒都覺得舒心。
社長給了他溫馨的日常,琉璃給了他對未來的期待。
他們就這樣手拉着手,散着步走在路上。
亂步緊了緊握着琉璃的手,側過頭來去看女孩眼裏綻放的煙花,笑容裏滿含認真:
“琉璃要一直待在我身邊哦!”
琉璃因亂步的動作轉頭看他,聽不清他的聲音,卻看懂了他的口型。
因為亂步說的也是她想說的。
無論是看年齡還是看需求,琉璃從沒期盼過來自于陌生人的感情,也從沒想過自己會全心全意地依靠一個人。
但亂步的出現打破了一些規則,讓她沒有絲毫顧慮地交出了信任。
一時琉璃都分辨不出,她是對老管家的信任更多,還是對亂步的信任更多。
也許她和亂步就是全世界最契合的勾玉,雖然分開也都能獨自存活,但相遇才會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完滿。
這大概是靈魂層面的同頻共振。
“你也要。”
琉璃摘下兩人的手套,手指自然相扣,緊貼的手掌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要一直待在我身邊。”
她淺笑着,就足夠攝神動魄,挺翹的睫毛都被煙花鍍上細碎的微光。
沒有小鹿亂撞,只有對兩人能攜手走向未來的心安與溫暖。
還好我們找到了彼此,共同組成人生中重要的一環。
接下來我們環環相扣,再不會分開。
——
冰天雪地的俄羅斯。
淩亂的淺金發絲随意披散着,遮住了女孩小巧的臉。
身上穿着一件單薄破碎的,滿是髒污的外套,大片的雪白肌膚裸露在冷空氣當中。
斑駁的血跡歪橫在外套中間,也噴濺在她的身體上,構成一幅血腥與瑩白交織的畫面。
女孩赤着腳在雪地上前行,像是被踩實的堅冰硌到,又像是才剛剛學會行走,走得搖晃且艱難。
靠近她的人無論心好心壞,都會收獲一陣刺痛。衣服破損,皮膚也淺淺破了道口子,如同被極細的絲線一劃而過。
有人為她報了警,但警察趕到的時候早沒了她的身影。
女孩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到人煙稀少的地方,走到空中又飄起了雪花。
走到一處偏僻的房屋。
原木搭建的房子,外圍的栅欄塌了半邊,被大雪掩埋。
附近荒蕪的像是沒人存在,但歪斜的煙囪飄出的股股濃煙告訴她,她要找的人就在房子裏面。
女孩走近,打不開門,耐心耗盡狠錘了一下。
“咚!”
“嗯?你叫的外送嗎?”門內傳出男人醇厚的嗓音,尾調上揚,充滿了戲谑。
“別開玩笑了。”另一個男人回他。
“嘻嘻,那在此提問,會是誰找上門來了呢?”
沉悶綿長的吱呀聲中,門被打開。
一身白色馬戲團風格裝束的男人,出現在女孩對面。
“你是誰呢?”
女孩緩緩擡起了臉。
彩粉眼眸,精美五官,混血骨相,額頭中間鑲嵌了一塊血紅色的結晶。
男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
“呀,是有意思的玩具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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