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十二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六十二顆寶石
不知情的人聽到東久世家主的追妻故事,都會覺得琉璃母親是被人捧在手心裏的金絲雀。
事實上也确實被捧在手心,但卻不是嬌嫩的模樣,而是有個性,有主見,有眼光,有談吐。
她的身姿像勁韌修長的洋水仙,亭亭直立,高挑清隽;她寶石藍的眼眸又像是風信子,溫潤淡然,清冷雅致。
她自重孤傲,凡事總有自己的獨到見解,對珠寶行業尤其敏銳,名下資産都是自己在管理決策。
擁有東久世家主全心全意的愛,也知道自身紮穩根基的重要性。
又美麗又有魅力,讓跡部瑛子接觸過一次就認定了要跟她當閨蜜。
琉璃母親也并不忌諱提到她的女兒。
她自豪于女兒的優秀,但不知道該如何相處,也不想去相處。
她有一套自己的邏輯,眼裏容不得沙子。
不同意跟琉璃相見,不是因為有多麽讨厭琉璃,而是她覺得自己已經錯過了當琉璃母親的時機,不能給予琉璃完美的母愛,就乾脆不給予。
與其讓琉璃接受她殘缺的愛,不如不得到。這是她因為自身經歷在情感上形成的潔癖,能在得知自己懷孕後還跟東久世家主在一起,已經是她天大的讓步。
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年送來一個小熊玩偶當做生日禮物。
玩偶的眼睛是跟她一樣的藍色,像是想用這種方式填補琉璃身邊家人的空缺。
誰都知道這填補不了,但小熊玩偶就這樣送了一年又一年。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跡部瑛子尊重琉璃母親的做法,也心疼琉璃,想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親近。
當然現在不只是因為琉璃的母親了,琉璃自己就很招人喜歡,讓她不喜愛都難。
跡部家的餐桌沒有“食不言”的規矩,兩位女性相談甚歡,跡部景吾也時不時說上幾句。
只有跡部父親默不作聲,享受着家庭美滿的氛圍,眼神裏卻帶着唏噓。
是因為跡部瑛子跟他分享的消息,琉璃竟然已經有未婚夫了,感情還非常好。
他十分惋惜,想着帶兒子回國還是晚了,感情培養就該從小抓起,看跡部景吾也突然有些不順眼了。
這點唏噓被跡部瑛子先一步發現。
她不動聲色踩了丈夫一腳,警告他趕緊調整好狀态,別讓琉璃發現後多想。
又看見琉璃的眼神往她丈夫那邊飄移了一瞬,就明白琉璃已經在多想了。
她的八卦之魂很合時宜地燃燒起來,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問:
“小琉璃,你跟那孩子相處得怎麽樣啊~”
八卦年輕人的感情生活,多為一件美事。
跡部瑛子笑容促狹,立刻讓琉璃明白了那個孩子是哪個孩子。
“咳咳!”跡部父親假意咳嗽,實則提醒妻子矜持一點。
別看琉璃是個混血,那也是在霓虹土生土長的,比起外國人還是要含蓄一些。
…不是,這就大大方方敞開問了,怎麽好意思踩他腳的?
看着對面夫妻之間的小互動,新奇得讓琉璃不禁彎了眉眼。
她一般不會主動跟別人聊起她和亂步,但在跡部家她不介意提起這個,坦然回應:
“我們相處的很好,就是雙方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很少聚在一起。”
“啊,這樣啊~”跡部櫻子的臉上露出姨母笑,“聽說是位名偵探啊~”
琉璃也不問她是從哪裏聽說的,只是笑得幸福,
“是的,他很有頭腦,總是在幫助我。”
“真是個好孩子~”
跡部瑛子托着下巴嗑糖,瞥見了琉璃手腕上的手鏈。
不是什麽貴重材質,繩結疏密不均,顏色搭配也不算協調,審美比較獨特,像是誰親手做的。
“手腕上的是?”
琉璃:“他送我的。”
果然,跡部瑛子又一次嗑到了。
對于她們這種不差錢的人來說,動手制作的東西更顯心意。
跡部父親不擅長應對這樣的情感話題,專心吃菜。
跡部景吾是壓根沒聽明白,停頓了手裏的刀叉,開口詢問:“你們在聊誰呢?”
跡部瑛子懶得搭理他這個沒開竅的兒子,還是琉璃抽空回了他一句:
“在聊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跡部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猛然落下的刀刃與餐盤碰撞出清脆一聲。
“…聯姻嗎?”
琉璃搖頭:“不算。”
“自由戀愛?!”跡部更震驚了,驚訝得淚痣都快瞪掉了。
這是怎麽回事?這人怎麽在什麽地方都遙遙領先?
“戀愛,也不算吧~”琉璃再次否認。
她可是答應了環前輩,上大學之前不談戀愛的。
“那是什麽?”跡部皺眉不解,突然聯想到別的,
“據說你之前帶了個外人去冰帝,把校長室的存貨都吃空了,是他?”
