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十六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三十六顆寶石
琉璃雙手維持着被綁住的姿态,靠坐在牆根,完全是一個被男人吓懵了的受害者。
侍應生雙眼無神,像是聽不見女人尖銳的聲音,擡腳想往門外去,又轉回身拽起癱軟的女人推向門外。
一切都太過突然,女人還沒凝聚好僅剩的力量反擊,就一個趔趄,被來自門外的一槍精準命中眉心,扭曲痛苦着死去了。
是那個蒙臉男聽到異樣沒有進門,躲在門外埋伏。
“…真是謹慎。”琉璃喃喃着繼續靠在牆上。
她參加晚宴沒帶自己的槍,就故意挑起侍應生的情緒,跟他産生肢體接觸,用異能力控制了他。
還得感謝森鷗外誤打誤撞加深了她對自己異能力的了解,讓她知道了「過家家」不止能操控玩偶和死人,活人也可以。
琉璃沒想控制侍應生殺人,只要讓他們喪失行動能力就行,但這些法外狂徒最在意自己的命,對誰下手都狠,沒有片刻猶豫就開始自相殘殺了。
現在兩個男人在倉庫外激情槍戰,琉璃也沒有了裝的必要。
她手上的繩索已經讓侍應生解開了,又伸手拆腳腕上的,起身提起裙擺躲過地面的血跡,走到門側看男人們打架。
「過家家」對活人的控制不算穩定,被操縱的人只要受到足夠多的刺激就能清醒,比如說受到難以忍受的疼痛。
她需要集中精神幫侍應生觀察蒙面男的算計和破綻,必要時控制侍應生躲開或反擊,延長她異能力作用的時間,才好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但男人們是專業的,不是小打小鬧。雙方身上的傷口逐漸增多,琉璃也慢慢跟不上蒙面男的速度,讓侍應生脫離了她的操控。
在打鬥中侍應生突然身形一頓,自我意識即将回歸,可在這種關頭,任何停滞都是要人命的。
蒙面男最後一顆子彈上膛,要送侍應生下地獄去清醒清醒。
而此時幸運女神悄然降臨——中原中也乘坐直升機趕到,從天而降一腿一個,朝兩人重重踢去。
侍應生大腦再次斷片。蒙面男懷着就差一點的不甘,臉着地暈倒了。
幸運的是兩人命都還在,但不幸的是他們要拿好不容易保住的性命,去經歷港.黑慘無人道的審訊了。
踢暈兩人,中也察覺到有人看他,淩厲的眼神瞬時飛刺過去,跟扶着門框的琉璃徑直對上。
“…抱歉,琉璃小姐,我來晚了。”中也端莊了站姿,禮貌問好。
左看右看沒再發現別的敵人,他的視線定在門口死狀慘烈的女人身上,感覺自己其實沒有來救人的必要,綁匪們全都透着股“死”感。
琉璃:“你來的剛剛好。”
等人來救從來不是她的首選,但中原中也趕來救她的速度還是令她驚嘆。
“我來扶您。”中也有眼力見地上前,被琉璃擺手拒絕:“不用…”
神經放松,她才有多餘的視線分給地上的女人。
女人斜躺在門口,正好擋住了琉璃出去的路。身上三個血窟窿,還在緩慢淌着鮮血,染紅了衣服和地面,也讓淩亂濃密的發絲變得像沒清洗晾乾的拖把。
眼睛無神地瞪着,面容猙獰,四肢也不自然地抽搐扭曲,只有兩雙手是無力的,手指放松下垂。
無可否認,這是因她的異能力死去的人。
琉璃木着一張臉,凍結了眼神,不疾不徐在胳膊上一下下拎起理好自己的裙擺,擡腿蹦跳着從女人身上跨了過去。
“您沒受傷吧?”中也關心着,眼睛卻不知道該往哪裏看,讓琉璃忍不住想逗他,“我沒事。”
“多虧了之前跟你切磋,讓我對疼痛的忍耐度提高了,剛才只是被捆住了手腳,沒有很疼。”
中也噤聲,不明白琉璃這是在誇他還是罵他,一下變得有些拘謹。
“哈哈…”琉璃被少年生動的表情逗笑了,轉而說起正事,“我被綁架這件事沒有鬧大吧?”
中也正色,“是的,發現您失蹤了松本先生第一時間聯系了我們,也托我告訴您沒有走漏一點風聲,對外只說您先回去休息了。”
琉璃點頭,“嗯,那我們走吧。”
*
回到琉璃在東京的房産,坐立難安等在裏面的不只有松本健川,還有來回踱步的跡部景吾。
他額上被發膠固定的發絲都耷拉下來,環着手臂一臉焦急無奈。
見琉璃進來,他搶在健川之前迎過去仔細打量,
“你做什麽去了?”
晚宴上他收到琉璃的消息,讓他無論發生什麽都保持平靜,幫忙掩飾過去,又不說是要掩飾什麽,然後人就不見了,跟懸疑電影一樣,他怎麽可能不擔心!
