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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顆寶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九顆寶石




坐在柔軟的床鋪上,玩偶們前仆後繼往琉璃身上貼,眼睛大多是各式璀璨的藍色系寶石。




不用琉璃動手,最大的玩具熊安娜伸出棉花填充的雙臂把其他玩偶阻擋在外,用沉默提醒他們安分,又擡手幫琉璃按壓放松肩膀。




琉璃斜靠在安娜身上,房間裏只有江戶川亂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他故意的也太明顯了,找個法國人來上課,跟你套近乎!”




不用眼睛看,亂步也知道這個法國男人身姿高挑,優雅風度,甚至留着一頭飄飄長發,像個女人一樣。




森鷗外想利用“鏡形”原理“複制”出琉璃的母親,讓她慢慢移情,對港口Mafia有更深的歸屬感。




就算是不被期待,不被理睬,琉璃也對她未曾謀面的母親有着天生的孺慕。使用這種蹩腳的手段,不高級但确實有用。




琉璃壞心眼地用手指輕輕把一個靠近的玩偶彈開,




“嗯,我知道,無傷大雅。”





短暫的接觸沒讓森鷗外把她完全當成一個心智成熟的人,還想着用這種方法控制她。




也或許,心智成不成熟在他眼裏根本不重要。




琉璃:“可以不把森鷗外想的多麽邪惡,不管他想要什麽,只要清楚我能給什麽就好了。”




在那個黑心首領身上浪費腦細胞,收益太低。




“他在我身上用心也正常,不僅是異能力,我的身份背景就是他取之不盡的寶庫……”




聽琉璃沒什麽反感的在這裏剖析,亂步就知道她很欣賞那個叫蘭堂的男人了,




“...法國人是吧,我猜連森鷗外都沒有很了解他。”




“這樣嗎?”琉璃眯起眼睛。




從亂步嘴裏說出來的猜測,99%都是真相。




“我還想着信任一下森鷗外,信一下他不是什麽人都敢往我身邊放。”




就像是太宰治,再怎麽和森鷗外互相算計,也還是在掌控中的。




亂步大聲強調:“森鷗外不是一個穩重的人,再多懷疑一點才好。”




以前琉璃接觸過的合作方肯定沒有森鷗外這種極致算計黑泥的人物,他勸不動琉璃放棄,至少要幫助把把關。




琉璃對亂步的關心照單全收,卸下禮儀的約束慵懶向後倚靠,将重量全部壓在安娜柔軟的肚皮上,




“知道了,我也會調查蘭堂先生。”




亂步有些不滿,“我就是世界第一名偵探!”




琉璃輕笑,“讓你和蘭堂先生接觸的話,森首領又要沒有安全感了。”




“而且給普通偵探一點工作吧,不然世界第一名偵探會累壞的~”




“還好吧~”亂步回想起那些因為太簡單太無聊被自己推給臨時工去做的案子。




“好吧。”最後因為臨時工太笨了,還是他去收的尾。




“…琉璃的事情又不一樣!”




聽亂步固執地非要補上這一句,琉璃安撫的話脫口而出:“當然,遇到麻煩我第一時間就想找你傾訴。”




電話那邊亂步驕傲揚起下巴,十分受用琉璃的依賴,也察覺到女孩昏昏欲睡的鼻音。




亂步:“今天格外累嗎?”




“是這樣的,因為...”琉璃卻說不出什麽像樣的原因。




亂步盤腿坐直身子,睜開了翠綠的眼眸,“是因為太宰治嗎?”




“嗯?”琉璃有些迷茫,像是不明白亂步為什麽突然提起太宰,陷入沉默。




“琉璃,你對他太上心了,還有那個叫夢野的小鬼。”亂步語氣中透出幾分警告。




“他們手上都沾染着不知道多少條人命,千萬不要對他們心軟。”




“怎麽會?”聽到“心軟”一詞琉璃條件反射一樣反駁。她相信亂步的判斷,但潛意識裏還是不信自己會對別人心軟。




她是最狠心的人才對,就連對別人表達善意的同時都在保持距離,讓人們信賴她,選擇她,還要認為她高不可攀——作為東久世家族的繼承人,應該成為這樣的存在。




最貼身的仆從也是如此待遇,她怎麽會跟心軟扯上關系?




在這一點上,亂步也為沒什麽自知之明的琉璃頭疼,“從我們當着他的面吵架開始,或者更早,你就在在意他。”




在亂步眼中,已經離世的老管家是足夠偉大的教育家,把琉璃教養的很好,守護住了她的聰慧,讓她小小年紀就擁有了合适自己的行事準則。




又因為是“小小年紀”,亂步擔心琉璃會動搖。就像是遇到社長之前,處處碰壁的他一樣。




琉璃掙脫困意,轉動腦筋反駁:“那只是為了合作,我需要異能力者不排斥我,才利于後面的計劃。”




“今天不過是課排的有點滿,我有點累了。”




但是把一切扼殺在搖籃裏,是亂步要做的,




“琉璃說出來的理由有把自己說服嗎?”




“真情實感還是虛情假意,本來就不好拿捏。你因為他感覺疲憊了,而不是苦惱,這很不一樣,說明你把他放心上了!”