吃空了嗎?午飯也沒少吃啊?
看來是校長室的點心本來就不多,下次該再備一點。
琉璃想着,用微笑代替作答。
色令智昏啊!跡部仿佛看見了一只玉藻前在搖擺着九條尾巴誘惑琉璃。
“小孩子家家別問這麽多。”跡部瑛子打斷了兒子。
優秀的人是互相吸引的,她不信琉璃能看上什麽好吃懶做的人渣。
跡部也聽話閉上了嘴巴,消化這一段事實。琉璃身上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宴席結束,跡部瑛子如願跟琉璃拍了合照,還交換了聯系方式。
“等我下次回國call你,我們單獨出去逛逛,不帶這兩父子~”
她光明正大地“排擠”家裏的男人們。
又拿出一個首飾盒,裏面裝着一條華貴的綠寶石鎖骨鏈。
她親手為琉璃戴上,“願這條項鏈能給小琉璃帶來好運~”
——
中原中也回到戰場,把能找到的亞當的零件一片片拾起,在能看見大海的地方為他立了一個碑。
一聲“謝謝”在風中飄蕩,一束黃玫瑰被放在碑前。
這位一心保護他的戰友,他會用往後的人生銘記。
除了在戰鬥中犧牲的亞當,他還對琉璃懷着幾分愧疚。
利普曼為了讓N博士死得透徹迅速,不顧琉璃的位置,遠距離開槍射殺了N博士。
讓溫熱的污穢的鮮血,噴濺在聚精會神且毫無防備的琉璃臉上身上,給女孩造成了無法磨滅的心靈創傷。
這場面是夢野久作朝他描述的。
本意是向他告狀利普曼搶攻,但中也知道利普曼對琉璃的傷害根本不在功勞上。
作戰結束後,太宰治重回琉璃身邊,利普曼也沒了再待下去的必要。
時間久了,琉璃和利普曼之間的隔閡再無消除的可能。這不算什麽大事,可中也一想到這個隔閡的産生是因為自己,就有些難受。
他肯定無法去質問認真工作,着急為他鏟除N博士這個禍患的利普曼。
也無法當作無事發生,繼續與被他上頭打哭過,又不計前嫌幫他長高的琉璃相處。
他改編了一下去問紅葉大姐,決定送給琉璃一份禮物。不為誰,就是消解自己內心的愧疚感。
中原中也拎着一整套名家制作的高端茶具,敲了幾下琉璃空間的大門,就順手推開了。
“琉璃小姐?”
“啊,是中也啊~”
一副成熟男性嗓音率先回應了他。
巨大落地窗前,森鷗外和琉璃隔着一張圓桌坐着。
一人端着杯紅酒,一人端着杯奶茶,共同側頭看向門口的中也,畫面詭異的和諧。
中也:!
“…首領。”
他沒想到森鷗外會在這裏,拿着禮物的手下意識往身後放,有些想要退縮。
琉璃:“就是在閑聊,不需要避嫌,中也君進來吧。”
聽到這句,中也又覺得也沒什麽尴尬的,這禮不敢當着他首領面送,顯得他跟琉璃有什麽私下交易一樣。
他推開門走入:“那我就打擾了。”
“中也,你拿的是什麽啊?”
愛麗絲拜托琉璃把她的玩偶變活,正在沙發上跟玩偶互動,眼尖看見了中也手裏的禮盒。
她跳下沙發,轉到中也手邊,“是茶具啊~”
中也抿唇:“這是我給琉璃小姐準備的賠禮。”
愛麗絲:“啊?你又惹琉璃生氣了?”
琉璃瞥了一眼品酒的森鷗外。這話說的她好像經常生氣一樣。
中也不好當着森鷗外的面說利普曼的事,只能認了:“就是上次切磋…我心裏一直過意不去。”
“那都有一段時間了吧?”森鷗外放下高腳杯,故作疑惑插嘴。
撒了一個謊,就要準備好用無數個謊來圓它。
就算愛麗絲是森歐外的異能力,對着愛麗絲撒謊和對着森鷗外撒謊,對中也來說還是不同的感覺。
他也咬牙騙了:“因為是定制的,需要一段時間。”
“哦,這樣啊~”
森鷗外看得出這是謊言。
他沒生氣中也騙他,反而覺得有點好玩,怪不得太宰總喜歡逗中也。
琉璃看透了森鷗外的惡趣味,再次幫中也解圍:“是因為利普曼吧。”
“他又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你又何必來替他道歉。”
“不是……”中也瞪圓了眼睛,吞吞吐吐,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憋出一句:“……這套茶具還希望您收下。”
森鷗外和愛麗絲都有眼色地閉上了嘴巴。
“…放下吧,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他。”
琉璃眉峰微蹙,眼皮微落,更顯粉眸幽深,暗湧着倦怠與厭惡。
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達對某人的不喜,也收獲了在場兩人的理解。
中也更是腮肉繃緊,眼神發僵閃過懊惱。
這不是超級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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