勉強騙住了父親,他硬是找了個理由離開宴會,又逼松本健川帶上他來琉璃這邊,屢次詢問,軟硬兼施,也沒撬開健川這張鐵嘴。
他連知情權都沒有嗎?真當是在拍電影呢?!
琉璃在心裏權衡一番,“我…被綁架了。”
“什麽?!!”跡部景吾有這個猜測,但又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也沒有那麽驚險,也可以說是一種沉浸式體驗。”琉璃微笑着打上個補丁,
“感謝跡部君幫我保密~”
跡部:“……”
“…還是別感謝我了,這個教訓我會記住的。”
如果今晚琉璃因為他沒插手真出事了……他想不到該付出什麽祭奠他轉瞬即逝的朋友。
跡部沒招了,也生不出力氣指責,目光落到女孩身後,想降低存在感又降不下去一點的中原中也身上,
“這位是?”
琉璃:“那我來介紹一下~”
她讓開身露出完整的中也,“這位是中原中也,我合作夥伴中的一員。”
又面向中也,“中也,這位是跡部景吾,跡部財團的少爺,是我的朋友。”
“您好。”中也率先摘下帽子行禮。
“…您好。”聽到“朋友”這個稱呼,跡部認同這個介紹語還算華麗,但是…
“合作夥伴?”
“其中一員?”
“這一身的黑西裝……”
跡部景吾理所應當聯想到了橫濱的故事。
“對了,這也是個秘密~”琉璃手指豎在唇前,笑容神秘。
跡部:“……”
秘密什麽的,一晚上他都收到兩個了,還是塞一贈一。他一時五味雜陳,不清楚該說些什麽。
旁邊的松本健川很有眼色,沒說話去打斷這段無言的靜默。
他看出來了跡部景吾比較得自家大小姐的心。大小姐雖然防備心重,但很願意交付自己的信任給順應她直覺和眼緣的人。
通過這個晚上的相處,她暫時給跡部景吾蓋上了“自己人”的認證。這段相對無言的沉默,也是她在給跡部上壓力,讓少年主動站到自己身邊。
而這個沉甸甸的信任給出去了,如果受到背叛,就是一輩子的舍棄和無視後果的利用了。
跡部沒意識到這一點,但也如琉璃所願上了她的賊船,也因為保守秘密的關系,又跟琉璃之間多了層親密。
“你來的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聊。”琉璃也不急着去收拾自己,提起她的正事,
“橫濱那邊我短時間內抽不開身,先把我的學籍調到東京吧,我一周至少去學校一次。”
跡部額頭長出黑線,“你這是通知我吧?”
“有什麽事這麽忙,難不成是黑……算了,我什麽也沒問。”他妥協了,放棄去打破砂鍋問到底,在心裏默默吐槽:
他和這位剛熟悉起來的朋友……有點熟過頭了吧?
*
中原中也護送完琉璃就趕回港口Mafia找森鷗外交差。
一進首領辦公室,中也就看見森鷗外拿着粉嫩的長裙追着愛麗絲跑,跑兩步還要歇一歇喘口氣,差點沒站穩直接撞進他懷裏。
這種場面,中也表示沒眼消受。
中原中也扶住森鷗外的肩膀,向後退一步,遮掩性清嗓,
“咳…首領,我回來了。”
森鷗外臉皮厚沒覺得不好意思,把裙子往沙發上一抛,又變成一個正經首領,開始聽中原中也彙報。
中也:“綁匪已經送到審訊室了,紅葉大姐正在準備審問。”
森鷗外:“啊~,琉璃小姐沒受驚吧?”
中也:“她…應該沒有吧。”
他想起回程的路上,琉璃還在真誠誇贊他,說着:
“也就中也才能這麽快從橫濱抵達東京吧。”
“中也的加入對港口Mafia來說真是不得了的助力呢,連太宰最近都有了被趕超的危機感,對升職當乾部都更有動力了~”
“畢竟做了那麽多工作,不多要點東西,不是虧了嗎?”
中也總感覺琉璃對着他們不像是在對待同個年齡層級的人,像是在哄孩子。
森鷗外托着下巴,“這麽難判斷嗎?”
“也不是很難。”中也想到了論據,
“琉璃小姐的禮服上只有水漬和灰塵,一點血跡都沒沾到,在險境中還有功夫保持潔癖,應該是沒被吓到。”
“這樣啊~”森鷗外換了只手托腮,首領氣勢一秒消散,“怎麽就沒被吓到呢?那還怎麽實現吊橋效應啊!”
吊橋效應——指一個人在危險情況下心跳加速,産生愛上身邊人的錯覺。
森鷗外:“我可是廢了心思才得到她喜歡好看的眼睛,又格外鐘愛藍色的情報。”
“中也不是完全符合嗎?怎麽還沒戳到她的心坎上?我可是立刻就派了中也過去救她啊~”
“啊?!”中原中也被森鷗外的無恥發言震驚到了。
森鷗外自顧自遺憾,“太宰不願意用美人計,中也這麽符合心動條件也失敗了…”
“那個江戶川亂步到底是怎麽得手的啊~”
中原中也在一旁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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