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顆寶石

六十六顆寶石

中島敦羞愧紅了臉，“…可以再說一遍嗎？”

琉璃也不嫌棄他見識少，耐心的通俗易懂的又講了一遍：

“社長手裏有我家做過壞事的證據，我們已經知道錯了，能幫我把寫着那些事的紙偷出來嗎？”

“啊……”中島敦大腦宕機。

“壞事”，“偷”，怎麽聽都不太好吧？

琉璃看出了中島敦的抵觸，繼續扮可憐，“你身形小巧不容易引人注意，我現在只能依靠你了。”

“等我父親回來就立刻帶你去辦領養手續，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家裏的錢随便你怎麽用，拿出一部分捐給那個福利院也可以。”

琉璃也是聊過之後才知道，中島敦對那個成天給他關小黑屋的福利院很有歸屬感，也不怨恨那些欺負過他的孩子，善良過了頭。

她言辭懇切，眼眶泛紅，眸中含淚，中島敦見不得女孩子哭，手忙腳亂稀裏糊塗就答應了。

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琉璃讓中島敦鑽到櫃臺下，安排道：

“我剛才試過，社長辦公室的門是鎖着的。”

“你先躲在這裏，等會兒社長回來我想辦法把他引出辦公室，你借機偷溜進去偷文件。”

“是一個黃色的紙袋裝着的，就交給你了。”

女孩鄭重的語氣讓中島敦的心髒不住下墜。

這麽重要的事他能完成好嗎？……他真的要幫琉璃姐姐偷東西嗎？

“偷”這個行為本身就不對吧！但是琉璃姐姐很想要，成功後福利院的大家也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中島敦抱着雙腿蜷縮在櫃臺下，焦慮到啃起了手指。

沒過多久，門鈴再次響起，高大的銀發男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琉璃禮貌微笑：“社長。”

“嗯。”社長知道自己演技不行，沒多說話，掏出鑰匙開門，帶琉璃走進辦公室。

過了5分鐘，又像是一個世紀那麽長，琉璃和社長走出辦公室，到了外面的沙發上坐着。

中島敦糾結得不行，最後還是邁開自己發麻的腿，蹑手蹑腳進了辦公室。

“黃色的紙袋……”這不就在桌面上嗎！

社長藏都沒藏，大剌剌地放在乾淨整潔的辦公桌上，像是在等着別人來偷。

中島敦如臨大敵，半步不敢靠近。他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偷，就是先進來看看情況。

“……萬一不是這個袋子呢？”

他狠下心來湊近兩步，伸胳膊把袋子撈過來，抖着手拆開。

中島敦：“……”

紙上的字，沒幾個他能看得懂的。

“鈴！——”

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把中島敦吓得一個後跳，手裏的文件飛速平直地甩到地上，瞬間将自己跟小偷小摸撇清了關系。

“不對，人要來了！”他趕緊蹲下身一張張撿起，塞進袋子放回桌上，左看右看，藏進了一個櫃子。

如他所料，腳步聲逼近，社長進來接起了電話。

“喂？”

“嗯，我知道，我一定趁這次機會把東久世家搞垮，讓他們破産。”

“把柄什麽的都是幌子，這份關鍵資料我會藏好的，下次見面我們就會取代他們，成為橫濱的龍頭企業了。”

挂斷電話，社長打開抽屜拿出了什麽，遲疑了一下，往中島敦在的角落走近。

中島敦将辦公室內的所有聲音收入耳朵，害怕地捂住了嘴。

他半點沒聽出社長的棒讀口吻，心髒撲通撲通的快跳出嗓子，生怕社長打開櫃門。

沒用兩秒，社長的腳步聲停在櫃門前，中島敦的心髒也做好了随時跳出身體的準備。

但傳來一陣窸窣聲響，社長把文件放到了櫃子頂上。

“藏到這裏就不會被發現了吧。”他穩步離開了。

“呼……”又過了一分多鐘，中島敦才敢把手放下來，大口呼吸。

太吓人了，外面的世界好刺激！

大冬天的他被熱出了一身汗，沒敢推開櫃門再出去。

現在要怎麽辦？要偷嗎？那個男人聽起來不是好人啊，好像要把琉璃姐姐的家砸壞！

琉璃姐姐家做過的壞事好像也不重要，現在櫃子頂上放着的東西才重要！

……那他要偷這個嗎？

又是新一輪的糾結。

中島敦想幫琉璃，想幫福利院，也想讓壞蛋社長被繩之以法，但是偷東西在他心裏就是不對的，他還不能咬牙跨過心理上的坎。

男孩猶豫的時間過長，琉璃轉悠到辦公室門口催促他：

“好慢啊，我的時間不多了，可不可以快一點？”

“還請您在會客區稍等，社長今天身體不适，馬上就回來了。”另一道溫柔的女聲安撫琉璃，帶她回了沙發。

中島敦聽懂了琉璃是在對他說話。

他可以就拿那個所謂的把柄文件回去交差，對男人的計劃沒什麽影響，相當于沒拿。

也可以拿走櫃頂的重要文件，真正幫到琉璃，之後還能給福利院送錢。

可拿來拿去的都算偷，就算偷的是壞人的東西也是偷。

這怎麽選啊？

不用他想明白，有人比琉璃還等不及，邁着輕快的步伐就進來了，堂而皇之翻來翻去，找着什麽東西。

“在哪兒呢？”

