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顆寶石

七十八顆寶石

“好險，給您。”

中島敦扔掉毛巾，眼疾手快接住照片，還給了織田作之助。

吸收了汗水的毛巾沉甸甸的，結結實實下墜，在大片塵土中委屈又擺爛地癱成一團。

剛才男孩人形虎形都跟織田打了一架，打得地面牆面坑坑窪窪一片狼藉，沒有乾淨的地方。

“謝謝。”織田接過照片看了一眼，想放回兜裏，又覺得不合适，輕聲道：“該用相框裝起來的。”

他原本打算買個相框，把照片擺在櫃子裏好好保存，但是忙忘了。

“我記得家裏有很多空相框，說不定有大小合适的。”

中島敦轉頭去看琉璃，用眼神征求她的同意。

琉璃邊寫作業邊觀戰，筆尖在一眼看不出答案的題目上打了個勾，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出聲吩咐：“玲月。”

“是。”玲月得了命令，去取相框。

看玲月已經動了，織田也不再客氣：“那麻煩了。”

別墅裏的相框是栖川淩子送物料時配套送來的，不只是尺寸齊全，花紋形狀也多種多樣，看得織田眼花缭亂，呆站着一動不動。

這跟逛商場沒區別了，他不是很擅長購物。

琉璃：“要不我來？”

“幫大忙了。”織田舒展了眉頭，把照片遞出去。

琉璃慢半秒接下。

她本意是想幫織田挑一個相框，但既然照片都到她手裏了，不看白不看。

也巧了，上面的人她都認識。

從左到右依次是坂口安吾，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

看到安吾琉璃并不驚訝，她的卧底早就向她彙報過安吾的存在。

一進港.黑就展示出了自己過人的工作能力，出名也不是靠「堕落論」這樣好用的異能力，而是對加班永不say no，只要不下班就不算他在苦哈哈上班的深厚社畜功力。

知道安吾到港.黑當間諜，琉璃也明白了種田山頭火為什麽變得好說話了。

是想讓她看在他的面子上關照坂口安吾，必要時保安吾一命。

一向公事公辦的種田長官，竟也會為了看好的年輕人動這種小心思，讓琉璃感到新奇。

但她可不是什麽好心人。

大概是談判時她講道理講人情，給了種田錯覺。比起救人，她更願意思考該怎麽利用。

“就這個吧。”

琉璃挑了一個簡約風細邊相框，金屬質感的啞光黑色跟照片的昏暗色調很搭。

她把照片裝進去，視線滑到照片裏吧臺上，正在舔毛的貓咪身上。

這只三花貓才是讓她驚訝的存在。

琉璃：“這只貓是……？”

“啊，是很少見的公三花。”織田不看照片也明白琉璃在問什麽。

“公三花？”琉璃睫毛輕顫，穩住聲音：“你知道它是男孩子？”

公三花的染色體是XXY，極其少見，一般見到三花貓都默認是女孩。

織田怎麽能确定這是只公三花？

難道夏目漱石先生……不至于吧？

琉璃認出了這只三花貓是夏目漱石，并好奇老爺子為了能當好一只貓，可以犧牲到怎樣的程度。

按理說辨別公母就那一種方法，但織田沒覺得琉璃的問題多餘，他們用的也确實不是那個方法，

“它的臉圓滾滾的，酒保說女孩子的臉會更尖，更秀氣一些。”

琉璃：“…這樣啊~”

夏目先生在她心中的晚節保住了。

“能遇到公三花可真是幸運呢~”

夏目先生還真是無處不在，是很關心酒吧三人組的未來走向嗎？

話說太宰還沒發現安吾是異能特務科派來的間諜吧~

——

風和日麗，又是适合工作的一天。

太宰治帶着夢野久作又雙叒叕來到餐廳。

這不能算他摸魚，是森鷗外要求他多來餐廳轉轉。

森鷗外關注這家餐廳的發展，在意其中進行的交易，也忮忌琉璃能撿到中島敦這麽好用的孩子。

就讓太宰治來盯着點，遇到不錯的孩子也想辦法撬回去。

但有異能力的孩子哪是那麽容易遇到的。

太宰治正大光明地偷懶，時不時給有眼緣的食客塞一個竊聽器，聽點聊天內容什麽的回去交差。

餐廳整體的裝修風格偏歐式複古，大堂的餐桌上也都有精美的雕花，燈光主用暖黃營造氛圍感，把古樸做的典雅高級，迎合那些老牌黑.手.黨的品味。

孩子們經過培訓，服務細節也能撐得起場子。

在這種精致的井然有序下，已然有無數的黑色交易流淌而過，也有許多的休戰協議自此誕生。

每次來到餐廳，太宰都能感受到那種最真實的殘酷，卻也能在這份殘酷裏得到惬意的放松。

夢野先太宰一步進入餐廳，左看右看，鎖定了中島敦的身影。

“敦！你今天不忙嗎？一起出去玩吧！”

“夢野，你來了！”中島敦見夢野過來很開心，又有些為難地瞥了一眼坐他對面的亂步，

“……我這邊還有事，沒時間。”