「若合我意,一切皆好」,他和琉璃都是結果導向的人,只要事物按照自己的心意發展,細枝末節的地方無需那麽在意。




太宰治只需要在他該在的地方像齒輪一樣轉動,哪天罷工了就想辦法修理,而不是好奇他罷工的原因。




亂步:“已經做出的行動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能有未察覺的動心,做事時不要下意識畏手畏腳。”




少見激發出了亂步的說教人格,琉璃歇了繼續辯駁的心思,順着他的話抽絲剝繭:




“我覺得累…是因為他總藏着自己的想法,時常有些隐晦的言語試探,如果沒聽出來,就可能會被他...牽着鼻子走?”




亂步:“這樣的人,你接觸的還少嗎?”完全踩中他的推理,太宰治比那個法國男人更具威脅性。




“你就該像以前那樣清晰表述自己的要求,看到對方走歪就強硬掰正,不要跟他們說一句多餘的話。”




沒聽到琉璃的回複,亂步仰躺在榻榻米上,轉着圈地撒波打滾:




“你不要再想他了,還有那個五歲的,把他們都忘光光,要不亂步大人要吃醋了,很難哄的那種,100盒的限定點心都不一定能哄好!”




撒潑的動靜大到剛沐浴完的社長提起武士刀,沖過來查看他的情況。




門開到一半,大腦分析明白這些胡言亂語,又瞬間把門關上,嘆着氣搖頭離開。




直到亂步絮絮叨叨威脅完長長的一串,琉璃舒緩如涓涓溪流的聲音才從電話裏傳來,




“我不會心疼棋子。”




亂步:“…那就好。”




把他人當棋子這種做法,不符合目前他所踐行的,正義的價值觀。




但這是琉璃給出的答案。




亂步眼前不禁浮現出他與琉璃的第一次見面。那是就算被命運戲弄患上阿爾茲海默症,都不會忘記的畫面。




他被好幾個安保壓着跪趴在後花園的草地上,鼻尖滿是草木的清冽,擡眼卻和椅子上的女孩對視了。




她的身上跳躍着陽光,被侍女保護着,被玩偶環繞着,眼神卻似古井無波,像那支他給媽媽買的粉蝴蝶康乃馨,被擺在風景最好的窗臺上,嬌豔但形單影只。




彼時他剛從警校逃出來沒多久,為賺錢接了個找貓的任務,抓住監控漏洞翻越圍牆,卻找到了另一個“自己”。




琉璃一直都那麽孤獨,跟他一樣,又不一樣。




孤獨又敏感,天然對別人多幾分共鳴,尤其是被她定義的“孩子”。




跟太宰治相處沒有很久,這麽早就覺得累,是因為琉璃太聰明了,更早看見了跟太宰相處的盡頭。




那不是輕易能從水裏救上來的家夥…跟琉璃一樣,又不一樣。




反正大家都是這樣,有一樣的地方,有不一樣的地方,他只要看好琉璃就可以了。




琉璃最乾淨了!卻為了自我保護,把自己塑造成卑劣無情的資本家,拿自私自利當原則。




這種不義的防禦機制,他也守護了,因為他不僅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名偵探,也是琉璃有且僅有一個,獨一無二的未婚夫!




亂步平躺在榻榻米上翹起腿,“就是在港口Mafia待太久了,才會被他們影響,要多出來透透風才好哦~”




“多出來走走嗎?”琉璃無腦聽從亂步的建議,“有道理。”




“啊?”亂步失望,“已經有人約你了嗎?”




琉璃:“嗯,是學校裏的前輩,之前因為沒時間拒絕過,可還是很熱情。”




亂步:“是那個狗皮膏藥一樣的金毛前輩?原本想邀請琉璃來偵探社陪我的!”




被人捷足先登了,好氣!




——




太宰辦公室,所有的辦公家具都是黑棕色調,唯一潔白的牆面也因為缺少光源變得灰暗。




窗簾拉開不到一半,太宰治癱坐在辦公椅上,腿搭上桌子,嘴裏哼着未命名的歡快曲調,借着微弱的陽光翻看一本封面為紅底白字的書籍。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




廣津柳浪打開門,走進半個身子,一眼看到地面上散落的沾血繃帶,自然地開始收拾,




“太宰先生,今天不用帶着Q去琉璃小姐那邊嗎?”




太宰治頭也不,“大小姐出門了,你不知道嗎?”




廣津柳浪沒接太宰治的話,他現在的任務權限不足以知道琉璃的動向,




“那這次的任務報告?”




太宰治的臉瞬間垮下來,“你繼續代筆不行嗎?”




廣津:“…但是還有明細審批,月度總結,還有琉璃小姐那邊的進度報告,是您一對一的,不方便再為您代寫。”




太宰治動作一僵,手裏的書籍滑落狠狠砸在他臉上。




“疼疼疼…”他捂着腦門躬着身子,指腹觸碰到空無一物的眼皮。




“難得不用去大小姐那裏,好心情都被破壞掉了!你趕緊走吧,我的耳朵都快被刺激到流血了。”




廣津聞言告退。太宰治翻箱倒櫃沒找到想要的,最後拿手機上那一小塊屏幕當鏡子,映出自己乾淨無暇的臉。




乾淨的都有點讓他陌生。




“…還是把眼睛纏上好了。”




恰好一條短訊送到,




「From:難搞的大小姐




太宰先生,別忘了帶夢野去上課。」




“…陰魂不散啊~”




太宰治嘆氣,蹦下椅子伸了個懶腰。




“還是給Q加節課,讓他學學怎麽寫報告才對~”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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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森氏當大小姐是否為消費降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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