“琉璃小姐說只要我偷到手了就給我一大筆錢，再也不用上班了！”

“社長到底給藏哪兒了呢？”

又是個小偷？！

中島敦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雙手也再次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琉璃姐姐又叫了一個人過來偷東西，是把他放棄了嗎？

懊惱拍打上中島敦的心頭，他在櫃子裏獨自神傷，亂步卻在櫃子外差點兒把辦公室翻了個底朝天。

怎麽還沒動作啊？他都演累了！

歇了兩秒，他看都不看桌面上的文件，直接走到櫃子邊上，伸手去夠櫃子頂上的文件。

“藏得這麽深，是這個吧~”

再沒個動靜他這一趴就結束了哦~

要不他等下直接把櫃門打開吧？

一直這麽猶豫不決，測試也沒了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中島敦不知道亂步心裏的吐槽，被他迅如疾風的靠近吓得整個人貼在後櫃壁上。

這個小偷太會找了，馬上要得手了！……任由別人偷東西也不太好吧？

聽着頭頂紙袋與鐵皮的摩擦聲，在文件徹底離開櫃頂的前一刻，中島敦左右腦達成共識，推開了櫃門。

“不要拿！”

“你是誰？！”亂步放棄文件袋，向後猛退兩步。

叫喊聲也吸引來了外面的其他人。

男人女人，中島敦見過的沒見過的，在門口站成一片。

每個人都像一堵高牆，中島敦像是突發恐人症，揪着衣角埋着頭，恨不能原地消失。

亂步與他正相反，一點也不打怵，見社長過來了反手一個舉報：

“社長，這小子偷偷摸摸地躲在櫃子裏，肯定是來偷東西的！”

“不是、不……”中島敦擡起頭要反駁，又被人影吓得垂下腦袋，沒了底氣。

他确實是進來偷東西的，那個男生說得沒錯……

“不是的！”琉璃從人與人的縫隙中擠進來，替中島敦辯駁：

“這孩子剛從福利院出來，膽子小，可能就是找個封閉的地方待一待，會更有安全感。”

“那怎麽這麽恰好，就進了社長的辦公室？”亂步不想罷休，順道把琉璃也給賣了，

“噢~，你之前想拿錢收買我幫你偷文件，我拒絕後你就找了這小子吧！”

“社長，快報警把這兩個人都抓起來！”

中島敦紅了眼：“什麽！”

亂步賊喊捉賊，又是賣琉璃，又是要報警，把中島敦的勇氣激發出來了。

他攥緊拳頭叫嚷：“明明是你在偷東西，我們什麽都沒做！”

“什麽都沒做？”亂步冷笑幾聲，逼近中島敦，自上而下的視線冰封住了瘦小的男孩。

“琉璃想偷文件，難道不是真的嗎？”

中島敦被這句話釘在原地，再發不出聲音。

亂步則發出勝利者的歡呼：

“社長你看，他心虛了，我們趕緊報警吧~”

“我看誰敢報警！”

“啪！”

琉璃黑着臉掏出手槍，一槍把衆人頭頂的燈打報廢了。

“啊！！！”圍觀的衆人驚慌中往門外擁擠。

琉璃随手拽了一個弱不禁風的當人質，槍口抵在人質的太陽xue。

“把文件給我，我就放了她！”

“你這是在犯罪！”社長喊得義正言辭，貢獻了他今天的最佳演技。

琉璃低聲嗤笑，“這是你逼我的！”

槍口更往人質的臉上怼了怼。

“琉璃姐姐……”中島敦因為這一番形勢變換，從呆愣走向了傻眼。

眼睜睜看着琉璃挾持着人質，慢慢向他靠近，将他護在身後。

“沒事的，敦，拿到文件了我們就離開。”琉璃頭也不回，抽空安慰他。

中島敦有些感動，但更多的是惶恐中的不認同。

偷東西已經很過分了，怎麽還可以……開槍殺人！

他拽住了琉璃的衣擺，顫抖着瞳孔微微搖頭，“姐姐，我們不可以……”

“連你也要站在他們那邊嗎！”琉璃厲聲打斷了他的話，眸中泛起失望，

“不要阻止我，我還認你這個弟弟。”

琉璃不再管他，沖着社長威脅：

“還等什麽呢？人命不要了嗎！”

“你別沖動。”社長從櫃子上取下文件，想要跟琉璃一手交人一手交貨。

沒多少演技但是演進去了，完全忘了劇情該有的走向。

亂步清楚是琉璃演技太好，把社長帶入戲，真救上人了。

還好他這個副導演還站在旁邊，能夠力挽狂瀾~

亂步從社長手裏抽走了文件袋，刻薄的話脫口而出：

“一條人命算什麽？”

“有這份文件你們東久世家就完了，休想帶走！”