“不用在意我哦~”

亂步拿着叉子專心品味小蛋糕，不在乎中島敦是繼續陪他，還是去找誰玩。

反正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聞言中島敦依舊面露難色：“我也還有別的工作，能等我下班嗎？”

“真沒勁。”夢野失望地坐到中島敦旁邊。

太宰治随後走過來，

“好久不見，亂步先生~”

“可以一起嗎？”

亂步：“随意。”

不影響他吃甜品就行。

太宰自然坐到亂步身邊，拿起菜單翻看。

夢野尖叫着跳下座位，

“呀！我才不要跟太宰坐在一起！”

太宰治白吃白喝，從沒付過錢，還總說些奇奇怪怪讓同行者很丢面子的話，他才不要跟太宰坐一起！

“敦，我們換一桌！”

“噓，小點聲。”中島敦捂住夢野的嘴巴，像周圍的客人颔首致歉，又看向亂步。

看亂步沒什麽表情，他猶豫道：

“那我該去工作……”

看夢野的臉氣鼓起來，他妥協了一下：“那就陪你十分鐘，等我下班了再去玩。”

太宰完全沒被夢野影響，選好菜品，擡手示意侍應生過來，

“前菜我要火腿蜜瓜蘸洗潔精，主菜要菲力牛排撒小蘇打，再來一份黑松露蘑菇奶油濃湯，加消毒液增添風味，甜品的話，就跟亂步先生一樣吧~”

他相信亂步對于甜食的選擇。

“……”侍應生微笑着拿筆記下。

“好的先生，這就為您下單，有需要随時叫我~”

侍應生維持着笑容，跳過了核對菜單的步驟，轉身走了。

這是他們對太宰獨有的服務方式——能少對話就少對話。

少年第一次來餐廳時就這樣胡言亂語，侍應生懷疑自己的耳朵沒聽對，都沒懷疑他是個神經病。

現在大家都習慣了，自動屏蔽那些亂七八糟的佐料，知道他不愛好好說話，也就少跟他說話。

反正菜上來了少年只會嘴上哀嘆不合心意，不會去投訴他們。

其他桌有人認出來了太宰治，瞄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也是習慣了在餐廳裏碰到他。

太宰在外的邪惡名號令一衆黑.手.黨聞風喪膽，但見多了也就看淡了，沒人敢在這家餐廳鬧事，還是吃飯最大。

“亂步先生也來這邊偷懶嗎？”太宰悠哉等着菜品，向亂步搭話。

“不是哦，我是來看望敦的。”

亂步解釋道，也不耽誤他狂炫小蛋糕。

他受社長所托來看看敦過得怎麽樣，也順便跟敦講講偵探社的近況，讓他抽空回去團建。

偷懶什麽的，是更順便的順便罷了~

“你最近閑了不少啊~”亂步側頭看太宰，邊咀嚼邊吐槽。

太宰聳肩：“忙裏偷閑而已~”

他肯定不能明着講森鷗外交給他的任務。

亂步轉回了腦袋：“好吧，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心有靈犀一般，亂步摸出手機查看，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舉起手臂，

“侍應生，打包！”

太宰：“嗯？不吃完再走嗎？”

是什麽事能讓亂步這麽急？

“你也得走。”亂步朝太宰展示手機屏幕，“琉璃叫我們~”

“啊~”太宰治今日份的哀嘆提前抵達，

“我點的菜都還沒上呢~”

他挪動着手指，不動聲色要去偷亂步的甜品，被亂步先一步預判，把盤子高高舉起，

“這麽做我要讨厭你喽！”

“哈哈…”太宰尬笑兩聲，起身去叫夢野，“該走喽~”

“去哪？”夢野知道太宰盯餐廳的任務，他也有這個任務，不明白今天怎麽走這麽早。

太宰伸出手指：“去樓上~”

“好哦！”夢野立刻懂了這是琉璃的意思，蹦蹦跳跳跟上太宰。

被忘在一邊的中島敦無奈一笑，壓下好奇回去工作了。

二樓店長辦公室——

琉璃不在，由蘭波來轉達她的話，

“小姐邀請你們去看網球比賽。”

太宰用挑眉掩蓋詫異：“青春校園番嗎？我不感興趣欸~”

蘭波平淡看他，口吻也平鋪直敘，卻暗含強勢，

“小姐說有時間來餐廳，就有時間去看比賽。”

太宰：“……”

“沒想到偉大的超越者蘭波先生，現在變成了個傳聲筒呢~”

果然他來餐廳做什麽的，逃不過大小姐的眼睛~

蘭波不理會他的冒犯，平靜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幸災樂禍，

“小姐說了，要變裝後再去看。”

夢野歪頭：“變裝？”

“好麻煩~”

太宰清楚這是為了掩藏身份，琉璃不願在人前跟他們扯上關系。

但他發現亂步的表情莫名嚴肅，又拿不準原因了，“亂步先生？”

亂步突然睜開雙眼，茂盛的色彩直直闖進太宰的眼睛，“你做好準備了嗎？”

太宰：？？

難道說……

半小時後——

太宰：“變女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